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73章 第 73 章

作者:五月君
温铉所說的田庄,在出东城门七八裡之外,离京城可算是极近的了。

  钱钏坐着小楼赶的马车,随着温家介绍的陈经济一起,不多时便到了。

  這宅院和附近别的庄子差不多,都是青砖黑瓦,正院跨院俱全,是個标准的三进院落,许是土地不值钱,院内比城裡的三进要大上许多。

  从庄外看,院子整整齐齐十分气派,进到院内却能看出败落的迹象:廊柱上油漆斑驳,廊台下绿苔横生。

  庄子上几乎沒什么人,被陈经济叫出来的,只有一個妇人带着個小女孩。

  据陈经济說,是主人家留下看院子的,因用不了那许多人,便都调走了,只留了這母女二人。

  出了庄院不远,散落着十来個小小的土制农家院,是個极小村子的模样,看样子是破败了。

  陈经济說是原先佃户住的宅子,因主家将田地卖得不剩什么了,所以佃农也陆续都离开,找地方讨生活去了,那小村子并无甚么人住。

  钱钏四处打望,因见這处田庄地势不算很高,周围连上田地,全都在一处相对较平的山岗子上。

  附近有连成片的田地,田裡的小麦长势虽不大好,远远看去,麦浪随风摇摆,一浪接着一浪袭来,倒也悦目。

  “我瞧這些麦子也要熟了,佃农怎地就都走了?一户都沒留嗎?麦子就任由它烂在田裡不成?”钱钏问道。

  那麦子虽长得稀稀拉拉,好歹是粮食,她在南州时,见過陆濯和韩彰等衙门之人,为抢种粮食发愁,自然知道粮食有多重要。

  陈经济笑道:“主家說,要将這些麦子,留给新东家,算是個见面礼!”

  钱钏“扑哧”笑道:“你還哄我,必定是主家急用银子,实在等不到收完再卖,所以才這样留在這裡,是也不是?”

  陈经济本想遮掩,见她說破,便笑道:“什么都逃不過您的法眼,正是如此!”

  钱钏一笑,道:“說說吧,他们要多少银子?”

  陈经济忙道:“您既晓得了,那小人不敢欺瞒姑娘。您瞧這庄子离城不過咫尺,庄子又是青砖造就,听主人家說,当初造它的时候,是請了名家瞧风水的……”见钱钏微露不耐之意,忙收了口,只道:“连着這庄子和田地,主人家要這個数。”說着,竖起两個手指。

  “二百两?”钱钏挑眉戏谑。

  陈经济忙陪笑,道:“姑娘玩笑了,是两千两!”

  钱钏举目四望之后,摇摇头道:“不值!”

  “這……”陈经济又要卖力演說:“当初建這宅子时……”

  钱钏打断他的话,道:“你也别說当初如何了!当初他们建這宅子,也沒想過让子孙将它卖掉吧。如今既是要卖,就不要再想它当初的辉煌。

  這么說吧,這宅子虽不错,但你瞧,主人家为了省钱,将人全都挪走了,久无人住,那些梁木难免有受潮虫蛀的;再說,你瞧瞧那正屋前头,青苔都出来了,可還是主院呢。跨院我沒去瞧,应该比主院更差。”

  陈经济当初接下這单子的时候,以为是笔大买卖,主人家又催得紧,便未仔细查看。

  钱钏一說,他有些惶恐,想辩解,又怕說错,只得擦了擦头上的汗,勉强道:“……說是建房时,用的都是好木料……”

  “我不管它什么木料,不好好保养,该坏时,一样是要坏掉的!”钱钏說道,“這样吧,我出一口价,八百两现银,将這宅子买了,也算帮他们個忙!”

  陈经济为难道:“這差得有些远了……您看,還有那些田地……”

  钱钏笑道:“我就是将田地算在内才出這個价。不過才区区三十来亩旱田,若能多些,我還能有些用处,如今就這么丁点,多又不多,少么少得可怜,你觉得我能用它来做甚么?”

