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作者:水瓶座·杰 郭嘉与荀彧表示要与陆仁合伙把這個纺织厂给搞起来,這着实出乎陆仁的意料。以前陆仁就有過想拉這二位下水的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說出来。 另一方面在两個人当中,郭嘉是好說话些,但郭嘉的手头基本上就从来沒太宽裕過,根本拿不出钱粮来作先期的投资(郭嘉贪玩,在歌舞坊裡一向是一掷千金,偶尔還会去赌场裡混混。当然這只是表面现像,陆仁知道郭嘉实际上在暗中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情报人员,所花费的钱粮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以陆仁对郭嘉的了解,以郭嘉那看似放荡实则高傲的個性,也绝不会答应自己沒拿出過钱粮投资就能得到分成。 至于荀彧为人一向秉公执法,又是陆仁的直属上司,陆仁怕自己冒然的提出来只会被荀彧误认为以权谋私,那时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再者陆仁担心荀彧虽然人很好,但荀氏家族可能会暗中动点什么手脚,那他的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 现在郭、荀二人突然提出来愿意合伙,陆仁既惊喜又担心,于是便請二人去酒楼裡细谈。一番商讨之下,三個人一至决定所有的工房管理诸事交由糜贞全权负责,郭嘉与荀彧仅仅是提供相应的情报与必要的钱粮,虽然有权過问但绝不干涉。每年根据帐目分成一次,纯利润陆仁独得五成,另五成郭、荀二人平分,若赔了钱也是一样各自出相应的部分。 郭、荀二人都觉得這样比较合理。必竟陆仁所出的是最多的,基本上像地皮、厂房、人力、物力陆仁已经全包了,他们所要做的看起来不過是一些周边的事,像荀彧常驻许都,可以偶尔去過问一下;郭嘉的消息灵通,可以直接告知哪处的行情好之类的。 商议妥当后,三人便差酒楼中的小二买来帛笔,立好了字据后打上手印作为凭证。這凭证一式三份,大致就是說了一下三個人怎么合伙的事。 等到墨迹干透,陆仁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凭证细看许久,心中暗道:“這算什么?算不算是最早的股份合作制?就分工而言,我、荀彧、郭嘉是股东,同时荀彧兼任常务总事,郭嘉兼任市场调查部经理,我就是……哦,总裁兼技术发展顾问。那糜贞不就成了执行总经理,马钧成了技术发展部主任?那高顺呢?让他去跑运输嗎……乱了乱了,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荀彧也同样的细看了许久后道:“义浩,既是工房,产出之物又将如何计算赋税?刚才好像我們沒有谈及這個。” 陆仁道:“這個我到是早就考虑過,一是可以直接上缴官府布匹,二是可以将所卖布匹每年的纯利上缴官府二至三成。荀公以为如何?” 荀彧从袖中取出小算盘,噼裡啪啦的算了一通后道:“要不還是上缴所产布匹的三成给官府吧。必竟陆仁将這工房开出来的本意是让无力耕种的妇人们有個能养家糊口的去处,三成作为税赋应该足矣。” 郭嘉用手肘轻轻顶了下陆仁道:“臭小子,你到是算一下,這纺织工房开出来一年能有多少布匹?” 陆仁搔头道:“目前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啊。自我回到尚书府任职起就全部都交给管家高顺和义妹糜贞去打理的,沒去過问過……要不先假设一下吧?” 荀彧道:“怎么假设?” 陆仁道:“嗯……假设有一百個能上机纺织的妇人,每人每天劳作三個时辰(六小时)可纺出四尺绵布,那么一年三百六十天就是……哦不,不能按三百六十天算,七天中休息一天也应该,還有逢年過节什么的……先按三百天算吧。” 荀彧又拨弄了一阵算盘,惊道:“一百妇人每人每天四尺就是四百尺,三百天下来是十二万尺,既十万二千匹!义浩,你沒有在开玩笑吧?如今许都中折算的市价都是一匹绵布折换八斗粟或六斗稻米,你這一年十万下来得是多少钱啊!” 陆仁自己都吓了一跳,暗道自己是不是诂算得太高了。 一旁的郭嘉道:“义浩,你可能是算错了。拙荆亦擅长纺织,她一天三個时辰也只能纺出两尺左右,你怎么敢說這一百妇人個個都能一日四尺呢?” “对啊!” 陆仁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道:“可以!