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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发前,沈律珩拿着一张小纸條,反复核对着需要带的证件。
“户口本、身份证。”
“带啦~”舒樱从小包裡掏出两人的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书包。
“還有3张2寸近期半身免冠彩色合影照片。”
舒樱从钱包内层拿出照片:“在這呢!”
看到证件都齐全之后,沈律珩松了一口气,转而将车钥匙插进车子。
舒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你怎么了?需要的东西又不多,而且昨天晚上已经核对了两次。”
沈律珩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右手按在自己扑通乱跳的胸口上,紧张地說:“大概是太害怕出错,所以更慌乱了。”
舒樱想了一会,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只是這么轻轻地覆盖在他手背上。
她和他一样兴奋又紧张,当她温润的掌心触碰到他肌肤时,他仿佛触电般抖了一下肩膀,然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好一点了嗎?”她问。
“嗯。”
“那走吧。”
“好。”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会回来后,我告诉你一個小秘密~”
這是她最钟爱的把戏,等他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峰,她却缄口不言了。
而他明知她此刻什么也不会說,還是不厌其烦地配合她。
“有什么秘密是现在不能告诉我的嗎?”
她神秘一笑,将食指压在唇上,“嘘。回来再告诉你嘛。”
“有提示嗎?”
“是你一直关心的問題哦~”
舒樱收回手,笑嘻嘻地坐直身体,低头把玩着书包带,不再說话了。
—
即使出门时,沈律珩耽搁了一些時間,他们依旧是当日第一对到民政局的新人。
填表、审查、发证。
整套流程比沈律珩预想的要简单快捷。
以至于两人拿着小红本回到家时,還是发懵的状态。
沈律珩把两個小红本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相框裡,他在家裡转了一圈,终于停在了主卧的床前。
他举高手裡的相框,试图摆弄出一個好看的角度。
舒樱慵懒地靠在门边剥橘子,她看了好一会沈律珩奇怪的举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干嘛?”
“你說把這個挂這裡可以嗎?”
舒樱撇嘴摇头,“之前不是說好這裡要挂婚纱照的嘛……”
“噢。对对对。”沈律珩收回相框,又开始在屋子裡转圈。
他一连选了好几個位置,又都被舒樱给一一否决。
沈律珩耷拉着脑袋,丧气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柜上的一处空白发呆。
舒樱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抬手,把橘瓣举到他嘴边,“喏。”
沈律珩偏過头,躲开她送到嘴边的橘瓣。
他伸手搂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随即一個沒有预兆的浅吻落在她的唇角,惹得舒樱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她低头吃掉手裡的橘子,小声嘟哝了一句:“讨厌。”
沈律珩圈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他的下颔抵在她的颈窝,温热、平缓的鼻息拂過她的脖颈,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上。
浅尝辄止的细吻最让人沉迷。
舒樱轻轻掐了他一把,“别闹。”
他笑了笑,随后坐直身体,“你不是說有個秘密要告诉我嗎?”
“嗯!”舒樱抿紧唇,从口袋裡拿出一张小卡片。
卡片被保存得很好,虽然中间的折痕已经微微泛黄,可上面的字迹和图案依旧清晰如新。
沈律珩眉头微蹙,缓缓读出了卡片上的字,“一中志愿卡?”
“這是我們高考的时候,学校给我們每個人发的。让我們把各自心仪的大学都写在上面,然后放进信封裡封存。”舒樱解释道,“你打开看看吧。”
沈律珩的手按在卡片的边边,忽然滞住了。
在听過舒樱夸耀学生时代暗恋的男生有多优秀,多令人印象深刻后,沈律珩对這段他不曾参与的时光瞬间失去了所有了解的兴趣。
她抬头看向他黯淡的眼眸,“怎么了?”
他的嘴角扯起一個很勉强的笑容,声音裡满是失落,“是……關於他的嗎?”
“是。”她回答得很郑重,“你不是总在问他的事嘛……”
“呃……”沈律珩抿唇,隔了很久才怔怔地点点头,“嗯……”
她說得沒错,自从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沈律珩就在心裡偷偷和他较劲。他在意的不是对方如何,而是他和自己在舒樱心裡的分量。
他喜歡以這件事为借口,一次又一次听她說有多喜歡自己。
现在她真的要把那個人的身份告诉自己时,沈律珩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酸涩顿时涌上心头。
他既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对方的身份。
“喂!沈律珩?”舒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召回他游离的魂,“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呀?不想知道我就收起来了。”
“哎……”沈律珩伸手又把那张卡片抢了回来,“我又沒說不看。”
舒樱催道:“那就快点打开呀!”
