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永夜劫同眠(上)不如离去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冷弈的心态就变得疲倦,不過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是梅依的死所触动的吧。
說到底冷弈终究不是一個真正的神,只是被主神从虚空唤醒的一道意识,故而空有力量而沒有神灵的心性,比如现在冷弈回首去看自己起初的表现,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宛如泼妇一般。
回首往昔,冷弈觉得自己唯一能称赞的一点,就是在歷史上真正做到了沒有立场,尽管有时候会为了目的和玩梗之类的去干涉一些国家的进程,但是冷弈本身是沒有站在任何一個国家阵营的,客观,可能可以說是冷弈最符合星球意志的地方吧。
总之不论如何,是时候說再见了,至于能让自己结束的地方,冷弈也早就选好了,那就是世界的尽头。
這個世界是一個天圆地方的世界,陆地被圆盘般的海洋给举托起来,像碗盖一样的的“天”笼罩在圆盘的四周,冷弈曾经去過世界的边缘,神的直觉告诉当时的他,跳下去就会结束游戏。
当时冷弈沒想跳下去,做自我的囚徒的时候一度想跳下去,但是又想到自己给這個世界带来這么多灾厄,姑且還是最后给他们一把希望,這才有了持续一千多年的“钢铁雄心计划”,换来如今制霸南疆的悉伯。
冷弈相信变革的种子会埋在這個国家的土壤之中,他们自己缔造出来的掘墓人,這样冷弈也就可以放心了。
于是冷弈脱离现有的身躯回到游戏室,久违的主神再次被召唤出来,当听到主神问候的时候,冷弈颇为感慨的发现,主神遵守了最初的约定,除了被唤醒意识时的引导以外,再也沒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直到今日为止。
“主神,我想结束神的游戏,”說出這句话时,冷弈感觉到无尽的惆怅,尽管曾经无比期待能說出這句话,可是真的說出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還带有着几分不舍,想看看這個世界之后的走向。
以灵魂意识的姿态摇摇头,将最后的眷恋给斩断,随即开始为這個世界求得真正的未来:“主神,我想向你請求一個愿望。”
“必然是连作为最高神的你都无法满足的愿望,涉及到這個游戏的根本,”主神沒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点出冷弈的目的。
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后,冷弈发出感慨:“是啊,不愧是主神,真是聪明,一個被困在果核之中的世界是沒有未来的,我想要给這個世界一個未来。”
“纵使身在果核之内,我仍是无限空间之王”,這句话出自莎士比亚,冷弈一直很喜歡這句话,尤其是在成为神灵以后,因为這句话不就是在讲自己嗎?
這個世界不過是個果核,天圆地方,沒有宇宙,沒有外界,对其他地方来說,可以說他是无限小,也可以說他是无限大,而冷弈就是這個无限空间之王。
如果冷弈還在,可以源源不断的给這個果核提供资源,但是冷弈离开以后,這個世界的资源就将一点点消耗殆尽,他们逃离不出這個天圆地方的世界,這太可怜了,不是嗎?
所以冷弈想要给這個世界一個未来,让這個世界能被挪移到真正的“世界”中,可以向外探索的世界。
尽管对于這個世界来說,這样以后可能会更加危险,他们可能被一块陨石给毁灭,可能被高科技外星人殖民,但是离开了狭小的果核,他们就有了无限的未来,這是冷弈這個神能赐给這個世界的最后礼物。
“以你永眠,换它未来。”
主神的回答依旧是那么迅速与冰冷,是要命的交换,不過冷弈本来就想结束這一切,所以用永眠交换未来又如何呢?即便沒有人会记住他的牺牲。
這时候,冷弈又回想起千年前久远的对话,那是梅依和自己的对话:“从這简短的几句话中,我已经看到了一片漂浮的尸山血海,波旁那碧蓝的海洋,那来来往往繁荣的商船,都将会因为你的游戏被染红、被烧成一片废墟的,神之使徒!”
