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溫氏的身子陡然僵住。
她背部繃的筆直,攥緊了細白的手指,掌心裏全是汗。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萬籟俱寂,安靜的只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可又像是幻聽,這…怎麼可能呢?
未免也太荒唐。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沙啞乾澀,“鎮國公說笑了。”
“我認真的。”路時昌俯下身,噙住她的視線,嗓音醇厚,“溫鸞,我從不開玩笑。”
他眼眸溫和,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即便已至中年,依然生的高大俊朗。
溫氏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扶住牆才稍稍安心了下來,抿着脣輕聲道:“我沒有考慮過再嫁人。”
魏宏遠給她帶來的傷害實在太大,以至於她根本沒有勇氣再去接受另外一個人。
她要耗費很長時間,才能去消磨掉在寧安侯府不快樂的記憶,更何論,她如今在母親身邊很好。
更何論,她還有一雙兒女。
路時昌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可以等。”
等了十幾年,他都沒放棄,還在乎這一朝一夕嗎?
溫氏滯了一下。
她抿着脣沒再和他說話,繞過他轉身就走。
路時昌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緩緩收回視線。
有些着急了。
不過他並不後悔,總要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然又會來遲一步。
就像當年,他在街上一眼動心。
在猶豫躊躇中,得知她已定親嫁入寧安侯府,沒有認識的機會。
好在,現如今可以補救。
他不想再眼睜睜的看着她嫁給旁人。
魏之杳陪着路嘉雲鬧了一會兒,總算讓她高興了點,沒再惦記着這事。
“我也想開了,大伯應當不是那種被美色所迷的人。”路嘉雲倚在亭子裏喂紅鯉,似不在意的哼了聲,“我該相信他。”
況且,大伯若真的下定決心,也不是她一個小輩能動搖的。
現在只期盼着,他可別挑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人。
只要一想到問候時的場景,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極了。
“走罷陪我去找哥哥。”路嘉雲將手裏的魚食丟進去,又想到件事笑嘻嘻的衝她道:“哥哥前一陣子還問我怎麼不請你來玩,以爲我和你生了間隙,還訓我呢。”
她說着,又撇嘴道:“你瞧瞧這偏心的,不知道的還當你纔是他親妹妹呢。”
魏之杳忍不住笑。
路嘉遠對她確實很好,他們幾個都是自小親近的,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她抿着脣道:“你先去,我等會再去找你們,我答應了母親在這等她。”
話才說完,溫氏急匆匆的從長廊另頭走來。
她步伐極快,像是背後有人在追一樣,着急忙慌的。
“母親。”魏之杳喚了聲,伸手招了招,“我在這。”
看見她,溫氏的心安定下來,衝她笑了笑。
魏之杳眼裏帶了些好奇,“楊老夫人找您去做什麼?”
溫氏身子不自然的僵了下,想到方纔的場景,她抿緊了脣搖頭,“沒什麼大事,就隨意聊了幾句。”
魏之杳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點點頭便沒再問。
“嬸嬸。”路嘉雲湊過來,笑嘻嘻道:“我可好久未見您了。”
她母親和她是手帕交,兩家親近,自幼也都嬸嬸長嬸嬸短的喚。
原先聽着倒不覺得有什麼,可因着路時昌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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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的話,溫氏便覺得有幾分不自然。
她耳尖泛紅,勉強笑了笑,“阿雲一段時間不見,生的愈發漂亮了。”
“杳杳才叫漂亮呢。”路嘉雲伸手捏了下魏之杳的臉頰,笑眯眯道:“我要是生成杳杳這樣,得橫着走路。”
溫氏被她逗笑了,微皺的眉頭舒展開,笑着道:“各人有各人的美,你也生的不差,旁人還不知多羨慕你呢。”
這話倒是真的,她生的爽朗大方,看着就討人喜歡,哪家的夫人都會喜歡她這種姑娘。
路嘉雲也沒謙虛,點點頭,“那是。”
“也不害臊。”路嘉遠從後繞着走近,笑着喚了聲,“嬸嬸。”
溫氏點點頭衝他笑,“嘉遠。”
路嘉雲不服氣的和他辯解,又說到了大伯娶親的事,愈發忿忿不平。
小姑娘藏不住事,三兩下就將事情全都給說了出來,不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鎮國公府鬧的動靜不算小,京中大多都知道了這件事。
“娶個差不多年紀的行。”路嘉雲哼了聲,“娶個和我一樣大的人我可不許。”
路嘉遠伸手敲了下她的額頭,沒好氣道:“你不許有用嗎?”
“大哥都沒說什麼,你倒是比他操心的還厲害。”
路嘉雲有些不服氣,小聲嘀咕了句,“你們懂什麼,那些人全都心思不純。”
和她年紀一樣大的,好端端的卻想嫁給他大伯,還不是想做鎮國公府的主母。
若說沒目的性,她可不信。
“那也是大伯的事。”路嘉遠斥了聲,想想又道:“大哥沒什麼意見,你也別鬧了。”
他就怕她去鬧,到時惹得人不喜。
畢竟長輩的事,他們這些做小輩的也不好多管。
溫氏聽着耳根滾燙,愈發不自然,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口,壓下心底的浮躁。
一整場宴會,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宴會結束,馬車開始朝着昭陽大長公主府行去時,溫氏才如獲重負的鬆了口氣。
魏之杳一早察出她精神有些不好,忙問:“怎麼了?”
