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楚腰卫鬓
十数息的時間,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骤雨倾泻而下,连绵不绝!
李牧勒马于数十步开外,凝视着门道的地方,白幕一般的雨帘,模糊了他的视线。
李牧早就知道,关羽是不可能会投降的。
他设想過关羽的结局,或是死在他的手中,或是自刎而死,或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后死在乱军之中。
他唯独沒有想到,关羽竟然会遭到同袍的毒手。
关羽是凉州军的敌人,但他也是個英雄。
沒想到,英雄的结局,沒有悲壮不說,還這般的悲凉。
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李牧跳下赤龙,阔步朝着门道而去。
“主公!关云长已气绝身亡!”
先一步赶到门道的冯习,神色中尽是肃穆的沉声道。
“将关氏父子,還有那孙公佑,好生安葬!”
李牧心下一顿,停住了脚步,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說道:“将刘晔贼子的首级留下,将此贼挫骨扬灰!”
“是!”
凉州军虎士领命,前去处理关羽父子、孙乾的后事。
待张辽、傅佥、赵风三人赶到时,关羽、孙乾的遗体,已入殓得差不多了。
得知关羽的最终死因,张辽、傅佥、赵风三人,亦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半個时辰之后,有兵士陆续来报,城中的乱军已然肃清,青州军的降兵得以妥善处理。
就在這期间,关氏父子、孙乾也被安葬在泗水岸边。
三座坟茔立起的时候,骤雨猛停,天光放晴,艳阳高照,万裡晴空如碧。
李牧、张辽、傅佥、冯习一众人,祭拜一番后,這才跨马前往下邳城。
雨水冲刷過后的下邳城,闻不到一丝血腥味,看不到一点血迹,就好想是,根本沒有经历過厮杀,根本沒有過战斗。
不過,下邳城依旧是有些萧瑟。凉州军虽是出榜安民了,但是,百姓還是躲在家中,不敢露面。
李牧心下清楚,青州军也是善待百姓的军队;故而,百姓不会這般快的归心于凉州军。
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凉州军诚心待于百姓,城中的百姓总会归心的。
………………
却說,得知杜腾生死未卜的噩耗时,杜若、韩氏早已是是乱了心神。
风影成员只是在暗中保护杜家人,并沒有将杜腾‘尚在人世’的消息,传递给杜家。
杜若、韩氏二人,只能度日如年的待在家中,祈祷着奇迹的出现。
就在前一天,下邳城破后不久,杜腾便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杜家。直到那一刻,心怀忐忑的韩氏、杜若,這才安下心来。
杜腾将自己被俘的事,還有后续的事,事无巨细的叙說一遍。
這期间,杜若的心下,如同是過山车一样,时而惶恐,时而欣喜,时而娇羞,时而忐忑。
杜若嘴上不說,心下无时无刻不期待着李牧的到来……也不知,她心仪已久的人,到底是個怎样的奇男子?
第二天巳时刚過!
杜家一家人,正闲聊之时。
“将军!主公就在巷子口!”
听闻亲卫兵的禀报,杜腾连忙是起身,正了正衣冠,朝着院门口跨步而去。
“小妹……你的心上人来了。”
韩氏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一脸笑意的打趣了一句。
“嫂嫂莫要打趣若儿。”
仅仅是一瞬间,霞飞双颊、俏脸绯红的杜若,直觉得心下如小鹿乱撞。
“之前還挺勇敢的,现在知道害羞了?”
韩氏起身,一脸笑意的朝着门口走去,還不忘再是打趣一番。
“嫂嫂,若儿不跟你說了。”
莲步轻移跟上,杜若的俏脸上,愈发的绯红,就像要渗出血来一般。
杜家的居所,就是一個小院子,距离巷子口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
“主公,請!”
待李牧来到杜家门口之时,杜腾也刚好出门。
笑着点了点头,李牧抬头打量了一番,這才随着杜腾前行。除了四個亲卫兵跟随进门,余下的人留在门外。
门口距离堂屋的台阶,也就十来步。
李牧刚一进门,便看到了杜若。
亭亭玉立的女子,身着水蓝色留仙裙。
只见,這女子楚腰卫鬓、高挑有致,面色绯红,皮肤很是娇嫩,一双柳叶眉、一对杏核眼,鼻若瑶琼,樱桃小嘴点点红。
果真是個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就算李牧见识過很多的大美人,杜若還是有她惊艳的地方……娇媚动人!
