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离的第二十五天 作者:未知 重生后, 甄玉棠除了与阮亭在学堂读過一段時間的书,并无其他交集, 他们俩又一年時間未见面, 两人坐在一起品茶叙旧,微风吹来竹子的清香,不远处娇花烂漫, 景致赏心悦目, 她和阮亭却沒多少话可聊。 甄玉棠客气的开口,“你在府学一切可好?” 尽管喉咙裡觉得苦涩, 阮亭面色却不显, 放下茶盏, “一切都好。” 甄玉棠轻轻笑了下, “唐苒也在府学, 若是她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還要麻烦你帮帮忙。” 阮亭知道甄玉棠与唐苒交好,“ 這是自然,府学治学严谨, 规矩森严, 唐苒在那裡读书, 你尽可放心。” “那就好。” 甄玉棠又找着话题,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沒与你见面了。” 与甄玉棠之间陌生的气氛, 阮亭同样感受到了, “昨天下午回来的, 再過两三日去府学。” 甄玉棠心裡在想,她和阮亭当過十年的夫妻,如今却似一对陌生人一样, 說来也是挺好笑的, 真是造化弄人啊。 她顺着阮亭的话說下去,“ 你平日读书也不要太辛苦,书是读不完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嗯。” 阮亭应了一声,抬眸看着甄玉棠,不由得想起他還在甄家学堂读书的日子。 最开始的时候,甄玉棠在他的书桌上刻字,還盯着他有沒有好好读书方便给谢夫子打小报告。 后来,甄玉棠爹娘离世后,甄玉棠性情有了变化,不再捉弄他,也不再做那些幼稚的事情。 在他帮她补习功课的那二十来日,甄玉棠会像对待林知落那样,对他有說有笑。 若是哪一道算学题太過困难了,她会咬着笔杆,小脸皱成一团;若是几道算学题她全部做了出来,眸子亮闪闪的,透着几分小骄傲。 那是他与甄玉棠最为熟悉最为亲近的一段時間,而不是像现在這样相顾无言。 “对了,阮亭,告诉你一個好消息,我算学现在学得還不错,等到月底考核的时候,谢夫子也沒有用戒尺打我的手心。這要多谢你去年帮我补课。” 好歹阮亭帮她补過课,也算是当過她一段時間的“夫子”,甄玉棠有必要将這件事告诉他。 看到甄玉棠說起這话时脸上的笑意,灿烂妍丽,不由得,阮亭薄唇勾了勾,“ 你很聪明,若是用功读书,功课应该会不错。” 已经彻底放下阮亭,甄玉棠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在阮亭面前塑造一個喜歡读书的形象,她坦然的道:“我家是商户,不能考取功名,我也不爱看那些四书五经,功课過得去就好了。倒是你,听唐苒說你在府学每次成绩都是甲等,恭喜你。” “府学人才济济,有些同窗做诗豪放爽朗,有些同窗善于策论,都很出色。” 阮亭心裡却在想,也不知道唐苒对甄玉棠提起他时,都会說些什么? 這时,阿芙哒哒从竹林跑出来,跑到甄玉棠身边,伸出小胳膊,“姐姐,我被虫虫咬了。” 甄玉棠一看,阿芙肉乎乎的胳膊上面多了几個红肿的小包,“疼不疼?” 阿芙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痒。” 甄玉棠放了心,“我們回家,我给你抹点药膏。” 她起身,又看向阮亭,“咱们同窗一场,许久未见,還沒有說多少话,阿芙就被蚊虫叮了,阮亭,款待不周之处,還請你见谅。” 阮亭长身而起,“甄小姐客气了,日后有机会再见面。” 甄玉棠微微一笑,拉着阿芙出去学堂。 望着甄玉棠的身影,等到看不了,阮亭才收回目光。 他本来打算,如若甄玉棠愿意嫁给他,那他就应下与甄家结亲。 今日见了面,他才知是自己多想了,甄玉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既然如此,他還是回拒掉這门亲事。 回到阮家,翻着书籍,阮亭却难得的出了神。 今日见到甄玉棠和林知落在一起,他心裡并非毫无波澜。 然而,甄玉棠现在不再是他的夫人,她与哪個男子有說有笑,亦或是要嫁给哪個男子,都与他无关。 阮亭觉得,之所以他会产生這样莫名的情绪,是因为這几日总是梦到甄玉棠,恰好梦中甄玉棠又是他的夫人,影响了他的情感,他沒有把前世的甄玉棠和這一世的甄玉棠分辨开来。 对,就是這样,阮亭对甄玉棠并无特殊的情愫,在此之前,也沒有想過要娶她为妻,他们俩本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 阮亭捏了下眉心,前世已经過去,不管甄玉棠与谁成亲,這不关他的事,他也管不着,甄玉棠有選擇的权利。