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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和离的第三十八天

作者:未知
木匣裡放着一個精致的玉镯, 吸引甄玉棠视线的是,玉镯裡雕刻着一朵海棠花, 簇簇花瓣纹理精细。 甄玉棠有些意外, 前一世阮亭送给她镯子或是珠钗,从不曾用心挑选過样式,可這次這個玉镯,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她露出笑靥, “谢谢,我很喜歡。” 阮亭心裡浅淡的紧张散去, “我看到這個玉镯, 就想到了甄小姐, 想着若是甄小姐戴上了, 一定很好看。” 甄玉棠眨了眨眼睛, 阮亭是在府学读书, 還是学习如何和姑娘家相处?說些甜言蜜语的功力见长啊! 把玉镯放到一旁,甄玉棠道:“阮亭,回来泰和县之前, 你见到唐苒了嗎?” 阮亭出声, “我离开府学时, 在府学门口见到了她, 她肩上背着一個包袱, 应该是回来了。” 甄玉棠好看的眉心蹙起来, “ 以往苒苒回来, 当天晚上就会来找我,最迟第二天会来甄府与我见面。可這次,她一直沒有来找我。” 阮亭问道:“你是觉得唐苒遇到了什么事情?” 甄玉棠轻轻点头, “是,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若不是你来了,我正准备去唐家。” 阮亭清楚甄玉棠与唐苒交好,“ 甄小姐不必顾忌我,你若是有事情,尽可去忙。” “我实在放心不下苒苒,你也知道,两年前,唐老三找到学堂来,不让她读书。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甄玉棠吩咐道:“樱桃,你让门房备好马车,待会去唐苒家裡。” 沒一会儿,马车准备好了,樱桃過来,“小姐,您现在要去唐小姐家裡嗎?” 甄玉棠正欲起身,只见阮亭也从座位上起来了,“甄小姐,可否让我跟着你一起去?” 甄玉棠面露不解,阮亭为什么要跟她一道去? “唐老三脾气暴躁,若他对唐苒做出了什么事情,你去了唐家,难保他不会对你动手,我跟着一道去,多個人多些助力。” 听阮亭這么一說,甄玉棠看了他一眼,說的有道理。 阮亭从小习武,若真是唐老三敢对她动手,有阮亭在,可以抵得上几個小厮了。 “好,那你跟着我一道去。”說完话,甄玉棠出去屋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阮亭眸裡浮现浅浅笑意。 甄玉棠朝门房问道:“還有马车嗎?给阮公子准备一辆。” 门口的小厮道:“小姐,剩下最后两辆马车,一辆给您准备,另一辆是樱桃和几個小厮使用。大少爷、二少爷和二小姐他们今天都不在府上,马车全都派出去了。” 沒有马车,总不能让阮亭和几個小厮待一会儿,那就只能让阮亭和她乘一辆马车了。 阮亭跟着甄玉棠后面上去马车,這是他第一次和甄玉棠同处在這么狭小的空间裡,轻轻呼吸一口气,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和甄玉棠身上的清香气息一样。 甄家的马车十分安稳,并不颠簸,甄玉棠正在想着唐苒,刚好给了阮亭机会。 他与甄玉棠面对面坐着,视线不可避免的要落在她身上,甄玉棠的肌肤莹白,近距离看着,也沒有一点儿瑕疵,嫩的能掐出来水似的。 阮亭看了几眼,耳廓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 唐家,唐苒的娘王氏面露担忧,“ 孩他爹,苒苒两天沒吃东西了,要不我去给她送点东西垫垫肚子?” 唐老三将筷子放下,“不准去,她越大越不听老子的话,敢和老子顶嘴,饿她個几天,就知道听话了。” 唐苒的哥哥唐来幸灾乐祸的附和着,“爹說的对,女人家不听话,就该多打多骂,让她饿着肚子,多尝点苦头,唐苒不過是多读了几本书,心都野了。” 王氏叹了口气,不再說什么,起身去灶房裡洗刷碗筷。 又過一会儿,唐老三进屋歇午觉,看他睡下了,王氏拿了一個馒头,又倒了一碗小米粥,急匆匆朝不远处的柴房走去。 這间柴房的位置比较偏僻,是唐家人用来放干柴用的,木门上挂着锁,王氏将锁打开,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正午刺眼的光线蓦然照进来,屋裡的一片黯淡与压抑被扯开一條细微的缝隙。 唐苒躺在木床上,脸上沒有一丝血色,见了光,右脸颊上粗粗的五道指印越发明显,她呆呆的望着屋顶的横梁,双眸空洞。 “苒苒,娘给你拿了点吃的,你起来吃点吧。”王氏走到床头,看到唐苒這般模样,心疼极了,“被锁在柴房裡两天了,饿坏了吧?你何必要和你爹犟嘴,他不让你读书,你就听他的话吧。” 唐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依旧呆呆的望着那黑黝黝的横梁。 王氏叹口气,“娘知道你是個要强的姑娘,可你爹不让你去府学读书也是为了你好。你能成为秀才,那是走了大运,举人老爷可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当上的,多少读书人读了一辈子的书,也還只是個秀才!” “八月份去应天府参加乡试,一来一回的盘缠就要几十两银子。有這么些银子,都够在县城裡盘一個铺子了。” 唐苒微弱的出声,“這一年来我在府学读书的费用,都是玉棠帮我出的,去应天府,也不需要你们拿银子。” 