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皮子哭坟
陆文在杜小乙的带领下来到這座香火已经凋零的破庙。
红花娘娘早年间是在剑南道一带盛行的信仰,信仰红花娘娘能祛百病,辟邪祟,但后来花红娘娘被官府伐山破庙,香火信仰由此迅速凋零。
到如今,已经沒什么人信仰红花娘娘了。
祂的庙宇自然也就变成了荒废建筑。
红花娘娘庙很小,现在就只剩下一個墙头破烂的院子和一间屋顶都破了的瓦屋。
杜小乙找来的帮手就在庙裡。
帮手一共四人,他们各自占据一方,或站或坐着。
杜小乙笑哈哈来到庙裡给陆文介绍起来:“陆夫子,這就是我找来的帮手。”
他指着其中一個身材壮硕的汉子說道:“這位外号磐石,善用刀盾,膂力惊人。”
“這位看着像读书人的叫骆云飞,善用飞石快剑。”
骆云飞神情淡漠,眼神倨傲,他上下扫了一圈陆文才拱手报出自己的名号:“银光飞剑骆云飞。”
陆文拱手回应:“陆文。”
杜小乙继续介绍着:“這位娘子外号蝎夫人,善用毒,也会医术。”
蝎夫人年岁二十五六,气质妩媚,身段婀娜腴美,自打陆文进来就一直饶有兴致的盯着陆文,那双湿润的眼眸盯着陆文都快拉丝了……
杜小乙来到最后一人身边說道:“這位外号铁手,善用铁索飞勾。”
這位铁手带着缺了一角的斗笠,长满络腮胡的脸棱角分明,看着沧桑硬气,很符合陆文对江湖人的印象。
杜小乙介绍完找来的帮手后才来到陆文身边:“陆文,陆夫子!内息高手!”
沒有外号。
沒有擅长手段。
只简简单单的“内息高手”四個字就让其余四人不再過多询问。
等杜小乙介绍完,书生打扮的骆云飞才說道:“沒想到你杜小乙竟然還认识内息高手,好了,這下该說是什么大买卖了吧?”
陆文瞥了眼杜小乙,心想你都沒跟人說什么买卖?
杜小乙讪笑道:“害,急什么。”
陆文开口道:“既然小乙還沒說,那就我来跟各位聊聊吧。诸位知道张麻子吧?”
這话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变色!
来无影,
去无踪,
神弓索命张麻子??
骆云飞顿时生气道:“好你個杜小乙,我說你怎么一直藏着掖着,原来是要害我們!”
杜小乙连忙摆手:“骆兄這话說的也太重了。”
骆云飞這次看向陆文:“這位陆兄也太小瞧天下英雄了吧?你虽然是内息高手,可张麻子也是内息高手,手底下有六员悍将不說,更有近百匪徒。官府都奈何不了他们,单凭我們几個就想拿下张麻子?”
简直痴人說梦。
但陆文却不急不缓道:“我记得鹅城光先天高手就七八位,炼体境的内息高手虽然不清楚,但几十人应该是有的,那为什么区区一個内息高手张麻子却屡剿不灭?”
众人被问得一愣。
是啊,
为什么?
是因为老林深险,官兵在裡面行动不便?
可一大队官兵攒聚一气,气血凝练如野火烘烤,老林子裡寻常邪祟恨不得避着走好嗎!
陆文悠悠道:“很简单,张麻子能逍遥法外這么久,肯定和鹅城官衙有所勾结。”
骆云飞头都炸了:“那更不能去招惹他了好吧!”
陆文笑了:“我又沒說拿张麻子人头领赏。官衙年年征收剿匪税,却年年剿匪无功,那收上来的那些剿匪税去了哪儿?”
這话一出,骆云飞顿时都明白了!
身材高壮的刀盾手磐石顿时一拳锤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狗官该死!!”
陆文看了磐石一眼,继续笑道:“剿匪只是官衙巧立的名目而已,每年征税一起,鹅城豪绅大户带头缴款,百姓见状跟着交钱。但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還,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众人听完呆立当场。
娘希匹!
捞钱還能這么捞的?
刀盾手磐石的牙咬的咯吱作响:“他们该千刀万剐!”
陆文摆摆手:“這场戏裡,剿匪虽然是官衙豪绅为了横征暴敛立下的名目,但做戏做全套,张麻子既然出力了肯定也分钱了,虽然不会太多……”
但這些年剿匪税款加起来……
哪怕张麻子只分了半成,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啊!
