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佳人远去 作者:水瓶座·杰 许昌田猎后的夜,陆仁独自坐在小院亭中乘凉。一壶水酒配上几個小菜,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脑海中满是日间酒宴上貂婵劲舞的画面。 “怎么形容?妙曼至极、美不胜收。虽說在小镇练舞的时候也不知看她跳過多少次,但只有今天在台上的這一回她才跳出了真正的韵味……任何事都要将心投入进去才能体会到真意。现在貂婵的心结似乎已经解开,再跳的话沒有了那份心境,就再也跳不出今天的味道了吧?可惜沒有录像机,要不然录下来多好?然后再往網络上一发,點擊和下载率肯定高得爆棚……哎我這都胡思乱想些什么那!身处汉末,哪来的網络? “现在回想起来我還真是有够荒唐的,居然会让貂婵去跳《舞娘,這回的盗版真是盗得有够那個的……不過原版也好,盗版也好,二者都是各自时代的名人,也還說得過去吧。 “突然感觉貂婵就像個专为舞台而生的人一样,不管是歷史的舞台還是歌舞的舞台,只有在舞台上的她才会光芒四射,离开了舞台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要不我劝她在许昌這裡定居,开一個真正的歌舞坊,然后每個月搞一场個人专场的演唱会,稍稍宣传一下肯定场场暴满,保证能赚得盆满钵盈。反正我脑子裡有得是乱七八糟的流行曲乐,盗版也盗了這么多次,索性盗個痛快好了。而且有老曹的关系在背后撑腰,還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捣乱。哎,那样的话貂婵不就成了這個时代的超级明星,而我就成了她的经济人……呵呵,越想越离谱了。时代背景不一样,人们的思想观念也不一样。先不說這时代的歌舞坊就是青楼伎院,艺人们在大家眼中属下九流;就以貂婵那刚烈的個性,也不会再去当這個所谓的明星的。” 胡思乱想间,貂婵也来到院中向他打招呼:“义浩,還沒睡啊。” 陆仁道:“哦,一时半会儿的還不想睡,就在這裡看看星星。” 貂婵笑道:“你還是老样子沒变。记得你小时候沒什么事就喜歡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陆仁干笑两下赶紧扯开话题:“阿秀,今天宴上一舞之后,你的心情如何?” 貂婵抬头仰望星空,脸上是淡淡的微笑:“长這么大,从来沒有像今天這样過,心裡面既平静又详和……谢谢你,义浩。” 陆仁欣慰的一笑,看来貂婵的心结是真的解开了。 貂婵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饮一口后道:“义浩,我现在才想起来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陆仁道:“什么事?” 貂婵道:“我最初到這裡的时候,你我都不知道彼此是失散以久的亲人。那时我不過是一個容貌已毁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不管对谁来說都是毫无价值,你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陆仁楞住,說真的他還真沒想過为什么会救貂婵。认真的思考了很久,他才回答道:“也许因为知道你是貂婵吧……” 貂婵道:“就因为我是貂婵?” 陆仁道:“怎么說呢?你名动天下,人们一提起你的时候往往是先论及你的美貌,却总是会忽略了你曾经以身作饵,用连环计除掉董卓的义举……” 說到這裡陆仁偷眼望了下貂婵,见貂婵神色如常,知道貂婵已不将這些事放在心上,這才往下說:“你别看得我太重,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假如說你容貌未毁,搞不好我见到你的时候也会疯狂的扑到你身上去。可是当我见到毁去容貌眼中流泪的你却突然清醒過来,你真正能名动天下正是你的义举,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那些想得到你、zhan有你的想法,对你是一种莫大的侮辱。而你为天下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却還要在绝望中死去,我不想看到這种悲惨的结局。” 