王氏不赞同的开口,“甄家小姐是帮你出了银子,可到最后,這些银子還不是咱们一家人帮你偿還?” 唐苒深吸一口气,“等乡试過后,我不用整日待在府学,到时候我去抄书,或者在铺子裡做一個算账先生,一個月能挣不少银子,這些钱不需要你们還,我自己可以還给玉棠。” 王氏劝道:“不說银子的事情,哪一個像你這么大年龄的姑娘還沒嫁人?书读的越多,越嫁不出去。县城裡有几户人家来咱们家說亲。那几户人家,家裡不少商铺和田产,你嫁過去,每日打理下铺子,何至于這么辛辛苦苦的读书。” 她說着话,将那一碗粥递到唐苒面前,“ 到时候你成了亲,再有了儿子,一颗心扑在儿子身上,就不会再想着读书這回事了。” 嫁人?唐苒苦笑了下,她只想读书考取功名。 王氏无奈将粥放下,“你怎么這么犟!我当初嫁给你爹,他隔三差五冲我动手,后来我想明白了,只要我听他的话,不惹他生气,他就不会再打我了。再后来,我为老唐家生下了几個儿子,你爹待我好了许多,我对现在的日子挺知足的。听话,你吃了东西,就去和你爹說你不去府学读书了,你爹就不会再打你,也不会再将你关起来了。” 唐苒空洞的眼神有了变化,泛着白皮的嘴唇裂出一道道小缝,语气轻轻的,“您听话,我爹就不再打您。您不听话,他照样会拿着棍子,打在您身上。” 两天沒吃东西,唐苒說话有气无力,顿了一会儿,她又說下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唐来他们有朝一日也会将棍子挥到您身上,娘,您真的觉得自己過得很好嗎?” 王氏一下子哑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脸色难堪起来。 沒過多久,她声音裡带着几分怒火,“你爹說的果然沒错,读了几年书,让你的心都野了。不管你答不答应,府学你是别想去了,也别想着去应天府参加乡试。你若是還想着要读书,你爹只会继续将你锁在柴房裡。” 說完這话,王氏转身出去柴房。 狭窄的柴房重新变得暗淡,难過和绝望似汹涌的潮水,涌遍唐苒的全身,让她觉得窒息。 再有几個月就是乡试,不管她能不能通過乡试,只要尝试了,她便不留遗憾。 临门一脚,她的亲生爹娘,却把她锁在柴房裡,逼着她去嫁人。 * 马车在唐家门口停下,甄玉棠和阮亭进去唐家。 王氏正在院子裡绣东西,甄玉棠走過去,“王婶婶,唐苒可在家?” 王氏结巴了一下,“她…她不在。” 說话结结巴巴,看来是在說谎。 甄玉棠唇角的浅笑散去,“王婶婶,苒苒前两天就从府学回来了,她不在家,那是在哪儿?” 王氏目光躲闪,“反正她不在家,甄小姐還是回去吧。” 甄玉棠面色彻底冷下来,唐苒除了去甄府找她,平日回到家后,无事并不外出,怎么可能不在唐家! 甄玉棠冷声道:“王婶婶不愿据实以告,那我只能让小厮把唐苒找出来了。” 她今個来唐家,可是特意带了几個小厮的。 周氏一下子慌起来,“你這是做什么,還有沒有王法了?” 听到院裡的动静,唐老三趿着草鞋从屋裡出来,看到甄玉棠,他脸上的不耐立刻消失,赔笑道:“甄小姐怎么来了?” 甄玉棠扫了他一眼,“我知道唐苒就在唐家,她在哪儿?” 唐老三自是不能再欺瞒下去,小心翼翼的道:“唐苒這孩子這两日不太舒服,也不愿与外人见面,甄小姐還是先回去吧。等過两日,再让唐苒去甄府找您。” 甄玉棠并不相信,“不舒服?那我去帮她請大夫来看病。” 唐老三立即道:“不……不用請大夫。” 甄玉棠冷声道:“你是唐苒的爹爹,自己女儿生病了,你不去請大夫,唐苒是秀才,有功名在身,若是出了什么好歹,你能承担的起這個责任嗎?” 唐老三哼了一声,“唐苒是我女儿,她就算病死了,也与外人无关,甄小姐還是不要多管闲事。” 阮亭走到甄玉棠身旁,“ 甄小姐并未多管闲事,大晋律法明文规定,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可苛待、伤害孩子性命。你身为唐苒的父亲,故意编造谎言,說唐苒不在家,接着又阻拦甄小姐去請大夫。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唐老三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们這是污蔑我,我要去报官!” 甄玉棠可不是能被威胁的人,她不在意的道:“刚好,等衙役来了,让衙役把唐苒找出来。” 唐老三脸色一变,低着头不再說话。 看样子,唐家人是把唐苒藏起来了,甄玉棠思忖着,对着甄家的小厮道:“ 平安,平时,你们去灶房、柴房等地方看一看。” 唐老三和王氏赶紧扑過来阻拦,“ 甄小姐這是私闯民宅,唐苒不在唐家。” 唐家人說的话,甄玉棠一個字都不相信,“ 樱桃,你也去各间屋子找一找,看唐苒在不在。” 若是被甄玉棠找到了唐苒,唐老三知道自己定是沒有好果子吃。 他顺手抄起一旁的棍子,恼羞成怒的扑到甄玉棠身边,朝着甄玉棠举起棍子。 突然发生变故,阮亭一把攥着甄玉棠的手腕,把她拉到怀裡,侧身护着甄玉棠。然后一脚踹在唐老三的身上,唐老三连连趔趄,倒在地上。 扑到阮亭的怀裡,隔着衣衫,甄玉棠可以感受到阮亭胸膛传来的温度,還有他沉稳的心跳声。 甄玉棠腹诽了一句,阮亭的胸膛干嘛這么硬啊,撞的她鼻子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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