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回 忽悠计划一号 作者:水瓶座·杰 第二卷 劳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說陆仁此来乃是为了荆州安必要面见刘荆州细禀。” 陆仁认认真真的說出這句话,面色冷浚不說,就连语气也是冷冷的。 大凡在富贵人家当门人的人都是些鬼灵精,现在见到陆仁這卷而重之的样子哪裡敢有所怠慢,立即转身快步跑进去再行禀报。這回沒用多久门人便跑了回来将陆仁必恭必敬引入厅中。 陆仁在厅中又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刘表才在两個侍女的搀扶之下缓步出厅。细看過去刘表面色苍白,眼中无神,头上還绑着一條古时镇痛用的绑带,脚步也很虚浮,却是真的有病在身。 “有沒有搞错?在這节骨眼上刘表怎么真的病了?哎……刘表现在病了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生病的人往往会分析与判断能力下降许多,换句话說现在的刘表应该更好忽悠一些。” 想罢陆仁赶紧离席施礼道:“多日不曾前来拜会,今日事急却叨唠到刘荆州调息病体,陆仁死罪、死罪!” 刘表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应道:“陆仆射言重了!某這贱躯本就有這旧疾,已经发作数日,心神不宁之下不能会客,颇失礼数。” 两边各自說着客套话,陆仁的心中却着实有点不耐烦,心底更是烦透了這些场面上的繁文缛节,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时刘表到是先行切入了正题道:“适才听门人所言,陆仆射此来是为我荆州安危而来。却不知我荆州将会有何祸事?” 陆仁赶紧正色道:“祸将从东至。” 刘表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地有气无力:“祸从东至?陆仆射言下之意,可是指江东孙氏将要犯我荆州?” 陆仁点头道:“正是!” 刘表道:“却不知陆仆射是从何处得知此讯?据某所知,江东东孙之母吴国太于去年岁末病逝,时到今日带且不足四月,孙氏一族尚在丧期之中又岂能兴兵?陆仆射,你是不是哪裡搞错了?”(注:正史中的记载孙坚只有一個吴夫人,生四子一女,死于建安七年;演义中为了完成诸葛亮三气周瑜這一情节将吴夫人一分为两姐妹。孙尚香也就成了孙权同父异母的妹妹。且两位吴国太中的姐姐死期也按正史注中《志林裡的推算推迟到了建安十二年。瓶子在這裡各有取舍。) 陆仁闻言颇有些无奈的伸手拍额。心道:“這刘表還真是有够年老昏花外加迂腐的,舒坦日子過多了是怎么的?真正兴兵打仗抢夺战机,谁会管你居丧不居丧啊!不過好像记得孙权那边地张昭也是這么劝阻過孙权,不過让周瑜给驳了回来……那按這时地道德观念,孙权又算不算是不孝?想远了,眼下得用心拿话劝說刘表才是。” 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整理好思路后陆仁道:“刘荆州也知道我這些年来一直有派遣船队在襄阳、柴桑這两地之间水运行商。而我去年秋、冬亲往江东时又得以重归吴郡陆氏宗族。数日前我一族弟自吴郡赶来报知于我,說江东孙权這数月中一直在调集兵马、整顿战船,随时可能会对荆州用兵,让我暂时停下两地间地水运往来,以免在战时玉石不分、横遭波及。” 刘表微惊道:“真有此事?那孙氏真会不顾丧年?” 陆仁道:“刘荆州請恕我直言,我在柴桑时曾与孙权帐下执掌重兵的周瑜周公瑾有過数次来往,发觉此人虽然年仅三旬,但足智多谋且极擅用兵。论其才略恐怕不在我旧日主公曹丞相之下。至于吴候孙权我虽然沒有见到。