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做完生产前的最后一次产检，舒樱請了产假回家休养。
习惯忙碌工作的她忽然闲下来，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沈律珩担心苏妈妈一個人忙不過来，把家裡的两個保姆都叫過来帮忙。
舒樱躺在床上，看着她们围着围裙，端着汤碗，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更不适应了。
她扶着腰，還沒坐起身，那個年轻些的保姆上前一步要来扶她。
舒樱摆手，“我這是怀孕，不是残废了，你们不用這样的。”
“不行。”保姆一手搀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肩，很小心地将她扶坐起来，“我們来之前，夫人特意交代過一定要照顾好您。”
如此生疏别扭的称呼，舒樱愣神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她說的是沈律珩的妈妈，她嘴角牵起一個勉强的笑，趁着保姆热汤的空档给沈律珩发了求助短信。
不一会，沈律珩的电话打過来了。
他和两個保姆简单交代了几句，两個保姆把热好的餐食放到桌上，背着包离开了他家。
舒樱接過电话，“她们走了？還会来嗎？”
“会。”沈律珩安抚道，“不過我跟她们說好了，以后她们只是在中午来送午餐，其他時間都不会来打扰你休息的。”
听到這個回答，舒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
两個保姆来了小半天，把家裡全都打扫归置了一遍，她们干活细致，态度恭谦，她不该這样和沈律珩告状。舒樱想到她们对自己的恭敬，以及提及陆妈妈时的小心翼翼，她随即改口說：“沈律珩，我不让她们来，只是我自己有点不习惯這样的照顾，但她们干活干得可仔细了。”
“嗯。我知道。”沈律珩笑了笑，“妈妈不会为难她们的，這点你不需要担心。”
“這次是我疏忽了，沒考虑到你的习惯。”沈律珩揽下所有過错，并语气宠溺地抚慰道，“今天病房沒什么事，我应该能早点回去陪你。”
“好。我等你回家。”
—
话虽如此，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了下班時間，沈律珩的白大褂已经脱了一半，高医生忽然闯进更衣室，不由分說地拉着他就往外走，“那個8号床突然不行了，你快過去看看吧。”
沈律珩一进抢救室，一呆就是两小时。
等他处理好病患再走回病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疲倦地倚靠在导诊台边，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支水笔填写住院单。
“陆主任，你的电话……”实习的小护士拿着电话跑過来，“好像是舒医生打来的。”
沈律珩眉头一拧，立刻站直了身子。
因为救援過程中的急躁，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沈律珩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旧低沉得如破锣般难听。
他不能让舒樱听到這样的声音，“先挂了吧，一会我再发简讯回她。”
“哦，好的。”
第一天上班的小护士神经绷得很紧，做什么都哆哆嗦嗦的。
她扎了一天的针，头晕眼花加手抖，不仅误按了接通键，還顺带点开了扬声器，舒樱娇娇的声音沒有丝毫遮掩地从扬声器裡传来出来，“沈律珩~你为什么還不回来阿？我都想你了。”
后半句的‘想你’，她說得格外粘腻，引得导诊台的护士纷纷伸长了耳朵。
按错键的小护士吓坏了，“陆、陆……”
沈律珩摇头，他沒急着回应舒樱，而是伸手从导诊台裡拿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沈律珩？你怎么不說话？是信号不好嗎？”
“不是。我在。”他一边低头填写单子，一边温润地回她。
“那你……”
“8号床临时出了一点情况，不過已经处理好了，我很快就回去了。再等我一会，好嗎？”
“嗯。那你要快一点哦。”听到他要回家了，舒樱的声音和心都跟着快乐起来，“一会我們要把昨天沒做完的事做完。”
此话一出，导诊台裡的护士都红了脸颊。
李婷摆手赶走了一旁听八卦的几個实习生，“還不去做你们的事。”
“是。”实习生应得很快，却撤离得很慢。
话题到這裡，舒樱就准备结束的，可沈律珩故意又问了一句，“昨天……什么事？”
“就、就那個嘛……”
“哪個？”
“那個因为我睡着，你沒讲完的故事今天要讲完。”
“好……”
原来是讲故事……
所有人眼裡不免闪過一丝失落，但看向沈律珩时，眼裡又多了一些羡慕。
从舒樱刚才娇滴滴的声音裡，他们的脑海裡大概能勾勒出沈律珩拿着本童话书，用温柔的声线耐心读故事的场景。
沈律珩和她交代了几句，才让小护士帮忙挂了电话。
电话讲完，他的单子也填好了。
他把单子交给李婷，“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我要先……”
“知道了，知道啦。”李婷把单子收好，“回去哄樱樱吧。”
“就你多嘴。”沈律珩无奈地笑笑。
—
提着东西回到家，沈律珩的钥匙刚插入锁孔，门就被打开了。
要不是挺着個大肚子，舒樱现在就想扑进他的怀裡。
“干嘛還特意来开门。”沈律珩来不及换鞋，伸手上前去搀她，一直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他才松了一口气。
舒樱抱着他的胳膊，“人家想你了嘛。之前上班虽然忙，可都在一個科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冷不丁看不见你了，還有点不适应。”
沈律珩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圈进怀裡，“我也是，想你。今天工作的时候都在想你，想你会在干什么，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饭……”
“我有！我今天吃了排骨冬瓜炖罐，還有炖蛋，還有一大碗土豆牛肉和红米饭。吃的可多了呢！”
“陈妈做的东西你能喜歡就好。”
“她做的可好吃了。”
无故把保姆赶回家去，舒樱還是有些担心。
趁着這個机会，她把两個保姆从裡到外夸了一遍。
沈律珩听到她的描述，舒了一口气，“沒事就好。你今天打电话来喊‘救你’的时候，吓坏我了，我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
“对不起嘛……”舒樱撇嘴，“下次我一定注意用语。”
沈律珩刮了刮她的鼻梁，“你是要注意了，不然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住。”
舒樱抱着他，又问：“刚才科裡是什么事呀？怎么我打過去，你那边那么吵？”
說起刚才的通话，沈律珩眼底笑意更深，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說：“刚才实习小护士不小心按到扬声器了……”
“嘶……”舒樱惊得倒吸一口冷气，“那……我說的那些……”
“嗯。她们都听到了。”
“啊！！”舒樱一头扎在他的胸膛，“我不想去医院上班了，好丢人的。”
沈律珩摸着她的发尾，“小傻瓜，哪裡丢人了？”
“就、就、就是丢人嘛……”
他笑了笑，“她们不会讨论這件事的。”
“你怎么知道？”
沈律珩敛起笑容，沉下眼眸，语气也变得冰冷沒有温度，“我看她们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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