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他刚到放射科送文件，从办公室裡走出来，恰好在走廊就遇上了舒樱。
他缓步走到那個病患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胸牌，自我介绍道：“我是隔壁超声科的医生程逸。”
程逸向男人保证道：“你放心。医生所有开的检查一定是围绕患者病情需要的，不会乱开乱收费的。”
男人点点头，皱着眉头稍微舒展开一些了。
程逸站在舒樱身边，一直陪到她拿到患者的ct片。
舒樱匆匆扫了一眼ct片的结论，长舒一口气。
還好她及时拦住了高医生，這個病人并不是精神病，而是由于额颞部受损伤，导致了他的行为异常。
舒樱将报告送回诊室时，高医生看到這样的结论，则是倒吸一口冷气，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细细地询问了一番，家属终于想起，這個病人前几天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高医生根据ct结论，及时通知了神经内科的医生，将病人转到相应科室进行治疗。
—
午休時間，舒樱在食堂又碰上了程逸。
她多买了一杯奶茶，朝他径直走去，放到了他的面前，“喏。我請你的。今天谢谢你帮我說话。”
程逸笑了笑，抽出吸管，插入杯子，猛吸一口。
他边嚼着珍珠，边說：“那有什么的，大家都是同学嘛。”
两人說话间，沈律珩恰好乘着自动扶梯到了他们所在的二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舒樱。
沈律珩很自然地朝她走去，直到走近了才看到被柱子遮挡住的程逸。
程逸坐在她的对面，两人有說有笑的。
沈律珩双手插在口袋，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目光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舒樱的柳眉下有一双晶亮的杏眼，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笑起来时嘴角两侧的梨涡若隐若现，可爱有余，又不失性感。
沈律珩看着她明净的眼眸，裡面像是藏了星河一样，亮晶晶地闪着星点光。
他忽然想起她站在自己面前，叫自己学长时笑嘻嘻的模样。
在急诊科或许是因为他和舒樱走得很近，所以科室裡其他年轻的男医生对她总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這让沈律珩忽略了她在学校，一定会是那种，一入学就被学长注意到，然后心心念念的小学妹。
现在看着两個人，他才意识到她的受欢迎。
舒樱捂嘴笑时，目光不经意地上移，恰好对上了沈律珩的眼睛。
她倒也不吃惊，而是抬手冲着他打了個招呼。
被她发现的沈律珩同样是一脸淡然，他含笑点头应和着她，沒有一点儿慌乱的痕迹。
舒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沈医生，要過来坐嗎？”
“不了。”沈律珩笑着果断回绝她，“我還有事。”
說着，他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上三楼。
舒樱吸着奶茶，目光跟随着沈律珩，一直到他消失在三楼楼梯口，才又看向程逸。
程逸在高中时候，就听過‘沈律珩’這個名字。
不過不是从舒樱口中，而是从每個向她告白，却遭到拒绝的男生嘴裡。
他搅动着奶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高中时候說的沈医生就是他吧？”
“你怎么知道？”舒樱這话刚问出口，心裡就猜到了答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律珩’是她用来拒绝所有男生的理由。
程逸托着下巴叹道：“从小时候坚持到现在的喜歡真难得阿……”
舒樱笑了笑，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
或许在认识他们的人眼裡，会认为她对沈律珩的喜歡是持续式的，但只有舒樱自己知道，她对他是一种递进式的喜歡。
以前她說喜歡时，多是带着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带着点青春的懵懵懂懂。
进入新南医院急诊科后，她重新站在他面前时，沒有了年龄的束缚，她对他不再是仰视，而是以一個成年人的眼光重新去认识他，以实习生的身份和他并肩站到了一起。
沈律珩在未曾谋面的這十年裡，同样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