貂婵道:“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陆仁点头道:“所以我希望以后你能作为一個普通人,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貂婵道:“是啊,平淡的生活其实才是最快乐的。這一個多月以来和你们在一起,我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平静而快乐。” 陆仁道:“以后我們就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婉儿她也很喜歡和你在一起,有空你還可以教教那三個小子诗词什么的……” 忽然陆仁楞住了,貂婵正笑盈盈的望着他。宝石般的双眼,桃花般的面容,迷人的微笑,脸上的刀疤被长长的留海半遮半露,而且貂婵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再像一個多月前那样瘦骨嶙峋,身材曲线玲珑,在這月色之下竟有着一种說不清的朦胧美感,份外诱人。 陆仁呆呆的望着貂婵,干咽下喉间的口水:“阿秀,你现在……好美!” 貂婵搂起伤脸的留海道:“這样還美?记得那天早上你差点被我吓晕過去。” 陆仁傻傻的伸手轻抚貂婵的刀疤:“那时候你眉间一团死气,再美也看不出来。可是现在的你神彩飞扬,就算是有這道疤依旧美得迷人……” 貂婵轻轻按住他的手笑道:“怎么?对我动心了?” 陆仁猛然惊醒,急忙缩回手来道:“对不起阿秀,刚才的你真的太美,我看入迷了……对了,我曾经见過华陀,也许他有办法能回复你完整的容貌,可是华陀的行踪漂乎不定,想找他很难……” 貂婵道:“毁了就毁了吧。其实如果我不毁去容貌,就不能遇到你也說不定。就算遇到了,可能见到的是一個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义浩。你刚才看我的神情,和董卓、奉先最初见到我的时候一样。” 陆仁被糗得无地自容,真想在地上挖個坑钻进去。 貂婵道:“不過你還是和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地方。他们一见到我就巴不得马上……可你却是一种真正从心底去欣赏的目光。” 陆仁干笑道:“阿秀别再說了好嗎?你再說下去我就要变午夜狂狼了。” 貂婵奇道:“午夜狂狼?那是什么?” 陆仁差点给自己一耳光,不過突然找到话题,就开始和貂婵讲吸血鬼、午夜狂狼這些欧洲的传說故事。貂婵听得入神,每次陆仁讲到吓人处会不由自主的很紧张。陆仁见状心底坏水顿时冒了出来,故意专门挑那些吓人的情节去說,還悄悄的靠近了貂婵许多。当陆仁讲到吸血鬼伯爵如何去吸女孩子的血时故意說得非常恐怖,貂婵惊得扑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陆仁心裡面暗暗得意,又不停的告诫自己道:“成了成了!不過别太過份,占点便宜就算了,再過份的话我在貂婵心裡面的高大形像就全毁了……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先那些哥们一听說有恐怖片就急着拉女孩子去看,原来有這种因素在裡面啊。” 貂婵就這样抱住陆仁许久,久到陆仁的腿都有些发麻,這才轻轻的道:“阿秀别怕,只不過是一些传說的故事。” 貂婵缓缓的爬起身,理好额前乱发道:“我忽然有些明白婉儿会那么喜歡你了。因为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就连占便宜都這么不着痕迹。” “哎!” 被貂婵說破了心事的陆仁脸上发烧,支支唔唔的道:“呵呵……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貂婵道:“刚刚才听了你那些吓人的故事,我哪裡還敢一個人睡……” 陆仁心跳突然加剧,暗想道:“不敢一個人睡,难道說她想和我……” 貂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道:“本来我想拉婉儿一起睡的,可是看你這样子也不太合适。算了,我去小兰的房间,和小兰一起睡。” 被貂婵耍了一道的陆仁有种想当场自杀的想法。貂婵起身回房,走了两步回過头道:“义浩,你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有那种想法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毁掉我你在我心裡的形像好嗎?那必竟是让我能够自信的活下去的一個依靠,如果再突然失去我真的会了无生趣的。