第12章 第12章
倒是伏清看了看秦沐阳,又看了看谢之霖,左右纠结了半天,最后咬牙直接一個箭步冲了過来,看着死不瞑目的白大婶,恨铁不成钢道:“谢兄你怎的如此糊涂!随意杀人是要被罚的,你们宗内沒這個规矩嗎?”
谢之霖斜眼看了他一眼,反问一句:“他们還配称之为人嗎?”
說完,也不顾伏清呆愣原地的表情,走到另一個庄户面前,笑着问他:“你呢?還要我重复刚才的問題嗎?”
這個庄户哆哆嗦嗦地看着谢之霖,嘴半张着不停地抽气,双腿颤颤巍巍,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竟是直接吓尿了。
谢之霖捂住鼻子,皱了皱眉头,還沒等那庄户发出一個音节,便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然后放下手,笑着问向庄户身旁的女子:“你呢?”
“仙长饶命!仙长饶”
她话還未說完,便被拧断了脖子。
“你呢?還要我再重复一遍嗎?”
谢之霖问向下一個人,甩了甩手腕,脸上笑容渐退。
“你不是人,你是妖怪!对,你是妖怪!快来人捉妖”
下一秒這人就歪歪地倒了下去,脖子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带着灼烧的痕迹。
谢之霖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索性直接走到了庄主面前,秦沐阳正拿着手中玉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问庄主:“你当真沒见過這玉镯?”
庄主脸上已经长满了眼睛,身上也已经冒出手足,但是不知道什么精神還在支撑着他,仍然固执地摇摇头。
谢之霖饶有兴致地俯下身来,又问了一遍刚才的問題:“那你们手中贩卖的妖童从何而来,你也不知道嗎?”
庄主抬起无神的双眼看了他一眼,干瘪的嘴唇上下一碰,仍然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谢之霖眯起眸子,半晌后他站起身,抬高了音量:“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時間,今日谁能让這老家伙开口說出实话,我便饶谁一命。”
庄户们神色各异地看着他,却都沒有动弹。
秦沐阳也站起身来,随手抓過一個七八岁的孩子,不顾他的哭喊,手掌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之后,便取出一团黑气,同时,孩子脸上的红疹也消失殆尽。他這才开口說道:“我可以制造瘟疫,自然也可以收回瘟疫,你们若有人能撬开他的嘴,我便会收回他身上的恶鬼之力。”
庄户们眼前一亮,顿时小声讨论起来,秦沐阳看了一眼谢之霖,又重复了一遍:“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時間。”
话音刚落,庄户们蜂拥而上,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变成了恶毒咒骂,人群中不断传来庄主的惨叫声。
秦沐阳看着丑态尽显的庄户,安抚地摸了摸手中玉镯,笑容中竟带上了几分释然。
叶苒苒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玉镯用一條手帕包裹着,那手帕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绣着的水仙花已有些发白,边上以金丝歪歪扭扭绣着两行小字: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
其中“韵”字還写错了。
叶苒苒好奇问道:“小秦师叔,這是”
“這是我夫人的手帕,”秦沐阳咳了一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只可惜還沒来得及送我,却先走了。”
秦沐阳竟然娶亲了?
江凝一脸疑惑地看向伏清,伏清也摇了摇头。
谢之霖却垂下了眼眸,看着叶苒苒垂在身侧的手,曲了曲手指,终究沒有勇气握上去。
秦沐阳看着那行小诗,脑海中渐渐映出一张清丽淡雅的面庞,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柔声說道:“我的夫人叫花未清,這是她送我的定情信物。”
秦沐阳年少游离时,偶遇暴雨,在屋檐下避雨之时,看到了路边在暴雨中备受摧残的水仙花,单薄的花瓣在风中孤苦伶仃,随风飘摇。他心下一动,略施避水术,护住了這一朵水仙。
后来秦沐阳在此地降服一只三脚猫妖,可惜猫妖狡猾,他不小心中了這猫妖圈套,就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身旁白光一闪,一個梳着双环髻夫人女孩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前,秦沐阳甚至清晰地听到了内丹破碎的声音。
后来秦沐阳才知道,這個女孩就是那日他随手救下的水仙花。
暴雨那日正是水仙花渡劫之日,是秦沐阳随手施下的避水术护她渡過此劫,小水仙心念报恩,于是化形之后却仍保持原身,日日夜夜在此等候。
秦沐阳看着拖着重伤的身子裡裡外外为他打水的小水仙,不禁心中一暖,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水仙为他擦伤的手一顿,脸埋得更低了:“我……我還沒有名字……”說完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初化人形,不知道你们人的规矩,仙长给我起一個可好?”
秦沐阳思忖片刻,想到了之前在书上读到的诗: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
他抬眼看向小水仙:“你觉得花未清這個名字怎么样?”
小水仙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說话也不禁熟络起来:“仙长起的名字真好听,還好沒信旁边那只□□精的叫我二丫。”
秦沐阳笑出声来:“他为何叫你這個名字?”
“你们应该有句老话,叫贱名好养活,蛤馍精說看我身子骨弱,叫這個名字定能多活几千年!”