溫氏沒好意思和她提在鎮國公府發生的事,搖搖頭,“可能是倦了罷。”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想要將他的話忘掉,可一閉上眼睛,他醇厚的嗓音彷彿還在耳旁。
溫鸞,我從不開玩笑。
他喊的是溫鸞,不是安陽。
京都內,大多喚她安陽縣主,少有人會這麼連名帶姓的喊她。
她垂了眸,將那些煩躁的心緒壓在了心底。
第二日,溫氏便收到了來自鎮國公府的禮。
一套畫具。
被包裝的精細,一看便不是凡品,尋常人家也難以買到。
溫氏撫着畫具出了神,父親一手丹青出神入化,她的丹青便是跟隨父親學的,可嫁人後,便很少碰了。
魏宏遠從來不關心這方面的事,久而久之,她便也很少再拿出來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曾經很喜歡丹青。
這套畫具不用說都是鎮國公送的。
對他,溫氏心緒是有點複雜的,鎮國公幫了她數次,她怎麼可能討厭的起來。
可他昨晚的話又迴響在耳畔,讓她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魏之杳進門時,就看見溫氏在窗前發呆。
她身段豐盈,着了身檀色長裙,窗前的紅梅映出她分外嬌豔的美貌。
魏之杳輕喚了聲,“母親。”
溫氏回了神,忙將手裏的畫具隨意一收,迎上前,“你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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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撫了下她的臉,小姑娘的臉被凍的有些發冰,應當是一路來吹了風的緣故,她皺皺眉又斥道:“也不知多穿些,可是忘了你自己體弱。”
魏之杳沒裹披風,只穿了件豔黃的裙子,料子有些清透,這幾日還帶着幾分春寒,一路走來,臉上就有些冰了。
聽着母親唸叨,魏之杳忙轉移話題,“侯府裏遞了消息,說是祖母想我了讓我回去看看。”
溫氏愣了下,“老夫人若是想你,你便回去看看罷。”
至於她,自然不可能再回寧安侯府,畢竟已經和離。
對老夫人,她沒有什麼不滿,魏宏遠纔是她的兒子,她自然不可能偏幫她。
儘管很多時候,她和魏宏遠大吵,老夫人都會訓斥魏宏遠。
可也就只是訓斥而已。
老夫人畢竟是寧安侯府的老夫人,優先看中的還是侯府的利益,而後纔會考慮到個人的喜好。
沒什麼難過不難過,這麼多年她早習慣了。
萬幸的是,老夫人待姣姣還不錯,這一點還讓她稍微安了下心。
魏之杳嗯了聲,帶了幾個丫鬟出了門去。
昭陽大長公主怕她喫虧,臨出門時又派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跟着,生怕她受了半點委屈。
魏之杳知道外祖母偏疼着她,衝老太太笑了笑,帶人上了馬車。
寧安侯府
幾個姑娘在門口候着,五姑娘魏之妍也被放了出來,有魏宏遠求情,再加上柳氏懷了男胎。
老夫人不願多計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
這會兒打着姐妹情,想教幾人勸勸她讓她回了侯府來,不然若一直待在昭陽大長公主府算怎麼回事。
外人還不得笑話死?
寧安侯府連個嫡女也容不下,讓人跑到外祖家了。
魏之怡其實是懶得管這檔子事的,畢竟她已經定了親,婚事也不遠了,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可耐不住老夫人親自開口。
她是庶女,日後還指望着寧安侯府給自己撐腰呢。
她想着,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五妹妹等會別又和六妹妹吵起來。”
也不知父親是不是昏了頭,明知五妹妹和六妹妹不對付,在這會兒還把人從院裏放出來了。
“三姐姐這話說的有趣。”魏之妍陰陽怪氣的笑了聲,“她不來招我,我怎麼會和她吵起來呢。”
她在院中也得知了消息,魏之杳的母親已經與父親和離。
這樣一來,侯夫人的位置必定是她母親的,魏之怡算什麼,她也不過是個姨娘生的。
魏之怡眉頭皺了皺。
真是小人得志,難怪不招人喜歡,府裏幾個姑娘都不愛與她往來可想而知。
她壓下火氣,好聲好氣的解釋,“這是祖母的意思,想讓我們多勸六妹妹回來住。”
“她倒比人精貴。”魏之妍嘀咕了聲,到底還是懼怕老夫人,嗓音壓低了些,“不回來便不回來,難不成讓我們求她回侯府?”
魏之杳不回來正好,她巴不得她不回來。
魏之怡懶得與她多說,她話至於此。
“是六姐姐的馬車。”七姑娘魏之悅眼巴巴的望着,看到街尾緩緩行駛來的馬車,忍不住道:“六姐姐回來了。”
她年紀小,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的心思。
六姐姐生的好看,待她又和氣,比五姐姐好多了,相對而言,她當然盼着能與六姐姐能回來。
幾個姑娘忙伸頭去看。
街尾有馬車緩緩駛來,上面有昭陽大長公主特有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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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寧安侯府前停了下來,丫鬟扶着個黃裙美人下來,周圍數十個丫鬟家丁簇擁着。
美人生的烏髮雪膚,杏眼紅脣,身段纖瘦窈窕,裙角的海棠花繡的格外精細,像是綻放了似的,她行走間,細碎的流蘇碰撞在一起,發出好聽的聲音。
魏之妍掐緊了掌心。
魏之杳!
這般嬌貴的人物怎麼可能是魏之杳,她離了寧安侯府怎麼可能還過的這般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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