“這便是令妹和令夫人。”
两三息之后,李牧移开目光,他已不是当年的那個青涩毛头小子了,不会盯着人家姑娘一個劲的看。
“小女子杜氏见過侯爷!”
“民妇韩氏见過李君侯!”看书窝
杜腾颔首点头之时,杜若、韩氏下了台阶,颔首微屈膝,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
李牧面带笑意的颔首一番。
随后,众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早有侍女备上茶点。
堂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拘谨。
“我有九位妻妾,杜姑娘可愿为妾?”
李牧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一脸笑意的开门见山道。
杜家人沒想到李牧会這般的直接,着实是怔愣了一番。
“杜若愿意!”
俏脸上尽是娇羞之色的杜若,回過神后,臻首轻点,娇声回道。
“以杜姑娘的才德姿貌,甘愿做一個小妾么?小妾沒有地位不說,她的子嗣也沒有地位。”
收起脸上的笑意,李牧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语气亦是郑重起来,“杜姑娘可想好了?”
“据小女子所知,侯爷的一众妻妾,個個都是贤良淑德、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她们還不都是甘之如饴的跟着侯爷,诸位夫人可以,小女子杜若也可以。”
杜若鼓起勇气,直直的看着李牧,不卑不亢的娇声說道:“侯爷疼宠妻妾的事,早就是妇孺皆知。
难不成……对待小女子的时候,侯爷会区别对待?”
听闻自家小妹所言,杜腾、韩氏心下一惊,怎么能出言反驳侯爷?
别看杜若伶牙俐齿的,不過,并不招人讨厌,反而是很招人喜歡。這姑娘,有些直爽,不会有弯弯绕绕的心思。
“当然不会!”
李牧看着杜若,一脸笑意的說道。
“大桥、小桥夫人,从及笄之年后,便等了侯爷多年。小女子若不是为了等着侯爷,早就是浑浑噩噩的嫁人了。”
眼见了李牧脸上的笑意,杜若心下的拘谨荡然无存,心直口快的娇声說道:“女为悦己者容!
就算再是等上几年,小女子也是甘之如饴的。小女子不在乎为妻为妾,也不在乎子嗣地位。
反正,侯爷若真是纳了小女子,肯定不会负了小女子,亦不会厚此薄彼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再者說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沒听到侯爷的哪位夫人争宠的事。這不正是诸位夫人同心同德、侯爷一视同仁的结果么?”
“這些事,你都是听谁說的?”
笑着点了点头,李牧真沒想到,杜若对他们一家人的事,竟然会這般的清楚。
“坊间传闻挺多的……”
盈盈一笑百媚生,杜若娇声道:“不需要特意打听,就能听到侯爷和诸位夫人的佳话。”
李牧抿了一口茶,笑着点了点头。
眼见了自家主公面上的笑意,杜腾夫妇二人,悬着的心也是落下了。
“侯爷,還有一则传闻……”
似是想到了什么,杜若娇俏一笑,沉吟道:“不知……当不当讲?”
“但讲无妨!”
李牧也沒多想,不過是传闻罢了,听听也无妨。
“侯爷是不是……惧内?”
娇声言罢,杜若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牧,想看清楚心仪之人的表情。
杜腾夫妇心下一惊!
“纯粹是无稽之谈!”
李牧心下一顿,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语气异常的斩钉截铁。
李牧面上再是细微的表情,也沒逃得過杜若的双眸。
杜若掩唇一笑,心下已是了然。
眼见了杜若的狡黠表情,李牧想起家裡的一众小妻子,這往后的日子,只怕是有他受得。
“主公!我军几时出征?”
眼见着自家公主并沒有生气,杜腾夫妇虚惊一场,杜腾忙是岔开话题。
“就這两天吧!”
言罢,李牧看着杜若,询问道:“杜姑娘是先去长安城,還是等战争结束了再启程?”
“還要打很久的仗么?”
杜若俏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应该到年底了!”
李牧推算了一下,给出了大概的時間。
“妾身会在长安城等着侯爷!”
這才刚见面,却要分开了,杜若心下的诸般不舍,只能化成恳切的嘱咐,“战场上刀剑无眼,侯爷還需万般当心才是。”
“我会当心的!”
看着杜若,李牧笑着說道:“你们一家人同去长安城,我也放心!”
“但請主公放心!”
杜腾起身,施了一礼,慨然领命。
李牧点了点头。
用罢午饭后,李牧這才离开杜家。
临别之际,杜若将亲手缝好的香囊送给李牧,說是定情信物;李牧笑着接下来,回赠了杜若一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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