花未清刚化为人形,一副十二三岁的邻家少女的模样,模样娇俏,眼神纯粹干净,颇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感觉。秦沐阳看着她古灵精怪的表情,勾起了唇角。
秦沐阳伤得很重,卧床休息了好几日,這几日裡,花未清一直悉心照料着。修士与妖族虽然不共戴天,但是经過這几日的相处,秦沐阳发现花未清她虽然身为妖族,但心思单纯,真诚率真,与普通女孩无异。
花未清妖丹已经碎了,虽說眼下還有水仙印记,但是体内沒有妖力,连普通人都打不過。秦沐阳伤好之后,放心不下她,便给了她足够的银钱,并且为她写了一些护身符,叫她日日带在身上。
這些散碎银钱和护身符,足够花未清這一生都衣食无忧。
秦沐阳伤好以后便回了风清门,他只当這是一次萍水相逢,以后都不会再见。可沒想到,第二次见到花未清,就是在半年后。
這时的花未清已经沒有了刚化人形时的天真纯粹,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原本的白衣也根本看不出颜色,一脸凶狠地在巷子裡和几個乞儿打架。
可她又瘦又小,哪裡是這几個乞丐的对手,那几個小乞丐出了气,大摇大摆地走了之后,花未清這才从胸口裡拿出一块看不出形状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秦沐阳见到的就是這一幕。
花未清顶着乌青的眼眶,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沐阳,接着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馒头,像個做错事的孩子般擦了擦嘴角,强颜欢笑道:“仙长,你怎么在這?”
秦沐阳走過去,刚拿起地上的馒头,便闻到了一股子馊味,向来好脾气的他胸中登时生出一股子无名火:“這都馊了你怎么還吃?我走之前给你的银钱呢?還有护身符呢?”
花未清抿了抿嘴唇,歪头向旁边吐了一口,只见那一滩血水中,躺着一颗碎牙。她低头在身上找了许久,這才找到了一沓子看不出模样的护身符,献宝似的递给秦沐阳:“仙长,你看,我一张都沒扔。”
护身符边角都已经起了毛边,以朱砂绘制的纹路也早已看不出颜色,可却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身上最隐蔽的地方。
看见花未清脸上讨好的笑容,秦沐阳胸中的火气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是他想的不周,护身符只能防妖魔鬼怪,却是不能防人。
秦沐阳抬手擦掉她嘴角的血迹,轻声說:“走吧,我带你吃饭去。”
“好耶!”花未清一蹦三尺高,丝毫不见刚才打架斗殴时的凶狠,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去好吃的去咯!”
秦沐阳在她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孩子心性。
经過這件事情之后,秦沐阳再也不放心将花未清一個人扔在外面,于是他带着花未清找了一個住所,就在平溪山后,那裡人烟稀少,民风淳朴,是個好住处。
妖和人的修炼方法大同小异,秦沐阳出门历练时偶尔会来這裡小住,同时教她一些修炼方法。平溪山常年死气环绕,虽不适合人居住,但是却十分有利于花未清修习。
就這样三年后,花未清重新长出了妖丹。
秦沐阳大喜過望,拉着花未清就要一醉方休,可花未清却一脸愁容,她看着喜不自胜的秦沐阳,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师父,你以后還会過来看我嗎?”
秦沐阳斟满酒递给她:“当然会来,你可是我第一個长出妖丹的徒弟,定要时时過来看你。”
花未清脸色這才好看了些,起身也给秦沐阳到了一大杯:“来!咱俩今天喝個痛快!”
酒過三巡之后,花未清趴在桌子上,看着脸色通红的秦沐阳,问:“师父,我怎么从来沒提你說過师娘?”
秦沐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师娘,你师父我還未娶妻。”
“可是你看起来岁数很大了哎,”花未清迷迷瞪瞪坐起来,撑着下巴看向他:“你们修士难道沒有那方面需求嗎?”
秦沐阳不解:“哪方面?”
“自然是男欢女爱這方面。”
妖族一向自由奔放,能问出這個問題也不足为奇,反倒秦沐阳涨红了耳根:“這话谁和你說的?”
“這還用說嘛?”花未清喝了一口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說着她将宽松的衣袍向后勒紧,白色的纱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你看,我胸已经长這么大了哦!”
秦沐阳只扫了一眼,便吓了一跳,手一抖,半杯酒尽数洒在身上,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他霍然起身,将身子转過去,怒喝道:“胡闹!”
花未清却不理解,她站起身,重新站到秦沐阳面前:“师父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我看书上說,女子胸大便是长大了啊!”
秦沐阳看着花未清一脸懵懂的表情,在心裡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他這几年来只顾着精进花未清修为,不想让她受人欺辱,却忘了教导她身为女子的礼义廉耻。
秦沐阳在心裡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随后看着花未清說:“刚才你同我說過的话,做過的事,万万不可再对其他男人做。”
花未清不解:“为什么?”
秦沐阳扶额,颇为无奈:“不管是男欢女爱,還是”他话音一顿,看了一眼花未清身上的白色纱裙,继而說道:“总之,你记住這句话就对了。”
花未清瘪瘪嘴,很是不服气,却沒再說什么。
秦沐阳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将花未清好好改造一番,于是第二天便找来一些凡间女子书籍给她看,同时還找了一堆绣花纹样,
花未清看着桌前的一大堆东西就头疼得要命,可她還是乖乖听秦沐阳的话,每日装模作样学上個把时辰,其实依旧什么都不会。
秦沐阳隔三差五過来看她,教她看书识字,后来花未清自己闲得沒事,也会到平溪镇上买几個话本看。
也就是這些话本,教会了她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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