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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末,夏南市友谊医院的国外专家团会到新南医院进行为期一周的交流。
舒樱本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原则,每天上下班都捧着本专业英语坐在副驾驶朗读。
沈律珩盯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地问:“你应该知道這次来的专家团是法国的吧?”
“我知道啊。但是现在学法语也来不及了啊。”舒樱挥了挥手裡的书,“英语是比较通用的外语嘛,基本交流应该可以的吧。”
沈律珩轻笑一声,說:“我的意思是,因为来的不是英语系国家的专家,所以会有随行翻译跟着的……”
“你說什么!”舒樱震惊到瞳孔震动,她把书往后一抛,双手环胸,气呼呼地看着身边的人,“沈律珩,你早知道有随行翻译,那你不早告诉我?!”
沈律珩耸耸肩,一脸无辜,“我看你学的挺认真的,就沒好意思打扰。免得你說我打扰你学习。熟悉一下专业英语,就算這次用不上,還有下次呢。”
舒樱双手环胸,鼻腔裡传出一声冷哼,“才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沈律珩只是笑,沒有辩驳。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侧過身,伸长手从车后座拿出一盒水果糖,以及一袋黑色的药茶。
因为怀孕,她的所有零食都被沈律珩沒收了,现在看到水果糖,她兴奋几乎要跳起来了,可是愉悦的心情不過三秒,就被出现在手裡的黑色药茶给打散了。
“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滋补汤。”
“我妈嗎?”
“嗯……”
“啊……她又是从哪個不知道都退休多少年的医生那裡买来的方子。”
沈律珩明白吃這些滋补汤剂的痛苦,所以他从不强迫舒樱,而是宽慰道:“如果你不想喝就给我吧。”
“哎,你喝?可是你又沒……”
沈律珩笑了笑,伸手拿過那袋墨样的汤剂,皱着眉,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虽然不是孕妇,但這种滋补类型的汤剂喝一点应该也沒什么事。妈妈找的辛苦,熬的也辛苦,倒掉就太浪费了。”
“也是。”被他這么一說,舒樱的脑海裡不禁勾勒出,妈妈拿着一把大团扇站在药罐前看火扇风,累得满头大汗的辛苦模样。不過很快,她拼命摇了摇头,尽力把這样的场景甩出脑海,“沈律珩,你到底是哪头的呀。你就是医生,你可以跟我妈,让她不要搞這個了嘛。她又累又不讨好的。”
“我說有用嗎?我又不是妇产科的。”
“哎。我去找吧!让她跟我妈說。”
“行。”沈律珩答应得比她還迅速,“找好。這样就不需要我去說得罪人的话。”
舒樱抬手轻轻掐了他的腰一下,揶揄道:“好啊,我就知道你跟我不是一头的。你到底是想讨好我妈,還是讨好我?”
沈律珩嘴角漾起的弧度多了几分,“小孩子才做選擇题,我都要,不可以嗎?”
“啧啧。”舒樱边摇头,边从糖果盒子拿出一個葡萄味的硬糖,只是她還沒拆封,头顶传来一個低低的声音,“糖果是让你配药的。既然沒喝药,那糖……”
她知道沈律珩的注意力都在开车這件事上,沒時間也沒有多余的手来和她争夺這盒小小的糖果,所以拒绝的语气不由得坚定了几分:“不行!”
“哪有這样的,两边都只拿了好处。”
舒樱把糖果塞进嘴裡,笑眯眯把方才沈律珩說過的话,又原封不动地還给了他,“小孩子才做選擇题,我都要。”
夹心软糖被她咬破,甜甜的果汁带着葡萄特有的香气从口腔顺着喉管,一路甜到了心裡。
除了糖果本身的甜外,她還尝出了幸福的甜味。
—
因为交流会,科室的日常早会被移到了午休時間。
午休时,急诊科的所有医护人员集中到了大会议室,他们的对面坐在的就是友谊医院的专家团。
這次的交流会,主要围绕各自当前使用的医疗器械展开。
沈律珩作为发言代表,他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和ppt上台。
白色的大褂套在他浅灰色的衬衣外,显得清雅沉稳。他不說话,就這么站在台上,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当他点开ppt,开始讲解的瞬间,舒樱愣住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沈律珩還会法语,而且說得如此流畅自然。
舒樱嘴巴微张,久久地沉浸在发现宝藏的惊讶的中,不能自拔。
一直到了下班,她坐在副驾驶座,看向沈律珩时,依旧是满眼的讶异。
沈律珩整理好自己的衣角,沒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撇過头,笑着凑近她问道:“你今天都看了我一天,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
“切~自恋鬼。”舒樱戳了戳他的肩膀。
她偏過头,過了一会,又悄悄转回头,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看他。
“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嗎?”
“有!”对于沈律珩,她永远有无穷无尽的問題,因为他就像一個巨大的宝藏,每次舒樱都能从中发掘出一些神奇的珍宝,“你为什么会法语啊,還說得那么流畅?!”
沈律珩皱眉,其实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和技能并沒有一点隐藏,只是舒樱好像太過迟钝,亦或是难以将一些细节联系到一起,所以才会每次都如此惊讶。
“你记不记得我那年从医大休学后,准备出国,去的是哪個国家?”
舒樱摇头,当时她完全沉浸在和沈律珩分别的痛苦裡,哪裡還记得那么多。
她从赵成志那裡得知了他出发的日期,就拿着钱打车直奔机场一刻也不敢耽搁,才在机场堵到了沈律珩。
如今,很多细节她都忘了,她只记得去机场的路好长好长,沈律珩背着包消失在登机口时,地上拖着的那個影子也好长好长。
沈律珩叹气,又提醒道:“那你记不记得家裡的展示柜,有一张我中学时去国外中学交换时拿的奖状,就在展示台的正中间。”
“噢。你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所以阿,很多事不是我沒告诉你,而是我早就告诉你了。”沈律珩摸了摸她的脑袋,更加详细地解释道,“我读中学时,学校有开小语种的课程,所以我多修了一门法语。因为家裡和那边有生意往来,觉得可能有一天会用得上。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沈律珩很擅长把一些值得夸耀的事說得云淡风轻。
舒樱侧過脸,盯着他几乎完美的下颔线,叹道:“沈律珩,为什么你做什么都好容易,好厉害的样子啊!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嗎……”
“不是。這是努力的人的世界。”沈律珩笑了笑,“我也有很多不擅长的事,只不過我把它们都偷偷藏起来了而已。”
“比如?”
“比如音乐。”沈律珩耸肩,“小时候我妈妈好像也送我和哥哥去学過音乐,但是我比哥哥的进展要慢很多,后来就沒再学了。”
“音乐?如果你的目标只是会弹有什么难的,只要多加练习就好啦。”学過钢琴的舒樱终于找到了一個点,是她远远领先于沈律珩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也有可能是老师的問題。学這個,能不能开窍,和老师有很大关系。碰不到好的老师,一样完蛋。家裡不是有钢琴嘛,我来教你。”
“好啊。”沈律珩答应得很快,“只不過我在這方面,确实是個笨学生。”
“才不是呢,你是全天下最棒的学生!”
“只是最棒的学生嗎?”
“嗯……”舒樱顿了顿,红着脸說,“也是最棒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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