啊,梅依啊,你看我现在也是在赎罪了不是嗎?我会给這個沒有出路的世界带来一個未来的。
“允许,”在主神冰冷的宣告以后,冷弈面前弹出一個提示框,只要冷弈点下yes,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旅途可以就此宣告结束。
但冷弈不想這么永眠,前面說過他为自己选定的坟墓,是世界的尽头,因此冷弈推掉提示框直接询问主神:“那啥啊,我能以从深渊那边跳下去的方式结束游戏嗎?我对从深渊跳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已经忍了很久了。”
对于這么皮的意见,主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只是发了提示框,告之冷弈要在一年之内跳下深渊以宣告游戏结束,否则就算交易作废,随后便再次消失,再也不见。
“望着”消失的主神,冷弈惆怅的长叹一声,不管做自我的囚徒时如何厌倦這個世界,但是真的要走时還是颇有几分不舍,不過任何旅途都有终点,在自己走之前,還得处理几個手尾。
当初梅塔特隆灾难以后,神灵的去向分为两批,一批留在天界,一批降临凡界,而南疆大陆却沒有一個神灵到达,因为冷弈将他们给截住,然后让系统机械般的回应南疆大陆祭司的呼唤。
对于那些被冷弈截获的神灵,他使用了時間暂停,使得這些神灵的時間始终停止在他们刚刚传送的那一刻。
或许雅典娜這些人以为,梅塔特隆灾难才发生不久,自己即将下凡,然而其实梅塔特隆灾难已经過去快一百年了。
這种做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冷弈不需要去解释一大堆东西,直到今天终于可以抽出空来处理。
在降临到南疆大陆的时候,第二代智慧之神哈迪斯感觉大脑突然一阵迟钝,等再次清醒過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无穷无尽的黑雾,有意识的哈迪斯知道這是有人将自己意识脱离躯壳,可是谁能做到呢?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一個人选,斩界之神。
說实在,从天启战争开始,斩界之神的许多行为实在让人怀疑,斩界之神就是现在突然掀开伪装,說自己其实是恶魔,哈迪斯也不会感到太過惊讶了。
可现在沒有功夫去思考斩界之神的真面目,因为哈迪斯眼前出现了一個送命题,似乎不管怎么选下场都会很惨的样子。
“南疆大陆现在已经不欢迎神灵的降临,所以你们现在只能另谋高就,不過好处是我将你们重新转化为原始神灵,不用再担心因为沒有信奉而陨落。”
“既然如此,你们有三個選擇,一是被囚禁在黑狱中,至于要被囚禁多久我也不懂,总之這個封印会持续不断的减弱,你们终有一天能挣脱封印重新出去之后,便可以挣脱囚禁而出去。”
“第二和第三個選擇都是直接出去,区别是前者保留着原有的记忆,但是实力只能被限制在不朽史诗巅峰,后者是你们会失去记忆,并投胎转世为人类,但好处是你们将会得到堪比神灵的天赋。”
這個選擇完全是卖方市场,茫茫黑狱谁知道哪個選擇是对的,亦或者是都不可信,神灵们对此极度孤疑。
于是一些神灵尝试僵持着不选,然后神灵就发现這個選擇其实就是第一個選擇,被囚禁在黑狱中,并且随着時間流逝,他们发现选项框变得越来越淡,這才明白選擇是有時間限制的。
在最终時間截止之时,各個神灵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或是被继续囚禁在黑狱中,等待着可能的突破封印,或是立刻离开黑狱到达其他大陆。
以往囚禁神灵的最好地点在冥河,然而如今冥河弥漫着坎纽密石,冷弈不敢保证黑狱不会被坎纽密石给侵蚀,所以就在凡界靠近边缘的海面上创造了几座小岛,然后将黑狱放在這片群岛上。
接下来,冷弈又在周边巡查一番,確認自己沒有什么遗忘以后,便动身来到世界的尽头,朝那最深的黑暗纵身一跃。
冷弈在空中堕落,速度越来越快,起初還能感受到海水的透彻,但很快周遭就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深沉,冷弈度過了以往从未到达的深度,然后……
咕噜咕噜,冷弈堕落泥潭,這种感觉让他想起去深渊的时候,可是這又与那时候不同,心中不断涌起来的不是无尽的烦躁与恶心,而是他不曾想起的记忆。
