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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对于陈楠而言无疑是個重磅炸弹,她一上班就拉着舒樱问個每晚。
她一边抄着病程记录,嘴裡边念叨:“舒樱,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呀?”
“去xx度假村了。沈医生的大学同学聚会,其中有一些哥哥姐姐我也认识,小时候带我玩過。”
“就這样?”
“嗯。噢……還有……”
陈楠放下手裡的笔,侧過头,激动地问:“還有什么?!”
“他說,我們下個轮转到的科室可能是妇产科。”
陈楠给了她一個‘你不是吧’的眼神,紧接着她打开桌前的台灯,学着美剧裡警长审问犯人的招数,将灯对准舒樱的脸:“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這個,老实交代你昨天……”
她的拷问還沒问完,沈律珩轻叩办公室门,走了进来,“你们在干嘛……”
“沒干嘛……”陈楠熄灭台灯,摆回原位,乖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舒樱则长舒一口气,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沈律珩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說道:“林主任要来查房,其他医生正带着他们的实习生去听主任讲解,你们去嗎?”
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去!”
实习初期,实习医生沒有什么上手的机会,主要工作是帮带教医生整理病历。
而查房是他们学习机会最多的环节,因为医生在询问病人时,会顺带讲解不少相关的临床案例。
尤其是主任查房,其他带教医生会带着自己的实习生一起。
沈律珩因为有個小手术,耽误了一些時間。
等他带着三個实习生走进病房时,病房裡已经被实习医生挤满。
小小的病房裡,乌央乌央的,全是人。
主任站着的病床旁,更是围满人。
舒樱他们排在队伍最末,已经站出了病房。
他们站在门外,只能伸长脖子,听着主任讲解病情。
主任時間宝贵,除了查房外,科室裡還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所以他讲解的速度比一般的带教医生要快许多。
他不像沈律珩,他不会提问,更不会等实习生记录完,才继续讲解下一個案例。
沈律珩看到他们三個低着头只顾记笔记,似乎完全沒有了思考的時間。
主任已经问完,走出一号病房,去往二号病房,他们也是边低头记录,边踩着小碎步跟上,十分慌乱。
他犹豫了一会,拦下三人:“這样不行,效果太差了。還是跟着我查房吧,按我們的节奏来。你们在急诊科至少還要待上三周,等后面熟悉一点,再跟主任查房,效果比较好。”
沈律珩带着他们走到靠内的五号床。
刚才主任查房时,五号床的检验报告還沒出来,所以主任跳過了他。
在沈律珩和舒樱他们讲话的這段時間,小护士拿着五号床的检验报告走进来,交给沈律珩。
沈律珩快速地扫了一眼,将报告交给三個实习生。
可是,在他和病人分析报告前,林主任带着浩浩荡荡的查房队伍忽然杀了個回马枪。
叶子明看到林主任来了,正要把检查报告递给他,谁知林主任只是瞥了一眼,淡淡說道:“来。叶子明,你来分析一下這张报告单。”
“是,主任……”
叶子明咽了口唾沫,一颗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尽管他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拿着报告单的手却微微颤抖。
以前,他只要面对沈律珩。
现在他要在几乎是急诊科所有医生和实习生面前作病情分析,這個难度不亚于他在学校的礼堂上面对全体学生作报告。
他按照报告单上的检查项目,又结合病人自身情况,从上到下地分析了一遍。
林主任沒說话,過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好了,接下来的,就让沈医生和你们說吧。”
說完,林主任带着其他医生走出了病房。
经過考验的叶子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裡。
刚才林主任进来时,处于警戒状态和紧张情绪中的,不仅是叶子明他们,還有五号床的病人。
按照医生的安排,明天他就要进手术室了。
今天他在病房裡等的检验报告单,直接影响到明天的手术方案。
虽然叶子明对着他的检验报告单一通分析,可他只听到了一堆他不理解的专业名词,而且听到最后林主任也沒给出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案。
可怜的小病人自以为大期将至,他缩在床角,哆哆嗦嗦地捧着水杯,紧张兮兮地看着床边围着的医生。
他结结巴巴地问:“陆、沈医生,是不是情况不太妙?”