但从其政略举措上亦可稍见一斑,定是一聪慧而又极为狡猾之人。此二人皆为擅于用兵之人,而擅用兵之人会适时而动。绝不会在意什么居丧之年。刘荆州不可不防啊。” 刘表闻言尚未全信,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也难怪,刘表的政治能力与文学修养是很不错,但在 军事谋略上却绝非长项,加上现在年事已高人又病着,哪裡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這会儿就是有些意动却也拿不定主意,只是一個劲的摇头。 陆仁见状知道得拿点有說服力的东西出来吓一吓刘表才行,于是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后才道:“刘荆州可還记得我上回来时所言及的贩粮米前往江东灾区牟利之事?” 不提還好,這一提起来刘表看陆仁地眼神马上就变得满是鄙视,看那架势就差沒把陆仁给轰出去了。 陆仁对此只是随意的一笑,他早就已经对旁人這种鄙视的眼光免疫了。顿了一下接着道:“陆仁自知此举甚是恶劣,也知道刘荆州定会因此一事在心中鄙夷我的为人。只是刘荆州你是否有想過這裡面其他方面的事?其实以江东诸郡之富庶,纵有有几個县治遭些天灾又哪裡用得着我陆仁贩粮米去那裡牟利?孙权他只需下令各地州县开仓赈济灾民即可,粮米不足之地亦可从别的郡县调集,江东又不是全境遭了天灾。可是至今为止,我還沒有听到孙权有下過任何开仓赈民的政令!不仅如此,孙权還将大量的钱粮尽数集中到吴郡、柴桑,這分明就是即将兴兵攻战地朕兆。陆仁在這裡也不再隐瞒什么,我于正月时在荆襄一带购得三千余石粮米,二月时装船运出。本意是想运至海昌灾县,可是行至柴桑时就被周瑜派遣水军强购而去充作军粮。是问孙权他不行赈济到也罢了,为何還要将民间私粮强行购去?若不是决意积粮备战又何需如此?” 不得不說现在地陆仁也变得太阴险了点,人家周瑜明明是和颜悦色的“請”他代购粮米,到他這裡就变成了“强购”……虽說這本来就是周瑜挖给陆仁跳地坑。不過陆仁這样做也确实有他自己地道理。首先是他必须得說服刘表确信孙权随时会对荆州用兵。那這种借口相对来說就是比较有說服力的;其次他自己也知道很可能掉进了周瑜挖给他的坑裡,那就绝不能坐以等毙,只要有机会就得想办法翻身。现在利用這個机会先打下点埋伏,将来說不定就有大用。至少让刘表认为江东是“强购”陆仁那些粮米 仁以后也好說点话。 那头的刘表沉吟许久才道:“陆仆射你真是有心啊……” “好像刘表有些意动了。嗯,如果刚才說的那些算是‘晓之以理’,那接下来就应该试试‘动之以情’了。” 心中稍作盘算陆仁便向刘表拱手道:“刘荆州,如今的陆仁虽然行商贪利,但也绝非见利忘义之人。记得我初到襄阳时刘荆州就赠我田庄安身。后又助我酿酒置业。礼遇甚厚。到现在我身家颇丰。当中多蒙刘荆州照顾,此恩陆仁断不敢忘。眼见荆州将有祸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当真是很虚伪地一番话,不過却也让刘表想起陆仁是個重感情地人,多多少少也信了一些。微微地点了点头,心底也在为当初厚待陆仁的選擇暗暗自得。又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依陆仆射之见,孙氏如若兴兵犯我荆州。会以何处当先?” “很好,看样子是說动了。接下来的事就会好办一些。” 装模作样的闭目思考了好一阵子陆仁才缓缓的睁开双眼道:“若陆仁所料不差,孙权兴兵先行进犯的地方必是江夏!” 刘表道:“何以见得?” 接下来陆仁便把江夏眼下的一些特点說了一遍,如江夏地处荆州最东面,是荆州东部地桥头堡,与柴桑仅仅是隔江相望,而且江东的三万精锐水军由周瑜统领就驻扎的柴桑。