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作者:水瓶座·杰 上文說到蒋氏部曲围住陆仁主侍五人,为首者见陆仁一身士族打扮也不敢唐突,便以宗主好客的名义請陆仁去蒋氏庄园做客,想借机摸清陆仁的底细。反過来陆仁到也很想摸摸這蒋氏的底便一口答应下来,并临时用了個假名:“在下姓朱,名角,字思凡。” 为首者道:“原来是朱公子!小人蒋虎,是蒋宗主门下部曲百人长。朱公子既愿去庄上与宗主一会,小人自当领路。請随我来。” 陆仁拱手道:“有劳蒋壮士了。” 蒋虎在前面带路,手下的数十人各持兵器围在陆仁主侍周围,看似保护实为监视。张放见状紧锁双眉,悄声向陆仁道:“大人,我們就這样孤身而入会不会太危险了?其实以我們四卫的实力,并力保护大人冲杀出去并不难……” 陆仁道:“不要,這裡到底是敌是友還說不清,如果冒然冲杀說不定会引出什么误会。再怎么說這裡是主公的领地,离濮阳又不是很远,其他的诸候沒理由在主公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么大动静来。依我看很可能這蒋氏是拥兵自重的一方豪强……你告诉黄信他们三個,沒有必要的话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你们仔细的记一下這裡的环境道路,万一有什么不测也好应付。总之万事小心。” 张放道:“诺。” 沒多久一行人便来到庄园前。陆仁看了看在泥墙外围农田中耕作的青壮,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衣衫褴褛,面有饥色。农田中看不到耕牛,青壮们大概十五人为一组,完全是人力在拉犁。田中耕种的是什么陆仁這個半吊子的农民不怎么清楚,但是从农田的耕作状况来看,简直就是许昌城南小镇的翻版!唯一相差的,就是這裡看不到陆仁改良過的水车。 黄信凑到陆仁身边悄声道:“大人,這裡的佃农……似乎都是被强迫的。” 陆仁道:“怎么?” 黄信道:“农田中常有部曲持刀枪弓弩巡视……看他们的情况不像是在防备野兽,而是在防止佃农逃跑。另外每一组都有一個持鞭头人不时的喝骂鞭笞。” 陆仁点点头,心道:“這蒋氏一族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跑了两年的农耕屯田,豪族大户也见過不少,但還从沒有一处像這裡强迫青壮劳动的,前面那個民屯族长也和我說起過這蒋氏强留下不少青壮为其劳作……看来是個典型的地主豪强,而且還是仗势欺人的那种。這裡原有的官吏都哪去了?按說這裡发生這种事,夏候敦不管管的嗎?就算夏候敦懒得去管,以鄄城守将程昱的脾气也早该把這蒋氏给灭了才对。” 等走到泥墙内部,陆仁越看越心惊:“這泥墙外面看是三米来高的泥墙,裡面意然有两米多高的碎石混凝土台阶,看起来建造方法与小镇军营的护墙如出一辄!我在小镇上敢這样做還是在有煤的支持下在农闲季节调动了上千人才完成,前后历时近三個月。营墙护住的面积横纵不過两百步,高也不過三米,墙宽也仅是两步。這裡虽說缩了一点水,横纵不過一百二十步,但却要花费何等的人力财力才能够完成?還有那鹿砦内外的三层式营房,与小镇的营房也别无二致。单是這裡的营房诂计就能住下两千人……這蒋氏可真不简单!到底是什么来头?” 蒋虎问道:“朱公子对這裡的房舍很感兴趣嗎?” 陆仁急忙拉回神应道:“非常感兴趣!此处的房舍与朱某平日所见完全不同,感觉甚是牢固,却不知是如何建成?天下间是否只有此间一处如此?” 蒋虎道:“我也不清楚。不過听宗主所言,此间房舍不是独一无二。在许都城南有一陆氏镇,那裡的房舍也是如此,但远比此处的精细,也更牢固。” 