沈律珩笑了笑,安慰他:“不是啊,看报告单,明天的手术并不复杂,你不要太担心。”
“沈医生,我沒事,你就实话实說吧。”病人捂着自己的胸口,扬起脸,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
沈律珩继续安抚他:“真的沒事。刚才子明不是說了嘛,几個指标都是合格的。”
“可是、可是……”病人支支吾吾的,“你们刚才看报告的时候,明明那么紧张……”
面对他的疑问,沈律珩一时语塞:“呃……這……”
這個病人是沈律珩负责的,她除了看病历外,也问過他一些日常生活裡的习惯。
舒樱眼睛转了三转,灵机一动,反问道:“你在财大读大一是吧?”
病人不明白她问這话是何意,愣愣地点点头:“嗯。”
接着,舒樱又问:“那你应该還记得你们高中晚自习吧?是不是快到周末放假前的那個晚自习,班上格外吵,大家都无心写作业,只想周末放假?”
“那……那怎么了?”
“别急呀,你听我說完。你再回忆回忆,如果這时候,班主任毫无征兆地突然走进班级,是不是班裡就会忽然安静,立刻陷入一阵死寂,而且大家還会非常紧张?”
“是……”
舒樱点点头:“刚才来的林主任就相当于我們的班主任,還是掌握着我們实习成绩,一锤定音的那种。”
沈律珩被她這個形象生动的比喻逗笑。
他沒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看到病人脸上的尴尬后,立刻止住笑容,淡淡說:“沒什么大碍,你好好休息,安心等明天的手术吧。”
询问完五号床,沈律珩带他们走向下一张床位。
這时候,小护士跑過来,說道:“沈医生,一会午休医院组织了個讲座。”
沈律珩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什么讲座?”
小护士:“是诚信主题的教育宣传讲座。”
一听這個名头,沈律珩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行政科组织的這类宣传讲座,定时来一次,既无用又耗时。
可一旦组织,各個科室還必须得派人参加。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每当這时,实习生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沈律珩摆摆手,应道:“我知道了。你和林主任說,一会我通知实习生去。”
三個实习医生听到這個讲座,同样是一脸‘便秘’的无奈神情。
在学校,辅导员组织了不少這类无用的宣讲,谁成想到了医院实习,還是逃不脱讲座的阴影。
查完房,沈律珩让他们继续回办公室去整理病历报告,然后一会到時間去参加讲座。
三人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回办公室。
沈律珩站在走廊裡,犹豫了一会,叫住了舒樱。
刚才她在五号床前讲的那個比喻,虽然生动之余還带着点搞笑,可提到‘班主任’這三個字,沈律珩脑海裡联想到的全都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形象。
他的班主任虽然尽心尽力,可为人古板严苛,又时常拉着個脸,让人实在喜歡不起来。
沈律珩知道自己比舒樱他们的年纪大出不少,可一想到高中时代的那個‘小老头’,心裡還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俯身,凑近舒樱,问道:“你說林主任是班主任,那我呢?我是什么?”
“你?”舒樱撇嘴,想了一会,說,“沈医生当然是帅气的学长啦。是那种在学校裡,虽然素不相识却又耳熟能详,是很多人都会幻想有一天他会不会成为初恋的学长。”
沈律珩本以为舒樱或许会用年轻教师来形容自己。
沒想到,竟然這样似乎是将少女心意直白描述出的形容。
出乎他意料的描述,让他有些后悔问出這個問題了。
他轻咳一声,站直身子,耳廓微红。
就在他犹豫着如何接话时,舒樱又问:“所以……学长能不能不让我参加那個讲座了?”
此话一出,瞬间缓解了他的尴尬。
他看着眼前人亮晶晶的眼裡满是期待,立刻明白了她刚才那一番夸张的夸奖是何目的。
他笑了笑,摇摇头:“不可以。必须去。”
“啊……”舒樱失落地叹了一声,她撇嘴环胸,不满地說,“那你怎么不去?明明那個讲座是說让医院裡的年轻医生去听的呀。”
“咳咳咳……”沈律珩咳嗽一声,随口說道,“一会我還有手术,沒空去。”
“哪裡有。”舒樱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手术安排,“你上午安排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呀。你就是不想去嘛……”
沈律珩双手环胸,扬起脸,露出一副‘奈我何’的表情,直接承认下来:“对阿。我就是不想去。不想去才叫你们去的。”
“你怎么這样阿……”
沈律珩眉尾微挑,得意地說:“因为我是你们的带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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