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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广场中心的音乐喷泉的水柱随着轻快的曲子忽而高忽而低,五彩灯带按顺序亮起,绚烂的灯光为游乐园又增添了几分梦幻
几对年轻的小情侣手牵手地在交错的水柱间来回穿梭。
馨儿站在沈律珩身后,忽然推了他一把。
她先是朝一旁看表演的舒樱努努嘴,然后冲他做了個鬼脸。
沈律珩皱眉,严肃地摇摇头,他的动作弧度很小,像是怕被舒樱发现。
音乐喷泉附近围的人越来越多,沈律珩有些拉不住馨儿了,他害怕出事,先蹲下身将她抱出了人群。
待走出人群后,他将馨儿放了下来。
馨儿虽牵着沈律珩的手,却不断回头,嘴裡嘟嘟囔囔的:“为什么不让我看嘛?”
沈律珩安慰道:“人太多了。我怕出事。对我来說,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通往音乐喷泉的小道摆了一排钢琴。
走到人较少的地方,馨儿松开了沈律珩的手,她兴冲冲地跑到一架钢琴前坐好。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
舒樱问:“馨儿還会弹钢琴嗎?”
馨儿嘿嘿一笑,她挺胸抬头,学着电视裡钢琴家演奏的动作,两只手像蝴蝶在琴键上翻飞跳动。
然而,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最终只弹出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沈律珩无奈地摇摇头,他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后,两手也按上了钢琴键。
舒樱见過他做手术时的灵巧,但此刻沈律珩那双修长的手,却显得十分笨拙。
他用不标准的手势,勉强弹出了一首曲子。
沈律珩皱着眉头,十個手指随着回忆缓慢地敲在钢琴键上。
从断断续续的曲调中,学過钢琴的舒樱很轻松地辨认出那是《bloomofyouth》。
這首曲子她很熟悉,因为她人生第一次上舞台,表演的就是這一首曲子。
为了那次表演,她练习了好几個月。
沈律珩虽然弹得差强人意,但好歹也算成了调。
可馨儿却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不耐烦。
舒樱双手按上馨儿的肩膀,刚要說话,馨儿却抢先一步說道:“噢,又是這首。他就只会這首,而且只会前面一段。”
馨儿的语气颇为嫌弃。
可這不能怪她,因为她的家裡也有一台亲戚送的电子琴,以前沈律珩去她家裡时,偶尔也会坐在电子琴前弹上一段。
可弹来弹去,就只有這首曲子的前半段。
她早就听得耳朵都磨茧了。
馨儿吐槽完這一句,沈律珩的琴声恰好停住。
舒樱伸手握住了沈律珩的手。
她的手掌比他的小了一圈,所以只是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他的两根食指,带着他的手在琴键上继续弹出了曲子的后半段。
馨儿见状,立刻起身让位。
舒樱腾出一只手,将沈律珩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则往前一步,贴着椅子站好,俯身靠近他,将他圈在了自己和钢琴之间。
她的注意力虽都在琴键上,却能感受到沈律珩因为紧张而得急促的呼吸。
沈律珩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我……以前带你去上课,听你弹過几次,所以记得一些。”
舒樱‘嗯’了一声,沒再說话,只是拉着他的手继续弹琴。
沈律珩說的,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为了得来不易的演出机会。
舒樱即使是下了钢琴课,也会在兴趣班的练习室多待一会。
而来接她的沈律珩怕打扰她,每次来了都不进门,就站在门口等。
沈律珩透過门上的小小玻璃窗,恰好能看到舒樱弹琴的手。
等的次数多了,记忆力绝佳的他便记下了這首曲子的前面一小段。
曲子弹完了,馨儿在一边兴奋地鼓掌,她看向舒樱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敬:“姐姐,你還会弹钢琴呢?”
舒樱笑了笑,谦虚地說:“小时候学過一段時間,可是很久沒弹了。”
随即,她又俯下身子,在沈律珩耳边說了一句:“你要是喜歡這首曲子,我可以教你。”
沈律珩轻咳一声,起身拉過馨儿,故意避开了舒樱的那個問題,催促道:“走吧。回去了。很晚了。一会得送你回伯父家了。”
馨儿低头,嘟着嘴失落地应了一声:“好吧。”
走了一段路,她转過头,再次问道:“樱樱姐姐,你下次還会跟我們出来玩的,对不对?”
在乎事总是要反复確認后才能放心。
“对。”
“那……拉钩?”
“好。拉钩。”
那日的亲子游戏,沈律珩夺得了第一。
奖品除了vr展的门票外,還有一对纪念手串。
急诊科虽不像外科那样手术连轴转,但不少门诊的小手术等待他们去处理。
为了方便手术,科室裡除了几個已婚的医生戴了婚戒外,其他医生都沒有佩戴饰品。
所以,突然戴了手串的沈律珩十分惹眼。
尤其是他每次手术前,都会将摘下的手串小心存放。
這些细微又特殊的变化,引起了同事们的好奇。
午休時間,几個实习生和护士们端着外卖,围在一起讨论這件事。
“沈医生最近戴的那條手串,好像是情侣款的吧?”