陆仁愕然道:“陆氏镇?”心道:“我那小镇一直沒有正式的名称啊!有几次和老曹提起的时候都是称作无名镇的。什么时候有了陆氏镇這個名号?不行,這可太引人注目了,回去得向老曹提出来让老曹给取個正式的镇名。如果叫什么陆氏镇,那不是把我往风尖浪口上推嗎?搞不好老曹一不高兴,我就危险了!” 蒋虎道:“怎么朱公子沒有听說過這陆氏镇嗎?” 陆仁赶紧摇头道:“沒有!我是鄄城人氏,平日裡很少出家门。”他以前在鄄城住得比较久,如果有人问起什么也好糊弄。 蒋虎道:“朱公子此番离家远游,改日应当去陆氏镇看看。听說那裡的稀奇事物很多,特别是那裡出产的‘烈火’与‘寒冰’二酒名动许昌。据說全是许都陆仁所做。” 陆仁含糊的点点头,心道:“看什么看?我就住那裡!還有我就是陆仁,那两种酒我可沒少喝……” 蒋虎领着陆仁到鹿砦大门先行进去通报去了,陆仁便抽空再次仔细观察這鹿砦。砦墙高五米左右,切面呈梯形,底部约五米,顶部约有两米半,足够裡面的守军在墙顶行走活动。 “夸张!五米高的砦墙!這裡的防御能力可能比我诂计的還要强得多!還有沿泥墙這一路過来,看到的部曲不在少数,這蒋家還真是财大气粗,养得起這么多人……也可能确实是像我开始想的那样,這裡根本就是程昱暗中建起来的据点?对了,我记得曹操手下有一個叫蒋济的,会不会和這個蒋氏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有很多事情能解释得了了。” 沒多久蒋虎出来道:“朱公子久等!我家宗主有請。” 被领进砦中的大院,一個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在户门处迎接。一望過去此人不過中等身材,相貌有些不敢恭维,三角小眼却是典型的满脸横肉。虽然穿着一身文士装,但任谁都看得出是一個武夫。 那人见到陆仁后挑了挑眉,拱手道:“這位就是朱角朱公子吧?在下蒋奇,是這裡的宗主。听下人說朱公子游历至此,故冒然請朱公子到寒舍小歇,让某能一尽地主之谊。” 陆仁赶紧客套的回礼,随后便被蒋虎請入大厅中置酒相待…… 蒋奇把陆仁引到大厅中分宾主落坐,几個容姿俏丽的侍女送上茶酒肉食。陆仁故意眯起双眼,用一种看上去色迷迷的眼光把這几個侍女看了個遍。其实陆仁家裡有一個蔡琰,以前還与貂婵同处過,再加上容姿中上但气质出众的婉儿,時間一久对這一类的侍女根本就看不上眼。之所以会這样,是他想给别人一种不学无术的士家子弟的感觉,那样的话也许会让对方轻视他,对他不以为意。张放四卫沒有落座,而是侍立在陆仁的身后。 蒋奇唤道:“朱公子,在下先敬你一杯!” 陆仁作模作样的像是从侍女那裡回過神来,举杯道:“朱角谢過蒋宗主的热情款待,且容我先干为敬!”他别的也许不怎么样,但装傻绝对一流……甚至有很多时候其实根本不用去装…… 蒋奇道:“我看朱公子的护卫都是少有的勇士,何不請他们四位也落座共饮?” 陆仁道:“這個嘛……”回過头去悄悄的向四人一眨眼,哈哈笑道:“不過是我的四個下人,哪用得着宗主如此厚待?让他们站着就行了。” 张放四卫已经被陆仁那一眨眼提示,知道陆仁是在装傻,也不以为意。到是机敏的黄信故意面上露出几分不悦来配合陆仁。 蒋奇道:“既如此蒋某也不再强求……朱公子請再饮一杯。” 又是一杯下肚。說起来陆仁到不怕這蒋奇是想灌醉他再套话,他自从开始酿酒以来就沒少喝酒,多多少少的也锻炼出一些酒量来,至少他搞出来的果味酒精能一口气喝下去半斤還能保持清醒。 蒋奇道:“朱公子到访实在是令在下寒舍棚壁生辉。却不知朱公子是哪裡人氏?” 陆仁早有說词,应道:“在下是鄄城人氏,家住鄄城城南五十裡的朱家集,家中有些田产,生活到也殷实。往日曾听人說起過许都甚是繁华便想去许都一游,见如今春暖花开就动身前往。” 