答应我好嗎?” 陆仁顿时完全清醒過来,背上微微见汗,凛然点头道:“我明白了!要不阿秀你我兄妹相称吧,這样也可以免去外人的一些口舌。” 貂婵摇摇头:“不,我不想那样,我和你的关系就這样不明不白也好。其实我觉得我无法介入你与婉儿之间,却又不想就這么放弃,你就让我在心裡面留個念想吧。记得初会曹操的时候他說過一句话,‘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就是我心中那得不到的最好……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仁无奈的目送貂婵离去,心裡的感受說不清道不明…… 又是一月過去,陆仁白天去府衙办公,晚上在家裡陪婉儿、貂婵,一家人胡闹开心。貂婵在此间一有時間就向陆仁讨教曲乐,到让陆仁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他沒有开過口,貂婵却這样关心曲乐歌舞,难道真的想去开歌舞坊不成? “也许她只是想找点事做吧?不管,她愿意学我教就是!” 陆仁绞尽脑汁,把自己记得的比较好的曲乐尽可能的多教给貂婵,而貂婵则把這些记录成古代的曲谱,還对舞蹈进行修改记录,中间有挑出两首让陆仁转交给曹操。 “哦,她是在做這個啊!也行,蔡琰是记文学书稿,貂婵则成了记录文艺歌舞,都是一样的对文化发展有用。至少她找到事做,心裡有個依靠,這样对她也好啦!” 转眼间又是半月過去,陆仁一家過得平淡而快乐。 這一夜陆仁听完貂婵弹奏的曲子,见天色已晚就想回房去睡,被貂婵轻声叫住: “义浩……我该走了。” 陆仁大吃一惊:“你說什么?你要走?走到哪裡去?這裡不好嗎?” 貂婵道:“不,這裡很好。這段時間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让我体会到了有家、有亲人的感觉。我会永远记得的。” 陆仁道:“那你为什么要走?我們一家人就這样平淡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好嗎?” 貂婵道:“你自己不也說過人总要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嗎?不管是对是错,既然选了路就要走下去。我就是想去选一條自己该走下去的路。” 陆仁道:“那你也不用离开家啊。” 貂婵道:“你救下高将军之后,建议他游走天下,去找自己的路。我现在也想去天下游走一番,见识一下天下间的各种歌舞技艺并收录成册。义浩,你能支持我嗎?” 陆仁望见貂婵的坚定眼神,叹道:“我……支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貂婵道:“明天。” 陆仁惊道:“明天?就不能多呆几天?你想游历天下我支持你,可是你一個弱女子沒人保护我哪裡放得下心来?再晚几天,让我物色一個能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再走好不好?” 貂婵微笑着摇摇头道:“不必。义浩,你随我来院中。” 陆仁不解的和貂婵来到院中,貂婵向他伸手道:“借你的佩剑一用。” 解下佩剑递给貂婵,陆仁干笑道:“你该不会是想杀我吧?” 貂婵嗔了他一眼,随手将一個苹果扔上半空,然后就“唰唰唰”的三剑,苹果在半空中被切成六块,整齐的落在貂婵平伸的长剑上。 陆仁的下巴当即砸到地上,他做梦也沒想到貂婵竟然有這么好的剑术。 貂婵微微有些不满:“太久沒练,退步了。以前可以挥五剑削出十二块的。” “什么?五剑十二块!?那得快到什么样的地步?从来沒听說過貂婵会武啊?有也是游戏裡面的,好像是KOEI的《三国无双系列,可用的是锤……” 貂婵见陆仁吃惊的样子,笑道:“沒想到吧?其实义父不止教我歌舞,還暗中請了帝师王越教我习剑,后来我随奉先时奉先也教過我很多。按当初义父的打算,是万一离间董、吕二人不成,就由我直接行刺其中一人。” 陆仁道:“我只觉得好险!初见你时你夺過我的剑,如果不是自刎而是……只怕我已经是你剑下亡魂了。哦!难怪你当时已经瘦成那样,一掌扇過来還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手都被你震麻了!” 貂婵道:“你见识到了我的剑术,应该放心我一個人去游历天下吧?再說我容貌被毁,反而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仁道:“你去意已决,又有绝技护身,我不拦你。