江夏守将黄祖年老昏庸轻而无备,江夏政令不一、士卒不整、战具不齐這些弊病陆仁也婉转的指了出来——這可是陆仁事先准备了一夜的說词! 他正在那裡說得起劲。差不多就要說出心中正题的时候。這边一直的连连摇头的刘表向陆仁一 摆手道:“有劳陆仆射费力了!某本想与陆仆射再多商议几句地,怎奈贱躯欠安神智不清,眼下实难理事。陆仆射所告知之事某已用心记下。明日便会召集幕僚商议对策,今日就請陆仆射先行回去吧,請恕某在重病之下如此失礼啊!” 陆仁知道這是刘表在婉转地下逐客令,连忙起身施礼道:“不敢不敢!還請刘荆州多多保重身体,待刘荆州病愈之后陆仁自当再来拜访。陆仁告辞!”本来他是想来句“但有差遣自当尽力”的,不知为什么猛然觉得這句话不太合适也就沒說出来。 辞别刘表,从人将陆仁恭送出门。接過凌风递過来的马缰绳,陆仁心裡稍稍地有一点失望,因为刘表虽說可能相信了孙权会攻打荆州的事,但陆仁却沒能如愿的把另一位正主刘备给扯出来。不過想想也是,自己在刘表這裡连個客卿都算不上,刘表那么鄙夷自己,别裡会听从他的什么意见? 翻身上马后陆仁心道:“或许這就是刘表与曹、刘、孙這些人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吧?必竟刘表不是那种能够听取正确意见因而成就大业的人,像早先孙坚死在他手裡时就完全有机会独霸江东却为了一個黄祖而放弃大好机会。可惜,刚才沒能把我真正的目标刘备给扯出来……不怕,A计划失败我還有B计划和C计划。哦不对,這会儿中国哪来的ABC?应该是一号计划、二号计划和三号计到刘琦,我可不想這么快就自己亲自去找刘备或是蔡瑁。而且现在我授意陆诚去传播的传言還沒有传开,我就算去找了這两位计也沒什么用,搞不好還会整出反效果来。嗯?我這么急着上马干什么?這不是就在刘表家门前嗎,直接问一下刘琦在不在不就行了?糊涂啊!” 想着陆仁便掉回马头,复又在刘表府门前跳下马来,满脸和气的将那门人唤到近前问道:“方才事急我到忘记问了,大公子现在可在府中?在下有些杂事找他。” 门人答道:“大公子這几日一早就出门去襄阳附近遍寻名医,一般黄昏时分才会回来。” 陆仁心中一动,暗道:“哦,刘琦到真是個孝顺的乖儿子。可惜的是他再怎么孝顺,也敌不過刘表那位蔡氏的枕边风。而且他去寻医的话……” 本欲先行离去,陆仁忽然想起刘表府中上上下下的从人肯定有不少是蔡及蔡氏的心腹耳目,眼前的這個门人一副鬼灵精的像,說不定就是其中之一,那他這样看似随意的過问很可能会引起蔡氏的疑心,搞不好会间接的害了刘琦不說,自己的计划多半也会受到影响。刘琦上次去小庄时就說過刘表不喜歡刘琦再与陆仁有什么来往。按蔡氏那抓着刘琦小過当大错的性情,自己這随便的一问都会给蔡氏留下個抵毁刘琦的口舌。 稍一盘算陆仁道:“如大公子回来相烦转告一声,他之前托我寻购的那几卷古贴我已购回,现在就放在襄阳城中的商铺裡。如大公子得闲,就請他亲自去一趟,我自当当面交付。” 那门人点头哈腰口中称是,陆仁作势去扶,暗中却将一小块散碎黄金塞到门人手中轻声道:“我這几卷古贴寻来不易,你务必要亲口告知大公子得知,這個拿去取几杯酒喝。”一则是强调一下是珍稀古贴,如此一来计蔡氏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什么,就算是告诉刘表刘琦找過自己也不怕,刘表自己也是個书法爱好者,听說是珍稀古贴說不定反而還会大感兴趣。二则使了钱過去就不怕這门人会隐瞒着不告诉刘琦。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门人暗中得了這么多钱自然卖乖:“陆大人請放心,這句话小人一定带到。” 陆仁微微点头,心道:“有钱就是好办事啊。所以我一定要拼命的赚钱才行!”转回身去翻身上马,与二凌徐徐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