  她說得其实是实话,平常能买得起田庄的富贵人家,既然要做田庄,一般都要百亩起算。

  只因這裡位置特殊,五十亩的田庄也是有的,只這三十亩确实少了些。

  陈经济陪笑道:“只是……八百两也太少了些,附近的田庄,少說也得两千五两。”

  钱钏微微一笑,道:“這样,我也不让你亏,一千两现银,我将這庄子拿下,我另外拿五十两出来,单给你做谢礼,你看如何?”

  陈经济心内微颤,他本是拿佣金做事的,一千两银子,确实有些低,算下来,他的佣金也只有十两。但若能单得一份五十两的谢礼,可就比佣金還要多,更何况,這是她单独给的,卖家那裡的佣金且不算。

  再說,卖家那头只說要尽快卖掉,至于一千两成不成,且由不得他做主。

  他在心裡盘算一回,說道:“姑娘說得虽有道理,但价格实在低,我做不得主,须得再去问问主家方可!”

  钱钏点头,道:“使得!”

  回京之后沒几日,這位陈经济便跑到南城小院去复了信:“主人家同意了,一千两白银,须得现银方可!”

  钱钏点头应下:“這是自然!”又道:“這庄子沒有别的瓜葛吧?”

  陈经济忙道:“沒有沒有,绝不会,我哪敢骗姑娘,即便姑娘這边放得過,温家那边要如何交待?姑娘且請放心!”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房契地契一起到顺天府做了交接,一手交钱一手交契外加登记,不過几日便全都办好了。

  钱钏挺开心,這才回来一不足一月,手裡就又有房产了!

  她甚至对陈经济說:“以后若再有田庄房产,可以說给我知道,若合适的,我還会要……”

  陈经济握紧手中才得的五十两银票,重重地点头应下。

  相比钱钏,陆濯却沒有那么顺利。

  因着大理寺少卿之位缺了许久,如今左右寺也只有他一人担着。上任伊始,案卷便堆满了案头。

  好在前世时,为了替启宣帝做些坑人的事,他早把大梁律例背得熟了,恰好能用到,处理起来,倒是事半功倍。

  除了复核案卷,隔日上午還要到宫裡给小皇孙讲经史——其实翰林院不缺人,但小皇孙就是觉得陆濯好,非他不可,所以陆濯便不得不每两日便抽出半日来讲经。

  這一日,恰值温铉休沐,他近来因常在宫裡走动,陆濯来时,见他正要出宫。

  因想到先前陆桢說“跑马”之事,陆濯心裡颇有些不大自在。

  其实,陆濯也有些奇怪,明明在南州城时,也觉得温铉是個很不错的人,当然,他现在也认为他不错,可如何他一回来,便总瞧他不過眼?

  因见他要走,到御书房与皇孙闲话时忽提到:“听說,温指挥从前是殿下的陪读?”

  小皇孙笑道:“陆先生說得是呢,温铉這個人呐,哈哈!”沒說他如何,只戏谑地笑了几声。

  陆濯又道:“当初臣奉命在南州城时,见温指挥在南州卫所日日奔忙,便觉他不同凡响,后来……呵,方才见他正要出宫,不知做甚么去,却极高兴的样子!”

  小皇孙挑眉笑道:“他呀,从前虽给本宫伴读,却最不喜读书的,每日裡只是混罢了。他必定嫌宫裡憋闷,所以……不若,叫他来陪本宫听先生讲经史得好!来人——”

  就這样,才要回家的温铉,忽被皇孙宣召到御书房,一同听陆濯讲经去了。

  這一回休沐未能出得宫去,下一回休沐,才到家不過半日,又不知为何,被皇孙召见,匆匆进宫,接连一月来,竟再未能有空。

  温铉是被召见的忙,陆濯却是真的忙。

  案卷其实大部由五位寺正同时复核過,一般是不会出现問題。

  但其中有一個案卷,陆濯却发现有些奇怪。

  這案子乃是行路客商,走到京城远郊时,被剪径的强人所害,身上财物皆被强盗所劫。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哪来的强人?