对了,你跟我来!” 二人来到陆仁的收藏室,陆仁抱出十多把在小镇中试打出来的钢剑道:“這是我当初在小镇上试作的优质长剑,你挑一把顺手的去用。還有這把短的收在身上备用。” 貂婵逐把的看過去,惊道:“每一把都坚韧无比,锋锐异常,全都可称为世之宝剑,就是义父家中那柄珍藏的七星剑比起這些都逊色不少!這些剑是义浩你打造的?” 陆仁点点头,即得意又懊恼的想道:“都還行吧!可惜也不知用掉多少材料才做出這些来,现在的重量单位不好把握,试了好多次才抓到一点要领。這些其实也就是有些类似钨钢合金,在這时代是說得過去的啦!” 貂婵挑了许久,终于挑到一把趁手的,轻轻挥舞几下還剑入鞘,抚mo着长剑道:“有此剑随身,我心裡也安心许多了。此剑還沒有名子吧?你能给它取個名子嗎?” 陆仁想了想道:“你已是此剑之主,那剑随主名,就叫‘秀锋’剑吧。” 貂婵道:“‘秀锋’?阿秀的剑锋?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样。罢了,就叫秀锋。” 陆仁黯然道:“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给你送行。” 貂婵轻轻的拦住他道:“明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今天晚上你就陪陪我好嗎?” “嗯?” 貂婵温柔的抱住他:“相聚数月,我真的越来越感觉无法介入你与婉儿之间。离开之前,就今天一晚上,我也知足了。” “阿秀……” 许昌城门前,陆仁带着婉儿来给貂婵送行。 貂婵一口饮尽杯中酒,笑道:“想不到我阿秀也能有這样豪爽的一天。今后游走天下,也是一种快乐。” 陆仁道:“阿秀你答应我,如果哪天你累了、倦了,一定要回来。记住這裡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貂婵道:“我会的。” 婉儿取出一小袋黄金交给貂婵,言语间有些依依不舍:“秀姐,這裡是老公为你备下的盘缠,還有一些是婉儿的积蓄,你收下吧,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貂婵刚想推辞,陆仁硬塞进她手中道:“不要推却,行走天下不带些钱在身怎么能行?就算你可以不用管我,婉儿的心意你是不能负的。” 貂婵只好收下,向二人深深一礼:“义浩、婉妹,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们……婉妹,那时如果我想要义浩陪我,你别吃醋啊。” 婉儿轻轻的摇摇头:“秀姐你說這话就见外了。” 貂婵淡淡的一笑,转身欲去。陆仁忽然从车上取出吉它道:“阿秀,你再等等。让我唱完一首歌为你送别。” 貂婵一怔,停下了脚步。 陆仁试了试音,开口唱道:“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時間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貂婵静静的听完這首《千裡之外,眼中划落几滴泪珠,勿忙的擦去向二人一礼转身而去。她知道再不走的话,可能就不愿走了。 望着貂婵远去的身影,陆仁无声的将婉儿轻拥入怀。 婉儿道:“老公,秀姐就這样走了,你不觉得可惜嗎?也许你多留一下,她会留下来的。” 陆仁道:“她是去走自己选的路,我又凭什么不让她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强行留她下来,未必是件好事。” 婉儿道:“可婉儿真的觉得好可惜……秀姐虽然脸上有伤,但人還是那么美。她如果愿意嫁给你的话,我愿意……” 陆仁轻轻按住婉儿的嘴不让她說下去:“傻丫头,别想那么多了。阿秀她說得对,我和你之间她根本就不适合介入进来,那样我分了心对谁都不好。還是那句话,我有你在身边就知足了。不過偶尔我去拈花惹草的话,你别怪我哦。” 婉儿靠在他怀裡,柔声道:“不会的啦!你自己也說過再怎么乱来,也会记得家裡還有我,更何况你虽然有個风liu浪子的名号,实际上从来沒有乱来過。” 陆仁忽然笑道:“谁說的?我现在就很想乱来……我們赶快回去吧,我突然迫不急待的很想和你一起去造小人……” “造小人?” 婉儿怔了一下就反应過来,娇羞下刚想轻锤陆仁几下就被陆仁抱起来扔进车裡,随即陆仁急冲冲的赶车回家。 路上陆仁回头望了眼貂婵远去的方向,心裡默念道:“貂婵、阿秀,你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