想到這裡,
书生模样的骆云飞顿时有些眼红了。
把在场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裡后,陆文问道:“诸位,說话。”骆云飞第一個响应:“我跟你干了!”
磐石:“算我一個。”
這种既能捞钱,又能替天行道的好买卖他当然不会错過。
蝎夫人一双媚眼流转,笑吟吟道:“奴家同去。”
最后那位斗笠客沒說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文:“那诸位回去准备一下,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在這裡会合。”
……
第二天,中午。
陆文腰挎长刀箭袋,背负行囊长弓和杜小乙他们会合,结伴前往城外老林子。
虽然這会儿已是寒冬时节,天气也冷了,但鹅城地处西南,山裡老林子這個时候仍旧郁郁葱葱。
穿過城外的村庄,农田,又走了一個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人烟稀少的山脚下。
鹅城外這座山名叫七天女山。
因为七個山头挨在一块,犹如仙女林立,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
山脚下静悄悄的,就连虫鸣鸟叫都很稀少。
山上林子很深,很密。
树木的枝丫虬结横生,交织横错在一起,整座大山都好像被浓密的树木覆盖了,从山下望进去只觉得山林黑沉沉的,有种让人窒息般的茂盛。
明明這会儿是大中午,但白炽的阳光却好似照不进山林裡。
整個林子给人一种阴暗且压抑的感觉。
怪不得城裡村裡的人不到活不下去都不想进山裡讨生活……
這個世界的山林确实邪门!
但陆文他们一行最差也是炼体六层的好手,气血旺盛,阳气如火,所以并不怎么惧怕。
于是一行六人停都沒停就一头扎进老林子。
等进了老林子,那股子阴暗压抑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头顶浓密的枝丫树叶把阳光死死挡住,以至于林子裡气温比外面低上不少,陆文哈出的气都凝结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队伍裡最壮实的磐石左臂绑着一面脑袋大的圆盾,右手挥舞大刀在前面开路。
张牙舞爪的黑色枯藤纷纷断裂,
一行人踏着满地碎枝不断深入。
行走在山林间,陆文之前从兵书上所学的野外生存和战斗技巧纷纷浮现,陆文一边印证自身所学,一边跟在队伍裡。
或许是他们這行人阳气太旺,一直到天黑他们都沒遇到什么邪祟。
等天色将晚,陆文他们才找了处宽敞的地方安营扎寨。
众人围着篝火烤着干粮,周围浓密的树影仿佛深山老妖,风一吹就发出呼呼怪响。
杜小乙就着火光看着一份地圖:“我收到消息說,张麻子的营寨在七天女山的第三個山头上,要是走快点,明天下午估计就能到。”
骆云飞神情倨傲:“我听說张麻子狡兔三窟,天女山裡他有好几個据点,你消息准嗎?”
杜小乙沒所谓:“那就挨個找過去呗。”
反正有陆文這位内息高手在,寻常山精野怪不带怕的。
骆云飞:“……”
他总觉得杜小乙和他那個什么内息高手不靠谱。
但他自己也只是炼体六层,所以忍了。
陆文则感慨道:“這裡的山林看着就很凶险,也不知道那些靠山吃山的樵夫,山民是怎么活的。”
骆云飞轻哼一声:“活得起就活,活不起就死呗。”
世道从来如此。
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陆文把烤好的肉干掰开塞进嘴裡,细细咀嚼后咽下。
就在這时,他们中间的篝火“腾”地一下变作碧绿,周围也跟着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细弱缥缈的哭泣声……
那哭声哀婉凄厉,周围树影都因此发出漱漱之声,仿佛在跟着哀恸。
骆云飞阴沉发笑:“邪祟好胆!”
竖起耳朵略作分辨后,骆云飞抓起佩剑就猛地纵身弹出,朝西南方向飞掠而出。
可不等骆云飞拔剑斩邪祟,就忽有一道污浊白光从半空射出!
直接钻进骆云飞眉心。
“噗通。”
刚才還气势汹汹的骆云飞顿时从半空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呜呜呜……”
如泣如诉的哭声顿时更近,周围树木也仿佛活過来般簌簌发抖,仿佛要把陆文他们吞了。
树影晃动间,西南方向那些交横在一起的枝干竟然真的动了起来,向两侧分开,露出杂乱树枝后面的景象。
那裡,
一群等人高,穿着人类衣服的大黄皮子正跪在一座坟前背对众人,凄声哭坟!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