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能混为一谈。 想到這儿,阮亭心中莫名的情绪散去,回過神,翻看着经书,等临去府学时,他就去找甄远山,将亲事推掉。 ———— 第二日,林知落又去到甄府,“ 表妹,娘說你想挑几匹布料给阿芙做些衣服,我陪着你一道去吧。” 甄玉棠一愣,随即想明白了,她大舅母高氏這是在撮合她与林表哥呢。 她也沒有点明,“刚好表哥在,可以带着阿芙与我們一起去。阿芙這孩子在府裡還好,一出去就像撒了野的雀儿,我一個人可看不住她。” 林知落微笑着,“好。” 走在街上,阿芙迈着小短腿跑到林知落身边,将小手递過去,“要表哥拉手手。” 甄玉棠嗔笑着,“阿芙,你见到了林表哥,就不要姐姐了。” 阿芙道:“表哥身上香香的,好闻。” 甄玉棠噗嗤笑出来,“表哥身上那是药香,许多小孩不爱去药馆,也不爱闻药香,觉得苦涩,看来阿芙以后想当一個行善救人的医女啊!” 林知落只是笑,他整日和各类药草打交道,這样的味道熏染在他衣衫上是难免的。 他牵起阿芙的手往前走,“ 等阿芙再大一点,表哥教你如何分辨药草。” 阿芙脆生生应下,咧着小嘴笑起来,“好啊好啊!” 看到阿芙這么高兴,甄玉棠也觉得开心,她快步走上去,和林知落一人一边,拉着阿芙逛街。 阮亭刚从书肆裡出来,买了一块墨砚,抬头就看见甄玉棠,以及和她并肩而行的林知落。 他们俩拉着阿芙,脸上還带着笑,格外的和谐,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薄唇微微抿了抿,明明昨天他已经将道理想通了,可阮亭此刻心裡仍然有点堵,难不成他還沉浸在前世的那些事情裡? 阿芙左顾右盼,恰好看到了阮亭,她伸出手指着,“姐姐,昨天的那個好看哥哥在那儿。” 甄玉棠顺着看過去,阮亭怎么又在這儿? 她昨天见到了阮亭,怎么今天又遇到他了? 阿芙挥挥手,冲阮亭打着招呼,“哥哥。” 阮亭沒想到阿芙会看到他,收敛好心中闷气,他走過去,“甄小姐,林公子。” 林知落看向甄玉棠,“這是?” 甄玉棠介绍着,“表哥,這是阮公子,是上次院试的案首,之前在甄家学堂读過书,和我是同窗。” 泰和县出了個院案首,林知落当然听過阮亭的名讳,“久闻阮公子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 阮亭面色如常,心裡的郁闷掩饰的很好,他這人越是心裡有情绪,面色越是正常,“林公子客气了。” 他又道:“那我就不打扰甄小姐与林公子了。” 甄玉棠笑着道:“好,再见。” 墨眸看向甄玉棠,视线在她面上停留几息,阮亭脚步抬起,方才离去。 他又体会到了昨日那种怅惘的心情,若說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一连几次梦裡梦到甄玉棠,前世甄玉棠是他的夫人,甄远山又来阮家說亲,种种事情堆积在一起,总是让阮亭有种错觉,觉得甄玉棠這辈子還该是他的夫人。 ———— 男人最是懂男人的心思和眼神,林知落察觉到阮亭临走前看了甄玉棠一眼,他扭過头看着阮亭离开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他這個表妹,柔颊桃腮,瑰姿艳逸,很得男子喜歡,看来刚才那位阮公子也不能免俗啊! 甄玉棠奇怪的道:“表哥,你笑什么?” 林知落道:“ 那位阮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不過眉宇看着有些清冷。” 甄玉棠顺嘴說着,“他啊,就是這样的性情,不過他不是难相处的人。” 林知落追问道:“表妹很了解他?” 甄玉棠轻轻笑了笑,语气有几分怅然,“了解嗎?我也不知道。” 前世,她与阮亭成亲十年,她应该是了解阮亭的。可是,她从来沒有走进阮亭的心裡。 這样說来,她应该是不了解阮亭的,不然怎么会走不进他的心裡呢? 林知落端详着甄玉棠,表妹刚刚及笄,也不曾与這位阮公子有過太多往来,可是观表妹刚才那句话,像是她与這位阮公子之间经历了许多。 “那位阮公子年轻有为,還和你是同窗,表妹你觉得他怎么样?” 甄玉棠好笑的道:“林表哥,你和我逛街,却一直在问我阮亭的事情,這是你身为表哥该做的嗎?” “好,好。” 林知落温煦的笑起来,不再提起這個话题。 過了一日,甄玉棠带着阿芙去林家探望林老夫人,好在林老夫人沒有大碍了。 高氏有心让甄玉棠嫁過来,“知落,咱们府裡的芍药开的正好,你带着玉棠過去看看。” 阿芙听见了,“我也想看花。” 