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就是你们的心魔!
雪长岳几乎咬断后槽牙,剑锋直指凤九枢。
凤九枢挑眉。
气氛如绷紧的弦,只要再拖一秒就会崩溃。但就在這之前,一個娇小身影钻到两人中间。
秦柿柿:“二位都冷静一下,听我說两句。”
雪长岳暴喝:“這裡沒有你說话的份!”
然而秦柿柿情绪却十分稳定:“這怎么叫沒有我說话的份呢?你们华清宗要的难道不是我的命么?”
言罢她不等雪长岳的回应,径自朝他抱了抱拳。
“您现在不是我的师父了,我尊称您一声雪峰主吧。”
“首先我要感谢您。不管怎样,沒有您当年许下的承诺,我這辈子只会是一個在田间和灶台前的无知农妇。是您给了我一個机会,一個看到更大世界,接触更广阔天地的机会,让我有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七岁的我跪在您面前,觉得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英俊、最伟大的人。虽然我是外门弟子,您事实上沒有教导過我一天,但在我心裡,我依然把您当做我的师父,把您当做我的天。无论您让我去哪裡,做什么,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您又可知道,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您以为,年幼的我为什么沒有父母的照顾,要被婶娘抚养?”
“因为当年为了救您,我的母亲动了胎气,生我时撒手人寰。”
“您以为我的婶娘为何要抚养我?”
“我家本来颇有家资,而我在拜入华清宗时几乎身无分文。您以为這些钱,最后都进了谁的腰包?”
“是,我的姐姐是极品水灵根,可她在拜入华清宗后,为何能一月练气,三月筑基,短短几年就有金丹之势?从出生开始,靠我父母的财产堆起来的资源,对她就真沒有一点助力?”
“我的灵根是比不上她秦清清,但如果這些本属于我父母的钱财花费在我身上,我至于在拜师那天连您的一個眼神都得不到,被您直接丢去外门嗎?”
秦柿柿笑了笑。
“好吧,這些都无所谓了,毕竟說破大天,我的灵根确实不如她。”
“但是雪峰主,您和您這位好徒弟,是不是有点過分了?”
“秦清清隔三差五就打着看妹妹的名义来我這一趟,把我辛辛苦苦做任务攒积分换的修炼资源拿走。我寻思着她怎么着也是亲传弟子吧?怎么资源难道還比不上我一個外门,還得抢我东西?”
“那火灵芝是她的嗎?”
“那凝魂草是她的嗎?”
“怎么被她瞅一眼,就都成她的了?”
“你作为秦清清的师父,华清宗的长老,有一次主持過公道嗎?”
“你這么做,对得起救你一命的我的父母,对得起你自己的誓言嗎!”
秦柿柿大声质问。
在曾经掌握她生杀大权的人面前,她挺起胸膛,娇小的身影充满了力量。
那力量不是灵力。作为一個還在练气期的废柴,她弱小得不堪一击。
那是公道的力量。
是天地正理的力量。
“雪长岳,你的所作所为,辜负了我父母对你的恩情,辜负了你的诺言,辜负了你的道心!”
“雪长岳,這修仙大道,你不配!”
秦柿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秦柿柿以道心起誓:有我在一天,雪长岳,秦清清,永不得飞升!”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修行路上的心魔!”
秦柿柿此时站在门口,背后就是华清宗壮丽的山景。五彩霞光自九天之外漫射而来,笼罩她娇小的身影,冥冥中,似有道音。
此情此景落在雪长岳眼中,原本对秦柿柿的话不屑一顾的他,突然面色僵硬。
修行之人对自己的道心格外敏感,虽然不愿相信,但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颗心魔悄然发芽,渺小,但极为顽强地楔入他的道心!
当年的他以道心起誓,会收恩人的子嗣为徒,如今恩人之子站出来指责他背信弃义,言语于冥冥间暗合天道大义,竟真的只靠三言两语就给他种下了心魔!
雪长岳大惊失色,而后杀心毕现!
锵啷出剑,对着秦柿柿的脖子就砍下去!
有你在一天我就飞升不了是吧?那我现在就弄死你!
剑光倏忽而至,眨眼间便能叫秦柿柿身首异处,然而就在這毫厘之间,两只修长的手指慢悠悠伸過来,一下子夹住了雪长岳的长剑。
雪长岳继续往下劈,劈不动,往上拔,竟然也拔不动!
只听见凤九枢的话凉凉地吹到耳边:
“喂,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在這儿。”
言罢,凤九枢轻一摆手。
被他双指夹住的长剑,砰然炸裂!
那一瞬间,在雪长岳眼裡,時間竟拉得如此漫长。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本命宝剑碎成齑粉,锐利的碎片慢慢飞舞扩散,逐渐向他笼罩而来。
直到他即将被自己本命剑的碎片捅成筛子,他才后知后觉,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阿岳!”
万阳宏飞身過来,接住倒下的雪长岳。
自己最疼爱的师弟失神地躺在怀裡,嘴角的鲜血触目惊心,万阳宏万分悲痛,对凤九枢道:“你们欺人太甚……”
“哦,是嗎?”
凤九枢脸上沒有了笑意,淡淡地說:“话說回来,我徒弟用道心发了誓,我還沒有。要不我也来一個?”
万阳宏心裡一惊。
区区一個秦柿柿就给他师弟心中种下了心魔,要是凤九枢再以道心发点什么愿,他们华清宗上上下下,怕是以后连條开灵智的狗都找不到了!
万阳宏只得打碎牙往肚裡咽,說:“您真是說笑了……我們只是……”
不等他找到合适的措辞,怀裡的雪长岳呻吟一声。
“师兄……去,去找玄穹尊者。”
雪长岳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只剩下一只手,紧紧抓住万阳宏。
“他老人家,为人公正,嫉恶如仇,曾为整個修真界扛下天道神罚……這样的事,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听說他老人家出关了……快去找他,让他为我們主持公道啊……”
雪长岳字字泣血。
可惜他睁不开眼睛,看不到此时他师兄的表情。
凤九枢掏掏耳朵:“嗯,你想找我唠什么?你說吧,我在听。”
……
沉默,是今晚的华清宗。
雪长岳沒再說话,但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出那浓浓的震惊,還有绝望。
凤九枢耸耸肩,朝天上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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