冷弈出生在八十年代早期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中,他不是什么出色的学生,唯一的不凡是他真的有特异功能,即察觉到可能会威胁自己的死亡。
冷弈第一次察觉到這個功能,是在高中时做公交车去外婆家,当时处于叛逆期的冷弈因为与父母吵架而陷入冷战中,半路突然感觉心脏剧烈跳动,可是因为和父母冷战,所以以为只是自己心脏出了問題就故意不說,最后就是遇上山体滑坡,全家就活了他一個。
第二次遇上這個功能是坐地铁的时候,已经连孩子都有的冷弈察觉到熟悉的心脏剧烈跳动,于是立刻按下急停装置从地铁跳出去,随后沒几秒车就炸了,這回冷弈倒是活了,但就是被当做犯罪嫌疑人给逮捕。
虽然最后因为沒有证据,使得冷弈被无罪释放,但是他却被老板给开除,妻子也不得不暂时分居,就是在這种心灰意冷之下,冷弈被主神邀請从而进入主神空间,可惜沒能活到最后就在任务中死亡。
死亡以后,冷弈看到“冷弈”的意识被分成恒河流沙之多的份数,沉睡在纯粹的虚无中,直到一律柔和的光射入,被光芒所照射到的意识尽皆苏醒,然后被投入了主神游戏中,每個冷弈的性格都略有不同,因而做出的選擇也不同。
“啊,原来如此,冷弈是我,我不全是冷弈,我只是冷弈被分成千千万万道的灵魂中普通的一道,怪不得冷弈明明是一個八十年代的人,到今天应该都快四十岁了,怎么可能会有我這么年轻活络的心态……至少是曾经有過……”
接下来就是冷弈在這個世界的创造经历,星神降临、波旁岛谋划、苏拉西往事、诸神大会、复仇的女武神、征服大海的男人、祖神陨落、星陨苏拉西……
圣徒远行、人神问答、星起苏拉西、光暗圣战、山间流浪者、远行记、未来触须、不幸的幸运者……
英灵游戏·三海霸主两波对决、歼敌十万转进小诺斯、亚瑟王传說、亚瑟王后传、夺舍重生者、奥特曼在人间、自我的囚徒、救国圣女,以及最后的钢铁雄心。
可是在看到奥特曼在人间之时,冷弈发现了一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导致自己成为自我的囚徒、然后又被封存起来的记忆。
那是通過未来触须而查看未来的歷史,在未来触须所展示的那一條世界线中,冷弈也采用钢铁雄心计划,但是计划的实施国不是在南疆大陆的悉伯,而是在波旁的海的波利。
這個世界由于沒有天启战争,所以也沒有梅塔特隆灾难,那么神灵陨落就无从谈起,因而在這個世界上替代了天使军团作用的,是斩界之神本身。
波利在实施“钢铁雄心”计划后很快开始工业革命,抛弃海洋之神转为信奉商贸之神,斩界之神与商贸之神联手庇护波利,由于冷弈的放水,使得天界与地狱联手,勉强和冷弈打個平手,迫使神界无法神罚波利。
由于冷弈的支持,波利国力一日千裡,再加上冷弈故意的破坏,使得星堡這些东西沒有被发明出来,浮空艇也更为安全可靠,结果波利是全方位的强大。
很快,波旁的海就改名为波利的海,接着是腾龙大陆,玛兹岛,中土大陆西海岸,然后是整個世界都被波利给征服,面对這样的结果神灵毫无办法,他们被冷弈牵制住,凡界的决斗由凡界完成,可沒有任何一個凡界国家能击败波利。
资本主义是一只噬人亦噬己的怪兽,当再也沒有国家可供征服以后,资本主义下一個吞噬的目标就是波利本身。
說到底,這個世界是一個沒有未来的大陆,沒有广袤的宇宙,一切都被限制在這個天圆地方的小世界中。
因而当所有能吃的都被吃了以后,這個世界走入了死胡同,再也沒有能吃的,于是“荆棘的王冠被压在劳工的眉毛上,人类被钉死在黄金的十字架之中”,产品滞销,工人失业,经济危机席卷全世界。
這在冷弈的预料之内,他就是希望制造一個范围有限的环境,使得资本主义不能通過各种方式续命,从而让无产阶级革命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爆发。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给冷弈武装掘墓人的机会,当整個世界因为经济崩溃陷入无尽混乱之时,“痴目盲愚者”阿撒托斯因为无尽血色的混乱而从深渊中苏醒,于是這個世界就沒有然后了,全体人类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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