高氏哄着,“乖,舅母给你做了栗粉糕,待会儿再带着你去看花。” 她又看向甄玉棠,“你和知落放心出去吧,老人家喜歡小孩,让阿芙陪着你们外祖母說說话。” 从小到大甄玉棠沒少来林家,林家有什么她一清二楚,若是去看花,也用不着林知落陪同。 高氏此举的意图,她很清楚,是想趁着這個机会让她和林知落多多相处。 想了想,甄玉棠答应了,刚好她也有些话想和林知落說清楚。 走到林府的后花园,芍药花艳丽多姿,甄玉棠直言,“表哥,舅母想要撮合你和我,你是知道的吧?” 林知落微怔,很快反应過来,“我知道,但是沒想到你会主动提起。” 甄玉棠唇角微扬,“你我是表兄妹,小时候,娘常常带着我回到外祖家,你和我還有其他年龄相仿的孩童在一起嬉笑玩耍。有什么话,我无需当着你的面拐弯抹角。” “表哥,你对我只有表兄妹的情谊,是吧?” 虽是问话,甄玉棠却很确定。 林知落一时语塞,半晌摇了摇头,“小时候玩捉迷藏,不管我藏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现在也是,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甄玉棠狡黠的一笑,“我猜,你只拿我当表妹看待,沒有其他的心思,但是我娘亲去世了,又发生了张韶元那件事,舅母撮合你和我,碍于情义和孝义,你答应了。对不对?” 林知落实话实說,“ 去年姑姑去世,今年张韶元又费尽心思要娶你。姑姑曾想過给咱们俩订娃娃亲,娘和祖母也想要你嫁過来,怕你嫁给别人受欺负。你若是愿意,成亲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你若是不愿意,也无妨。” 甄玉棠问道:“你拿我当表妹对待,我若是嫁给了你,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可是表哥,你不委屈嗎?” 林知落不在意,“有什么委屈的,左右我也沒有喜歡的姑娘。” 林知落雅致如玉,性格温柔,整日与药草打交道,是個非常合适的成亲人选。 如果甄玉棠自私一点,装作不知道這件事,嫁過来,林家是她的外祖家,家境不错,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欺负,還可以摆脱张韶元的觊觎。 反正不管林知落喜不喜歡她都不重要,前世阮亭心裡沒有她,照样她和阮亭当了十年夫妻。 可是,如果不是林知落,甄玉棠可能会自私一点。但林知落是她的表哥,她不能只为自己着想。 “表哥,你已经待我很好了,沒有必要赔上自己的亲事,你总会遇到喜歡的姑娘的,你要娶的,应该是你喜歡的女子才对。一辈子只有短短几十年,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林知落沒想到会听到這样一番话,他忍不住道:“表妹,有时候我在想,你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比你年长三岁,却琢磨不透你。” 甄玉棠眨了眨眼睛,“我长大了嘛,及笄了,是大姑娘了。” 知晓甄玉棠不愿說出来,林知落很识趣的换了個话题,“你是怎么发现我只拿你当表妹看待的?” 甄玉棠道:“你還得前两天遇到了阮亭嗎?” “记得。”林知落点头。 甄玉棠解释,“你若是喜歡我,不会用很自然寻常的语气,问我对阮亭的看法。還有,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阿芙沒什么两样。” 闻言,林知落感叹着,“好吧,你们姑娘家的细腻心思,我們男子远远比不上。” 他神色认真又起来,“ 表妹,我還是刚才那句话,你若是愿意与我成亲,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若是要嫁给其他人,林家也永远是你的靠山。” 眼眶微热,甄玉棠真的很幸运,有這么一群关心她的亲人,眸子弯成月牙儿,“表哥,谢谢你。但我长得這么好看,還愁嫁不出去嗎?我等着你与我未来的表嫂成亲呢。” 突然想起阮亭,林知落道:“玉棠,我瞧那阮公子很是不错,又有前途,你可以考虑考虑阮公子。” “不了。” 甄玉棠摇头。 喜歡一個人,却永远得不到回应,她知道绝望和难過是什么滋味,她不要再与阮亭在一起了。 “表哥,我才刚及笄,不着急嫁人,我现在就想把阿芙好好的养大成人。或者,我坐产招婿也是可以的,這样也能帮我打理甄家的生意。” 甄玉棠越想越觉得,招個上门夫婿還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