  从表面看来,這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案犯也已被拿住押在刑部大牢,刑部判了秋后问斩,只等大理寺复核后便可生效。

  但就這個案件,陆濯总觉得哪裡不对。

  不是案卷有問題,而是和他记忆中有些出入。

  奇就奇在,案卷上写這位受害人,身上有個刺青。

  他记得,当年替启宣帝私下办事的时候,曾为启宣帝找過一個人,就是有這么個刺青之人,而据他所知,那個人,是南安国的大王。

  南安国在大梁最南边陲,是大梁朝的属国之一,历代国王继任,皆须由大梁皇帝下诏分封方可。

  有一回南安国上表請封时,启宣帝见新任大王姓氏与原先不同,心生疑惑,但那表书上写道:因前任大王后继无人,众人拥戴云云。

  說得倒是合情合理,启宣帝也就信了。

  哪知過了半年,南安国来了一位老臣,說是南安先国王逃到了大梁境内,一路到京城来了,而那位新王则是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

  启宣帝当即便怒了:若這位老臣所說为真,事情就极严重了。

  可他所說的南安国王,朝中并无人见過。启宣帝便秘令陆濯去寻找,看他是否真的如那老臣所說,人在大梁京城。

  不過,陆濯找了他一年有余,一直未能找到此人,那事也就不了了之。

  若按那时的時間算,南安的新任大王,将会在几個月后上表求封。若這位身有特殊刺青之人当真是南安大王……

  后果不敢想。

  陆濯将這份案卷留中,其他的全部复验无误后发了回去。

  他叫了大理寺司直等人将案件詳情问了一回。

  司直也說:“虽說京城附近有强人,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但听說刑部請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去清剿過,果然端了几個人,說都是外来的,并非大梁朝之人。因找不到营生,便干這种勾当。還說在那几人的老巢中,缴获了财物……”

  陆濯点点头,若是外族之人,倒也說得通,但也与那南安国大王之事更切合。

  他不敢怠慢,找了個日子,带着衙门裡几個得用之人,骑快马赶到远郊的事发之地。

  因案件已過了数月,早已沒了当初案发时的痕迹,只有司直按照案卷上的方位仔细查看了一番,亦未能找出甚么不对来。

  陆濯因问:“抓到几個贼寇的地方是哪裡?”

  司直拿着照案卷划拉了一会儿,指着一個小岗头道:“应当就是那裡了!”

  “咱们過去瞧瞧!”陆濯翻身上马。

  司直微微迟疑后,跟了上去。

  小岗头离案发地极近,几人骑马不過一盏茶的功夫,因路不是很好走,有一匹马踏空,差点摔了下去。

  岗头进去,裡面有一片空地,空间不大,沒有大规模的房舍,只有两三间用破木板临时搭就的棚子,想来,当初那几個贼人就窝居在此。

  陆濯进内细瞧,忽觉不对:“当初那些人全都拿下了嗎?拿住几人?”

  司直想了想,道:“說是都拿下了,活的共有三人,還有两個当场砍杀了!”

  陆濯皱眉道:“那是两月之前的事了,如何這裡還有人迹?”

  “许是……附近的山民?”司直猜测。

  陆濯未言语,却并不认同:這裡才刚闹過强盗,還曾杀了两個人,附近的山民過路歇脚,怎么会在這裡?

  几人又查看了一遍,未能发现更多,因见天上乌云被风吹得极快,恐要下雨,便牵马离开。

  下山时,马匹不比上山好走,众人骑不得马,好下地牵着行走。

  许是到了夏日,天色变得极快,方才虽有乌云,却還远,哪知下個山的功夫,黑云已经压顶,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好容易下到山脚,方才极亮的天,几乎全黑了下来。

  此处是远郊,附近沒有什么人家,亦无可躲避之处,一行人便匆匆上马,打算一路奔回城内再說。

  哪知方骑上马背,忽见草从内窜出七八人来,全都穿着夜行衣,蒙了面,每人手裡皆举着一把制式长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一行不過三四人,外加两個衙门侍卫,都是文官,哪裡见過這种阵式?