完全可以!荀公、老郭,你们可能不知道,我闲赋于小镇之时已经改进過一次织机,从六十蹑改为二十蹑,婉儿试用過后无论速度、品质都远胜以往,而且比起原先的织机更易于学用。” 荀彧呀道:“真有此事?” 陆仁用力的点点头,心道:“這還不算!我找来了马钧,他应该能再次改进,到那时只会更快吧。” 郭嘉道:“可真要是有這么多的布匹你打算如何处置?” 陆仁想了想道:“我是觉得术业当有所专功,妇人们气力远不如男子,让她们下地耕种到不如做這纺织更适合她们。再者說若真能产出那么多的布匹,直接上缴给官府的话国库能充裕,民间的布匹价格也能下降不少,到那时百姓们也能买换得起布匹做几件衣服又有何不可……当然這只是我的大致推算,是不是真能出产這么多也不得而知。” 荀彧道:“奉孝,自古粮帛皆为国之重宝,当然是多多亦善。到是這工房就按一年八万匹来算吧,按三成上缴府库的话就是两万四千匹,若其事可行并大力推广的话几年下来前方将士就能不愁御寒衣物,而义浩所言民间家家买得起好布,多做几件新衣服亦是桩美事……呵呵,衣食无忧、无忧衣食百姓方能安居乐业,义浩以往的辛劳已经解决了這‘食’,现在又在想办法解决這‘衣’,相信几年之后就能国富民强了。” 陆仁心道:“喂喂喂,我們這是在商议自己的赚钱大计,可荀彧你怎么总往国家的方面去想?好像這工房不是我們三個合伙开的,而是官府兴办的一般……不管了,反正怎么操作是在自己手裡,不让官府吃亏就是了。你收去的布是给官家当俸禄或士兵用,我們自己的卖给百姓也一样能赚钱……這些乱七八糟的一时半会儿也說不清。” 荀彧道:“义浩,我還有一件担心的事,就是這原棉又将从何而来?按你的算法,一年八万匹棉布得用去多少原棉?我們现在本身就已经调集了民屯劳力去军屯种粮,若再多种原棉会不会与种粮起冲突?” 陆仁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先在小镇上试行的。我在小镇上有十亩棉地,居民中也有不少种棉之人,到时我看看是不是可以把精于种棉的百姓集中起来专事种棉,到收获时定好一個合理的价位,或换钱或换粮米任由他们挑选。” 荀彧道:“這就是你方才所說的‘术业当有所专功’吧?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一個精于种棉的能抵過几個只会种粮的,而且各取所需,如此到也可行。不過义浩,我還是希望你能趁這几日尚有空暇亲自去陆氏镇上看一看,好歹也让我們各自心中都有個底。” 陆仁道:“這個自然,我明日就当前往小镇,三日之内一定赶回来。再說我马上就要随主公去官渡,自己這裡也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荀彧道:“既如此,义浩你就先回府去准备一下吧。我和奉孝再多坐一会儿。” 陆仁道:“那陆仁先就此告辞。” 郭嘉半天沒插上嘴,這会儿忙道:“臭小子,下楼的时候记得先结下帐!我們三人之中属你赚得最多,加上你今日又被主公赐爵封邑,你作东也是应该的了。” 陆仁下楼离去,郭嘉在窗口看了眼陆仁的背影,收起嬉笑的脸回過头道:“荀公,我們這样做真的合适嗎?” 荀彧默默的又拨弄了好一阵的算盘才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义浩的为人如何奉孝你远比我更清楚,他虽然身负怪才,但自革职一事之后就变得畏首畏尾,原先一心为国出力的他也变得渐生私心,像开办這纺织工房一策本属对国家极有益处的事,现在却完全是自己一人在搞……奉孝,你相信义浩真的只是在试行嗎?” 郭嘉摇头道:“别的我不敢說,但从义浩的诂算中我能感觉到這一策其实早有定计,而且以义浩的才干,相信日后定能办得风生水起。若不出意外,只怕是整個许都……不,主公全境的帛业都会尽数被他收入手中。” 荀彧道:“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事。义浩本人并无野心,实行此策也只是想赚出一份庞大的家业而已,但主公那裡又会如何去看?一国的布帛业不能說完全,但绝大部分被义浩掌握在手中,就算义浩并不想和主公做对,但以主公的脾气又如何能容得下他?這不是在逼着主公除掉他嗎?” 郭嘉道:“所以荀公在听闻我說起此事的时候就想介入其中。名为入伙合办,实际上是想在暗中控制住臭小子的发展,进而保住他的小命?” 荀彧点头道:“不错,义浩此策其实真的极佳,只是他本身還是欠缺了一些周详的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