十年，他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但那双漂亮的眉眼看向舒樱时依然温柔。
正是他身上无数变化中的不变，让這沒有交集的十年丝毫沒有影响他在舒樱心中的地位，反而更加笃定了她对他的喜歡。
让她对他从少女时期的崇拜一点点转变成异性间的欣赏和喜歡。
舒樱的不言不语和嘴角隐隐的笑意，让程逸嘴裡像是含了一颗乌梅，一路酸到了心裡。
以前，他总觉得‘沈律珩’是她专为拒绝别人编造出来的。
进入新南医院实习后，虽然他和沈律珩不在一個科室，可听别人多次提起過他。
說他对病人耐心负责，說他医术精湛却不事张扬，就连堂姐都对他称赞有加。
之前堂姐的同学聚会上，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律珩。
就如舒樱形容的那样，他无论是說话還是做事，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两人因为沈律珩這個话题，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直到头发乱蓬蓬，穿着休闲装的陈楠端着餐盘坐到了舒樱身边。
舒樱瞥了一眼她不修边幅的装扮，问：“你不会是睡到现在才醒吧？”
“是啊。”陈楠揉揉头发，舀了一勺排骨汤，“我昨天值的是夜班啊。你知道我和林主任接诊了几個病人嗎？”
陈楠扶额，无奈地自问自答道：“十几個啊，鬼知道为什么夜班還有那么多病人。我一直忙到你们来接班，我能不多睡一会嘛。”
“我懂我懂。”舒樱从盘子裡夹了個鸡腿给她，“我已经轮過两次夜班啦。”
陈楠瘪嘴，闷闷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和你的沈医生一起值的班。”
舒樱想說的话被她這句给堵住在了喉咙裡。
提起沈律珩，陈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眯着眼又问：“哎，我是睡迷糊了嗎？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沈医生。”
“对啊。他是来了。”
“啊？他来干嘛，他不是生病了，应该在家裡休息嗎？”
“嗯……他說林主任找他有事，让他来医院一趟。”
“你說什么？”陈楠瞪大眼睛，惊讶得语调都高了几分，“林主任昨天和我一起值的班。他今天早上开车回的家，又不在医院，怎么可能叫沈医生来？”
舒樱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陈楠眯着眼，咬着勺子，肯定地說：“有猫腻！”
程逸不解：“能有什么猫腻？”
直到他說出這句话时，陈楠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她愣愣地转過头，诧异地开口：“咦？你怎么在這？”
程逸白了她一眼：“我都坐多久了，你才发现啊。”
陈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在渣男科還好嗎？哎，你们值班多嗎？”
“多啊。”程逸叹道，“虽然和你们临床比起来，我們是清闲一些。但是我們科室人少，相应的值班机会更多。我這周要值两次夜班，都忙昏头了。”
說完他们的值班安排，他又接着反驳道：“能不能别总叫我們渣男科呀。而且我再過两周，就可以出科啦。”
“咦？你们已经說了出科的時間？”
程逸点头，“嗯。我們的带教医生說的。”
舒樱听到‘出科’两個字，心咯噔一下沉了。
她随之黯淡的眼神很快引起了陈楠的注意，她用胳膊捅了捅她，好意提醒道：“回头要是出科了，见到沈医生的机会可就少了。舒樱，你可得抓点紧。還不趁這两三周，赶紧表白去。”
“好好好，知道啦。”
虽然舒樱从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谈起自己对沈律珩的喜歡，但陈楠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让她有些烦了。
本来這种事就急不得。
她总這么催自己有什么用。
她敷衍地应了陈楠几句，端起餐盘，起身准备离开：“我吃得差不多，先走了。下午還得跟高医生查房，我先回科室休息一会。”
—
舒樱回到科室裡时，沈律珩似乎已经回家了，因为她在各处转了一圈都沒看到他，他的白大褂挂在墙上，储物柜也是关着门的。
“唉……這么快就走了阿。”
舒樱背着手，耷拉着脑袋在住院部的走廊踱步。
她在心裡感叹着，今天的沈律珩怎么像一阵风似的，来无影去无踪，神神秘秘的。
她正琢磨着沈律珩突然回医院的理由时，一個在急诊科门口徘徊的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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