蒋奇微微点头。陆仁又故意去看身边的侍女,還趁侍女躬身给他倒酒的时候在侍女脸上摸了一把。 “咳——”蒋奇干咳一声,陆仁忙把爪子收回来。 蒋奇道:“不知朱公子是修文還是习武?” 陆仁道:“這個……老实說我沒读過几本书,那些什么之乎者也的我一看就想睡觉。” 蒋奇道:“那公子定是习武了……”不過他沒往下說,因为陆仁那体型一看就知道不是练過的人。 陆仁道:“练武太累!动不动就要傻站上好几刻钟,一点劲都沒有。” 蒋奇随意的笑了笑,眼中却闪過几分不屑。看来陆仁装不学无术的士家子弟装的挺像。 二人又喝了几杯,谈了些沒什么营养的话题。间中陆仁全都在谈些风花雪月,反正這個他从郭嘉那裡学来不少,拿来糊弄人绝对說得過去。至于什么见识学业到不用装,他本来就会得不多。如此一来蒋奇眼中的不屑也越来越重。 看看差不多陆仁装作有点醉意的问道:“蒋兄,你這裡的房舍护墙是怎么修建的?我从来沒见過這样的房舍,而且看上去牢固无比……似乎全是砖石所做?那样的话花去了不少钱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這匠人是从哪裡請来的?我日后也想請這工匠去帮我建一砖楼……” 蒋奇道:“這個嘛……朱公子請稍座,某多饮了几杯,去去就来。” 陆仁心道:“這個时候上厕所……看样子是在避开话题。一会儿再机会套下话看看。” 不一会儿蒋奇回来向陆仁举杯道:“失礼失礼!蒋某自罚一杯谢罪。” 陆仁道:“方才在下的提问蒋宗主并未回答。可否請宗主告知一二?還有就是建一三层房舍要花去多少钱粮?” 蒋奇笑道:“朱公子要建砖楼到也不难,只需去许都城南百余裡的陆氏镇就可以請到那裡的工匠,至于建楼所需的钱粮嘛……容某直言,如果家中不是良田千倾、奴仆千人,只怕应付不起這建楼所需。” 陆仁故作失望的道:“那花掉那么钱粮嗎?那我還是算了吧。” 蒋奇又向陆仁劝酒,二人喝掉数杯后陆仁觉得再也套不出什么话,就起身道:“在下谢過宗主的热情款待,自觉不胜酒力,便当告辞。改日宗主到得鄄城還請一定要去寒舍坐坐,容我回宴。” 蒋奇道:“朱公子且慢,眼下天色不早,不如就在這裡歇息一晚再上路吧。适才见朱公子对那侍女挺感兴趣的,某就令她今晚就为公子暖榻。” 陆仁装醉道:“不必不必,我已叨唠甚久,又怎么好意思在宗主這裡再宿上一晚?再者我喜歡酒后纵马狂奔,特别是在月色之下感觉极好……蒋宗主就不必相送了。” 蒋奇并沒有說话,到是大厅屏风后面有一個少年的声音道:“其实此间房舍该如何修建,所费钱粮当是多少陆仆射当是心裡有数吧?早就听說陆仆射处事小心谨慎却又胆识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易名入我庄园探视,言谈间却又滴水不漏,若我不是曾在陆氏镇中见過陆大人数次,只怕都会被大人给骗過去……来人,帮我留住贵客!” 陆仁主侍脸色大变,张放四卫同时兵刃出鞘,前后左右的护住陆仁。 厅门、侧廊处突然涌出许多弓箭手,箭头指向五人。蒋奇避到弓箭手身后喝道:“放下兵器!我家少主人不想伤你们!” 陆仁看看周围的箭头,叹道:“张放,把剑都扔了吧……” 张放道:“大人,這……” 陆仁道:“扔了吧,我可不想几個人一起变刺猬……” 四柄长剑扔在地上,连黄信随身的长弓也被收缴了去。几個护卫拿着绳索想上前捆绑五人,屏风后的人喝道:“退下!陆仆射可是我一直想請都請不到的客人,休得对陆仆射无礼!” 陆仁冷静的坐回位上,向屏风处道:“看来蒋宗主不過是你的下人……既然阁下已经知道我是陆仁,還請现身一见。” “哈哈哈……” 笑声過后,屏风后面转過一個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