“就算不是情侣款,肯定是什么特别的人送的。他每次手术前都会特意交代我們放好,手术完就立刻又戴上了。”
其中一個实习生犹豫了一会,說:“哎。我好像看见舒樱也戴了一條相似的手串。”
此话一出,所有人十分默契地同时看向陈楠。
啃鸡腿啃得油光满面的陈楠忽然成了目光焦点,她艰难地咽下嘴裡的食物,拿起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摇头說道:“不知道,我沒注意。”
因为心虚,陈楠說得小心翼翼的。
她和舒樱同宿舍又跟着同個带教医生,几乎24小时都黏在一起,怎么可能沒发现這個小秘密。
早在舒樱戴上手串的第一天,她就觉察到了。
她也曾私下问過舒樱,甚至在半夜趁着舒樱昏昏欲睡之时盘问過她。
然而,舒樱都是以一笑应之,并沒有给出任何解释。
提到了舒樱,又有個实习生继续爆料道:“我看她前几天晚上都沒回宿舍哎。是不是呀?陈楠?”
“啊?”陈楠愣了一下,随口說道,“沒有吧。都有回来吧。我觉得好累睡得早。樱樱她比较爱学习,有时候会在借阅室待到很晚。”
“可是那次我闭寝之后,去你们宿舍,她也不在啊。”
“哪次?”
“就是舒樱值班的第二天啊,她那天都放假了,应该在宿舍才对。”
“她值班的第二天?”一個小护士翻着值班记录表,查看過值班時間后,說,“噢。那天啊。那天我還看到沈医生开车接她出去了呢。”
话题又被转回了沈律珩身上。
這下,他们更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特殊的关系。
在新南医院工作時間较长的周护士听了半天,终于开口說道:“我听說舒樱和沈医生之前就认识了。”
“哎?真的嗎?”
周护士点点头,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医生办公室的方向,確認了沈律珩不在后,才压低声音說道:“我是有次送文件,听赵医生和人聊天提到的。舒樱的妈妈原来是新南医院西药房的药师,不過现在调到分院去了。沈医生還是实习医生的时候,他就认识舒樱了。”
“所以……他们俩……”
周护士瘪嘴,不敢继续参与猜测,低头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快餐,“反正我知道的就這些,可能像李婷她们這种在医院待得比较久的,知道的会多一点吧?”
一個实习医生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陈楠的,“你怎么不說话?你和舒樱不是很熟?你们還是初高中同学吧,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嗎?”
陈楠摇头,很镇定地說:“不知道。反正实习前我沒听她提起過沈医生。”
实习医生得到這個答案,眼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撇嘴,叹道:“但是现在想想,他们俩還是挺配的。”
周护士轻笑一声,似乎是不认同這個答案。
“我是不知道舒樱什么情况,但沈医生应该是有喜歡的人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楠听到這句话,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异常,她拽着周护士的手,忙问:“是谁啊!咱们医院的嗎?”
周护士沒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故意卖了個关子。
其他人听到這個重磅消息,八卦之魂已经燃到了顶点,他们用各种好话哄着周护士,要她继续往下說。
周护士得意地笑了笑,终于放下筷子,說:“你们沒看到沈医生胸口别的徽章嗎?他从刚工作一直戴到了现在。以前……”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以前沈医生卷进過医疗官司的,差一点就当不成医生了。好像是因为那個送徽章的人才坚持到现在的。”
這些滞后的消息对于陈楠而言并沒有多少吸引力。
不過,从周护士說的话裡,她越发确定了舒樱对沈律珩绝不是单箭头。
几人低着头继续八卦着两人的关系,从食堂归来的沈律珩恰好走进住院部。
這几日,他沒少听到医生护士们在背后议论,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一個解释的机会。
他担心刻意的撇清关系,反而更惹非议。
不過,今天是個好机会。
他悄声缓步地绕到几人背后,待站定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這一声咳嗽,吓得他们几人当即僵住了。
只有陈楠抬头和他打了声招呼:“陆老师好。”
沈律珩应了一声:“嗯。”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吩咐道:“一会吃完了,把7号床的病程记录给我看一下。”
“哦。好。我這就去拿。”陈楠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走向休息室。
沈律珩背着手跟在她身后也朝休息室走去。
众人看到他转身,纷纷长舒一口气。
毕竟在背后八卦别人,還被正主抓個正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沈律珩听到她们的叹气,笑了笑,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沒有转身,就這么双手插在口袋裡,回答道:“我戴着的手串确实和舒樱的是一样的。”
听到這句话,几人立刻抬起头,慌张地看向他。
沈律珩依旧背着身子,說道:“但這是馨儿给我們的。因为前几天,我拜托舒樱带馨儿去买书包,又陪着她去了游乐场。”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都知道馨儿和沈律珩的关系,也知道馨儿的身世。
所以一提到她,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因为刚才胡乱的猜测后悔不已。
解释完手串的来历,沈律珩终于转過身,很认真地說道:“我和舒樱确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但现在她是我的实习生,我是她的带教医生,仅此而已。我希望以后不会在科室裡听到關於這件事的讨论。”
“是。沈医生。”
“我們知道了,陆老师。”
【小剧场】
‘6月20日
最近几天,同事们背后都在讨论我和小姑娘的关系,想必她在实习生之中也不会好過。是不是我对她的照顾太過明显和刻意了?女孩子是最在意這些事情的,以后我该注意、收敛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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