她越是兴奋,他就越落寞。
沈律珩的食指和拇指捏着卡片的一角,深吸一口气后,缓慢地掀开。
随着卡片的打开,她写下心愿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
‘上医大。见沈律珩。’
她的字迹虽稚嫩圆润,浸透纸卡的笔墨却透出书写时的坚定。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的心愿卡裡,他当即愣住了。
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過来,“你喜歡的是……”
“是你!”舒樱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声亲在他的侧脸,她故意吻得很大声,然后夸张地說,“沈律珩,我喜歡你好久好久好久了呢!”
她捧着沈律珩的脸,他的深棕色的眼眸此刻变得如宝石般澄清透亮。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惊讶得发不出声音。
舒樱原本以为把這個小秘密告诉他,他会很高兴。
可不過一会的功夫,沈律珩却忽然红了眼眶,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将她扣到自己的胸膛。
她贴在他的胸口,默数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笑着问:“沈律珩,你這是感动到哭了嗎?”
沈律珩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抱着她沉默。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来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隔了很久,他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樱樱。谢谢你。”
“嗯?”
沈律珩松开她,他勾着她的下颔,将她的头微微抬起。
他低头,两人前额相抵,他說话时温热的气息均匀轻柔地拂過她的侧脸,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洌。
“這些年,一直有人问我后不后悔当初救那個老人。虽然我的回答是‘不后悔’,可实际上,我很后悔。如果時間能重来,我也许会有不一样的選擇。因为那個医疗官司,我失去了很多,和以前的同学也疏远了。”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实习的时候,问過我這些年我過得好不好。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過得不好,很不好。有时候遇到病情复杂的病患,我会想如此希望渺茫的救援是不是有必要,即使救治成功,家属又能不能承担得了如此高昂的医药费,曾经的事還会不会重演。可作为医生,是不应该這么想的。我讨厌這样畏畏缩缩的自己,但是又沒办法改变,痛苦了很长一段時間。”
舒樱摇头,“医生也是普通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律珩笑了笑,继续說:“别着急,我還沒說完。我只是后悔救了她,可从来沒后悔選擇成为一名医生。如果不是選擇了這條路,也许我就不会遇上你了吧。也就不会知道,原来在那段连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日子裡,還有一個女孩喜歡我。”
“沈律珩……”
“嘘……”他偏头以吻封缄。
他的吻热切而疯狂,长舌扫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后,仍觉不够地卷着她的小舌吮吸。
舒樱眉头微蹙,粉拳砸在他的肩头以示不满。
可這些小小抗议都被他忽略了。
沈律珩搂着她的腰,把她直接抱进了卧室。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過白色的纱帘照进房间,恰好落在舒樱的脸上。
她浑身的每一处关节好像被车碾過,酸痛到翻身都艰难,她不自觉地嘟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线。
地上两人的衣物杂乱地堆叠成一团,她右手手腕還绑着一條领带。
她左手动了动,刚想解开右手的束缚,就被身后人钳制住了。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舒樱全身绷直成了雕塑,一动不动。
他昨日喑哑隐忍的声音此刻又变得温润清洌,“醒了?”
她闭紧眼睛,沒有回答。
他被她拙劣的演技逗笑,“我都看到你醒了。”
舒樱還是闭着眼,沒有說话。
他无奈地叹气,低头吻了吻她光滑白皙的香肩,然后凑在她耳边說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不碰你。放心。”
舒樱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笑着板過她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
“我刚才打电话给林主任,又請了几天假。”他拍着她的后背,哄道,“累了。就再睡一会吧,不用上班,不着急起来。”
“嗯。”她的声音低低,“沈律珩……我以前怎么沒发现你這么疯的?”
他单手解开了绑在她手腕处的领带,随手丢到一边,他牵起她戴戒指的右手,握在手裡把玩,“哼。现在你该知道,我說的‘让你下不来床’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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