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信
第2章他不信
沈安和从柴房出来时,盛兮已经出了门。他沒兴趣问盛兮上哪儿,只是看着消失的斧头抿紧了唇。
下萤村四面环山,整個村子像是被嵌进一個深坑裡,面积不小,但与外界连接的路却狭窄得只能過辆牛车。
盛兮又過了遍原主记忆,径直朝山上走。
经過山脚时,先前妇人還在,看到盛兮纷纷露出惊讶表情。一来沒想到盛兮竟然伤得這么重,脑袋都开了瓢。二来,盛兮這架势,這是要……上山?
“盛兮啊,你這是干啥去?”其中一個妇人忍不住想八卦。
盛兮扫了眼众人,淡淡回:“拾柴。”
妇人:“……咝!”见了鬼!啥时候盛家二傻子要干活了?
待盛兮离开,几個妇人冲着盛兮背影指指点点:“這是脑袋被撞傻了吧?俺咋总觉得這二傻子跟之前不一样了?”
“本来就是傻子,再撞也是傻子。不過,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可她不是偶尔也跟正常人一样?”
“也是,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骂人。哎,走了走了,再不走该冻死了!這天儿,齁冷!”
盛兮沒在前山转,這时节村民早就将能捡的柴都捡了,唯有后山還有希望。
据原主记忆,后山村裡人一般是不会去,就是去,也只是在边缘转悠。只因后山太深,還有狼。
前些年曾出现人被狼咬死事件,谁都怕遇到那畜生。再者现在是冬季,狼也开始四处打劫。就算真有人进后山,也是三五结伴,绝不会踽踽独行。
盛兮走完被人踩出来的路,山岭就像一道分界线,绵延千裡,翻過去便是后山。
入后山沒多久,盛兮便看到满地被风刮下来的枯枝。
背篓能装的柴不多,盛兮一开始也沒打算用它装。有空间在,刚好可以在下雪之前多捡些干柴。
原主身子骨還算凑合,就是太過瘦弱,虽已满十四,但看上去就像十二三。盛老二有啥好吃的都留给自家闺女,怎奈闺女就是不长肉。
嗯,個子也沒长多少。
后山人迹罕至,落叶铺满地,盛兮踩在上面,踩出一串沙沙音符。
她速度够快,沒多会儿功夫便捡了一大堆。但,天也快黑了。
盛兮检查了空间裡的柴,估摸着能烧個把月,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忽然,盛兮耳尖一动,猛地回头。
一阵寒风吹過,将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
盛兮蹙眉:“听错了嗎?”
寻不到异常,盛兮抬头看了看天,再不纠结,径直下山。
盛兮是摸着黑进的村,各家皆燃起油灯,星星点点,似灭非灭。
沈安和给她留了门,原主不是沒有很晚方回的先例,所以,他只当她又去哪裡作妖。直到,他听见院子裡传来一阵叮当响动。
想到白日盛兮拿走的斧头,他最终放下手中那本几乎要翻烂的书籍,起身向外走。
家裡能卖的都被盛兮拿出去卖掉了,若是她连斧头都不放過,那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怕只能等死了。
天太黑,沈安和沒看清盛兮在做什么,径直开口:“你是不是把斧头卖了?”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有多怒,反倒透着丝笃定。
盛兮沒听清,转身過来:“嗯?你刚說什么?”
“我說,你是不是……”把斧头卖了。后面的话沈安和沒能說出口,因为他看到盛兮脚下那摞得似小山一样的柴,“你……”
盛兮见他一脸懵,透過屋子裡微弱的光,那张即便落魄也依旧令人赞绝不已的俊脸,此刻透出一丝属于他這年纪稚气,她挑了挑眉,明白過来:“你說這些柴?山上捡的。”
沈安和张了张嘴沒說话,看向盛兮的眼神带着审视,同时,還有一丝疑惑。
盛兮只当沒看到,开口问:“還有饭嗎?”
沈安和眉心蹙得更紧了,半晌后方才回答:“……有。”
依旧是窝头和野菜汤,咸菜看上去像她中午吃剩下的。
盛兮沒讲究,快速解决食物后,便端起碗筷准备洗涮。
沈安和下意识去接,因为之前盛兮一直都這么做。若是他不做,她就要开口骂人。
而且,他毕竟是对方买来的,夫妻肯定做不成,但仆人他沒拒绝。
只是,盛兮沒给他。
她說:“不用,我自己来。”顿了顿她又道,“明天你不用出去了,這些柴应该能用段時間。”
沈安和再次狐疑地看向她,心中疑惑更盛。同时他也很想问她,她是从哪儿弄来這么多柴,是跟谁赊的嗎?
可最终,沈安和什么都沒說,绷了绷嘴角,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本以为如此就结束了,可临睡前,盛兮竟抱着一床被子进了他房间!
“你,你要是做什么?”沈安和惊得撞翻身后凳子,连连后退,强撑着沒让自己沒摔倒。
果然反常必有妖,這女人在這裡等着他嗎?
盛兮见他像只惊弓之鸟,瞪着自己的眼神令她忍不住嘴角抽搐。
状似是认真想了想,片刻后她說:“這被子给你盖。”微微一顿,她指了指脑袋,“我应该是好了。嗯,摔的。”
雪色映照下,那张涂满脂粉,還蹭了一鼻子灰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可笑。
沈安和:“……”
他不信!
盛兮不管他信或不信,将被子丢到她床上转身就要走,却冷不丁看到他书桌上那本书。
沈安和浑身一震,下意识就想要将书藏起来,可最终忍住。
藏有何用?這东西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该拥有的。盛兮若是想把它丢进灶膛烧了,他都不会有二话。
盛兮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眼沈安和。少年此刻紧绷着嘴角,眉眼低垂,看不到其中情绪,但偏偏盛兮从其身上感受到一丝涩意。
双眸轻轻一转,沒說什么,她迈出房间反手关了门。
一夜无话,再推开门,漫天飘雪。
“唔,還真下雪了。”盛兮轻唔一声,低头看了眼院子。
沈安和沒出去,却還是早起了。
院子被扫出一條岔路,纷纷扬扬的大雪片子落下来,很快便将扫過的痕迹覆盖。
饭菜已经做好,此时他已经开始整理昨日盛兮带回来的柴。
空间裡的柴盛兮只摆了一半出来,太多容易让人怀疑。虽然眼前這男人已经起疑,但通過昨晚其态度分析,想他是不会多问的。
如此,正好。
碍于额头的伤還沒好彻底,盛兮只是简单擦了擦,露出半個白净小脸。不過,顶着头顶那圈纱布,依旧看上去十分可笑。
家裡如今只剩下一点红薯面和咸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沈安和就是想做点别的都沒有。
与昨日一样,沈安和先吃,盛兮那份则依旧温在锅裡。
吃過饭,盛兮再次背起背篓,那把斧头照例被其扔进了篓裡。
沈安和从柴房出来,见她這般张了张嘴。
盛兮扭头看他,沈安和又闭了嘴。
盛兮轻挑眉梢,目光落在劈了半截的柴上,轻唔一声后开口:“不急于一时,等我回来后再劈。”
說完,盛兮便背着背篓,顶着风雪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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