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也许是他儿子 作者:暮烟画楼 皇帝看着谢彦,心软了下来。 “好,父皇听你的。”皇帝說,随后他吩咐太监,“放了他们。” “是,陛下。”太监应声退了下去。 “阿彦,你可有哪儿不舒服?别硬撑啊。” “孩儿知道的,多谢父皇关心。” “你也下去吧,在阿彦恢复之前,你一家人就暂且留在三皇子府,若是阿彦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是,皇上。” 赵楚楚低眉顺目,也跟着离开谢彦的房间。 皇帝望着谢彦,道:“阿彦,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孩儿不知道。”谢彦說,“還請父皇派人彻查,千万要将幕后真凶找出来,這一次是孩儿,下次說不定会是父皇。”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也敢行凶,简直不将朕放在眼裡。阿彦你放心,父皇定会给你一個交代的。” “父皇,孩儿不希望小九的悲剧再度发生。”谢彦垂眸,语气說不出的低落。 皇帝一下就沉默了。 他连见都沒见過排行第九的儿子,那孩子就失踪下落不明了。 這么多年以来,皇帝并沒有放弃寻找,但一直都沒有线索。 良久,皇帝才叹了口气,“唉,也许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谢彦嗯了一声,却沒再說什么。 大概是因为提到這件事让皇帝心裡不舒服,過了一会儿,皇帝便起身道:“朕得回宫了,過几日再来看你,你好生休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孩儿恭送父皇。”谢彦又挣扎着要起来。 皇帝按住他,“這些虚礼就免了,你好好养着身子吧。” “父皇慢走。” “嗯。” 皇帝走出谢彦房间,他并不知道身后的谢彦一直看着他。 与此同时,谢珩和谢俊也正好被皇子府的侍卫带去见赵楚楚。 太监正要喝令谢珩和谢俊见礼,却被皇帝制止了。 皇帝死死盯着谢俊。 這孩子怎么跟谢彦小时候那么像? 但他看上去比那时候的谢彦更健康,气色更好。 谢珩已经发现皇帝,但皇帝一直驻足原地沒现身,他就假装沒发现。 谢俊紧紧牵着谢珩的手,“哥,有嫂子在,三殿下一定会沒事的对不对?他是好人,我不希望他出事。” “三殿下好人有好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谢珩安慰谢俊,“一会儿见到你嫂子,你可以问问你嫂子的。” “嗯,哥,我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不清楚,要见到你嫂子才知道,或许要在三皇子府留下一段時間。” “是因为嫂子要给三殿下疗伤嗎?” “也许吧。” “哦,那我們是不是也能见到三殿下?” “要等三殿下好些,应该可以的。” “那就好,我還是希望三殿下能早些好起来。” 谢俊的心情其实很微妙。 他知道谢彦是他亲哥,可是以前喊三哥很自然,现在想想却有些别扭了。 因为在谢俊心裡,谢珩才是他的亲哥。 如今這亲哥突然换了人,谢俊一时半会真的很难接受。 兄弟两人从皇帝不远处经過,被带去了见赵楚楚。 皇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谢俊身上。 “陛下,那是赵楚楚的夫君谢珩和小叔子谢俊。”太监這才小声告诉皇帝,“谢珩已经中举了,此番入京应该是为了春闱。” “中举了?他才几岁?” “十七岁。” “十七岁就中举了?” 皇帝震惊。 這样的少年举人,大魏還是头一個出现啊! 不過,皇帝的注意力大都還是在谢俊身上。 但皇帝什么都沒表现出来,就起驾回宫了。 回宫后的第一件事,皇帝就让暗卫去查谢俊的身世了。 谢俊的年纪和他的小九相当,又跟谢彦小时候那么像,他心裡有种說不出来的热切,总觉得那也许是他的九皇子。 谢俊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注意到。 在见着赵楚楚的时候,谢俊第一時間就问谢彦的情况,“嫂子,三殿下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暂时沒有性命之危。”赵楚楚摸摸他的头,“你是不是吓坏了?” “嗯,有点吓到,怕三殿下出事,也担心嫂子出事。” “嫂子不会有事。” “不過嫂子为什么說三殿下是暂无性命之危?” 谢俊很聪明地抓住了赵楚楚的关键字眼。 赵楚楚道:“我救三殿下的时候,有人当着皇上的面下毒。” 谢俊瞪大双眼,“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希望三殿下活着,所以說,是暂无性命之危,谁知道他们還会不会再伺机下毒?” 谢俊半晌都沒能說出话来。 “俊俊,天家的事很复杂,咱们就不要问了,知道太多对我們不好。”赵楚楚假装不知道谢俊的身世。 谢俊心情复杂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的時間,赵楚楚每天早中晚都会去给谢彦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因着下毒的事,皇帝派了心腹去照顾谢彦,太医院一干人等都无法再接近谢彦。 赵楚楚每天都会暗中给谢彦用治疗异能,让他好得更快一些。 就這样,一转眼就到了春闱。 谢珩终于被允许离开三皇子府,去参加会试。 但赵楚楚和谢俊依旧被扣在三皇子府。 会试的流程和乡试一样,也是九天考三场。 谢俊每天眼巴巴地盼着会试時間快点過去,都会问赵楚楚谢珩能不能中进士。 赵楚楚无奈,“别人不相信你哥哥,你還不相信?要是被他知道你這样怀疑他的实力,他会不高兴的!” “我沒有怀疑,我只是希望他能考得更好一点。” 如果中了会元,将来再中状元那该多好。 相对于谢彦,谢俊更相信谢珩。 毕竟他是谢珩养大的,谢珩对他如何,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谢彦如今好转了不少,白天有时候也能让人推着出花园逛逛,這会儿刚好听到谢俊的话,他便笑着接過话头,“俊俊,你哥哥的实力毋庸置疑,沒有意外定会中进士的。” 這還是谢俊知道自己身份后第一次见谢彦,不免变得紧张起来,悄悄靠近赵楚楚。 赵楚楚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彦见谢俊一副躲着自己的样子,便知晓谢珩已经将身世告知谢俊了。 他笑了笑,“俊俊如今怎么见着我這么生分?” “沒有。”谢俊矢口否认,“你、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谢俊俊的关心。這些时日在三皇子府可還习惯?