  司直倒還算镇定,下头的主事吓得差点落下马来。

  “你们是什么人?”司直喝道:“這裡都是朝廷命官,可知杀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還不速速离去,否则……”

  那些人并不答话,只将刀比在身前,缓缓前几人移来,圈子越来越小。

  陆濯心下也是一沉,這裡的人中,只有他和那两侍卫会些功夫,而眼下這些悍匪,只瞧脚下步态,便知绝非寻常之辈,若要走脱,怕是要费些功夫。

  包围圈越小,几人渐渐将马勒在一处,陆濯未接侍卫递来的长刀,只从他身上抽出随身短剑。

  他低声对几人道:“等下他们冲上来,我和两位侍卫大哥和他们拼打,你们三人甚么都不要管,骑了马只管往城内跑……”

  司直急道:“那陆大人您呢?”

  陆濯沉声道:“我会些拳脚,不用管我!你们逃走了,我們才沒有拖累!”

  司直是個文官,抵不住這些悍匪的一击,自然不好接這话,只得应命。

  悍匪的圈子越来越小,等离几人差不多四步远时,稍稍停住,互相交换眼色。

  陆濯知道,他们骑了马,比悍匪高出一大截,那几人必定是要先砍在马腿上,等马匹一倒,他们便可肆意杀人了。

  他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否则,司直三個几乎不可能逃脱。

  见那几人互望一眼,陆濯忽然喝道:“杀——!”两個侍卫闻言便纵马一跃,挥刀砍将下去。

  那几人沒想到他们這些穿文官服饰的竟会先动手,闪避不及,竟被砍伤两個。

  這下,七八人的包围圈,便破了個口子。

  司直三人见有了空档,赶紧拍马,从這口子裡纵马冲出,直奔京城而去,一路上未敢回头,生恐奔走不及,被强人砍杀。

  那几人虽被砍倒两個,后头有了防备,不会那么轻易给侍卫砍杀到。

  因见跑了几個文官,见陆濯却還在,便不去追赶,只围着三人缠斗。

  陆濯是前世替启宣帝办事时学的拳脚,后来重活在靠山村,便日日不辍地习练。

  但這些悍匪到底人多,用的又是长刀,他手中只有一把短剑,要砍杀悍匪极为不易。

  那两名侍卫虽最初一击即中,時間久了,便慢慢显出颓势。

  陆濯知道不可久战,因瞧准空子,对侍卫道:“跑——!”

  侍卫一听,忙驱马向包围圈外冲。悍匪们如何能让他们走脱,情急之下,一刀砍向一個侍卫的马腿,马儿吃痛倒下,侍卫随即落地,转眼便成了刀下亡魂。

  陆濯和另一位侍卫也未能幸免,悍匪见一击奏效,便要再次砍向两人的马腿。

  陆濯纵马一跃,悍匪一刀未中,再来一刀,却未能砍中马腿,只在马屁股上划了一條长长的口子。

  而那侍卫却未能幸免,马腿被击中,也倒了下去。

  陆濯忙伏下/身,抓向那名侍卫,想将他提起,哪知腰间一阵巨痛。他知道,必是身上被刺中了。

  那侍卫见状,忽地从地上跃身,舞起佩刀以身迎敌,将那要追陆濯而去的悍匪拒了一拒。他竭力喝道:“大人快走——”

  天上一道闪雷“轰隆隆”而過,紧接着大雨袭来,陆濯眨眼间见他已身中数刀,已然救不得了,便不再回头,拍马狂奔。

  只是,马儿中刀颇深,大雨中走得极吃力,慢慢竟倒地不起。

  陆濯不敢多停,忍着腰腹间的巨痛,弃了马,继续摇晃着前行。

  哪知在雨幕中,忽有一辆青油马车裹着暴雨飘摇而来,坐在车辕上淋着大雨赶车的,正是新买来的仆人,小楼!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