下人是否有怠慢?” “沒有,都对我很好,還给我找了不少书来。” “那就好。” “三殿下,我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谢俊鼓起勇气,他始终沒有再喊谢彦为三哥。 谢彦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又能理解谢俊的心情。 “暂时還不行。”谢彦道,“等你哥哥殿试之后,你们便能回家了。” “为何?” “我的伤势還未彻底恢复,父皇不允许你们离开。” “哦。” 谢俊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那個素未谋面的父亲。 皇帝居然是他爹? 這個念头让谢俊觉得很夸张。 可是他对這個爹毫无印象,皇帝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高高在上、不懂民间疾苦、发生瘟疫就要将人都烧死的昏庸之辈。 谢俊并不是那么喜歡皇帝。 如果不是他嫂子,他這会儿都死了。 “俊俊在想什么?”谢彦柔声询问,“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下人就好,若是他们敢轻慢你,告诉我即可。” “我沒有什么想吃的。” 谢俊摇头,皇子府再多的山珍海味,也沒有他哥哥做的家常菜好吃。 說起来,谢俊到了三皇子府后,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眼可见地沒了,整個人都抽條起来。 谢彦看得很是心疼,但又沒有办法。 “三殿下,我要回去做功课了,我哥去考试之前给我留了好多功课,要是他回来我沒有做好,他会罚我的,我先走啦。” 谢俊說完就一溜烟跑了。 谢彦:“……” “俊俊一直都很关心三殿下,我每日给三殿下看诊回来,他都会问三殿下的情况。只是在三皇子府久了,他一直很紧张。”赵楚楚帮谢俊解释。 “我曾跟父皇提過让你们回去,但父皇不许,我也沒有办法,只能委屈你们继续留在三皇子府了。” “三皇子府很好,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赵楚楚其实很清楚,三皇子是为了谢珩和谢俊的安全。 春闱在即那段時間,谢珩自然是留在三皇子府更好,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想必谢俊的出现,已经让大皇子和司寇家都注意到了。 留在他们的宅子裡,還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事。 這些谢俊不知道,但赵楚楚心中有数。 “算算,再有三天子昭就能从贡院回来了。”谢彦道,“以他的实力,中进士应该是沒問題的。” “這倒不一定,万一他的文风不是主考官喜歡的,被刷下来也未可知。”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阅卷的考官不止一位,有争议的卷子他们会讨论,不是一人能定夺的。” “那就好,三殿下如今伤势初愈,還是少些吹风比较好。” “多谢谢娘子提醒。” “那民妇先告退了。” 赵楚楚福了福身,转身离开,并未逗留太久,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对谢珩他们三人都不太好。 谢彦望着赵楚楚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殿下怎么了?”身后的宫人听闻,弯腰询问。 谢彦道:“有时候很羡慕谢珩和谢俊的兄弟感情,若是我的兄弟也能如此就好了。” 宫人闻言,神色有些不太自在。 他還以为谢彦对赵楚楚有意思呢,原来是他想太多。 “殿下莫要想太多,天家和寻常人家自是不同。” “确实,算了,我們回去吧。” “是,殿下。” 宫人也推着谢彦掉头朝另一個方向离去。 沒多久,院子东北角的花坛处站起来一個人,也不知道他躲在那听了多久。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刚准备走,原先已经离开的赵楚楚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躲在這裡這么久,是要做什么呢?” 那人被吓了一跳,见是赵楚楚,又稍稍放下心来,“见過谢娘子,小的方才就是躲個懒睡着了,還請谢娘子不要告诉三殿下。” 他模样看上去很憨厚,人却一点都不老实。 “躲懒?睡沒睡着我自是能分辨,你這模样哪裡像是刚睡醒?說吧,躲在這裡那么久,是想做什么?” “谢娘子真的误会了,小的什么也沒做。”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走,随我去见三皇子。” 說着,赵楚楚就去扯他。 那人眼底闪過凶光,倏地出手,還恶狠狠地道,“小贱人,活着不好?非得多管闲事!” 他满以为自己能对赵楚楚一击毙命。 可下一刻,那人满脸惊恐。 他发现自己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那样,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赵楚楚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当真以为我沒点本事敢留在三皇子府這种龙潭虎穴?那天在热水裡下毒的是你吧?” “你到底是不是人?”那人被恐惧淹沒,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你猜?” “你不是人!” “知道我不是人,還敢在我面前逞能,把你厉害的!說吧,是谁派你来的?這段時間,你沒少在我周围晃悠,别以为换张脸,姑奶奶我认不出你。” 接着赵楚楚将這個人出现過的次数全都說了一遍。 听到這些,那人更加害怕。 他自问易容术高明,還从未被人看穿過,如今却像個透明人一样,什么都被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秘密可言。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在我面前耍花招。還有,不要转移话题,你還沒回答我,是谁派你来的?” “沒人派我,我只是看不惯谢彦而已。” “哈?笑死了,你看不惯谢彦就要杀三皇子,他是杀過你全家?” “私人恩怨,沒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嗯,行吧,既然你不說,那我自己来。” 让人招供這种事有多难呢? 那人满以为赵楚楚是在吓唬他的。 可当他见识到赵楚楚的手段时,他忍不住求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