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韩老将军,此路不通
尽管如此,韩当在老将本能的趋势下依旧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带人断后准备伏击汉军追兵,等了一刻钟沒等到郝羽的追兵却听到了东边沈翊的脚步声,怕沈翊从自己的侧翼杀来不敢怠慢掉头撤走。
此时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出来了,路比夜晚好走很多,韩当却非但沒有高兴反而更加担心了。
因为环境的影响是双向的,他们好走了汉军同样好走了,說不定很快就要追来了。
韩当阴沉着脸快速前进,走出不到五裡突然听到一阵带着哭腔的喊声。
“将军……”
韩当扭头看去,只见十名穿着亲兵服饰的士兵背着一具尸体连滚带爬的踩着崎岖山路朝這边走来。
那是他的亲兵,确切的說是随韩综留下断后,替他争取逃命時間的亲兵,亲兵回来了那韩综呢?
韩当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色大变,跌跌撞撞的向亲兵迎了上去。
双方很快会合,十名亲兵同时跪地哀嚎道:“将军,我們保护少主不利,少主他……”
他们的话韩当一句也沒听进去,此刻的韩当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儿子尸体大脑一片空白,耳中更是平白产生了剧烈嗡鸣,突如其来的耳鸣仿佛携带着某种神秘力量,无情的将他与整個世界剥离开来。
灵魂出窍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韩当终于坚持不住身体一晃仰面倒地。
跪地哭泣的亲兵见此顾不得起身,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爬到韩当身后给韩当做起了人肉垫背。
韩当倒在亲兵身上又被亲兵抬着放平才缓缓睁开眼睛艰难问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回来你们几個,其他人呢?”
此刻的韩当像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似的,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先前韩综替他断后的时候他便想到了這种结果,但想到跟亲眼看到所造成的冲击是截然不同的。
要知道韩综可是他的嫡长子,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结果却死在了他的前头,老年丧子让人如何承受?
亲兵纠结着不知道咋說,主要是担心韩当再受刺激再次背過气去。
韩当却厉声呵斥道:“說,我要听实话。”
亲兵只好答道:“少主死后我們全力反击誓要为少主报仇,但汉军太多了,而且個個悍不畏死打起仗来比魏军都猛,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根本杀不完,统领见事不可为便命我們带着少主尸体撤离,他带其他兄弟断后为我們争取時間,這会怕是……”
他们是韩当的亲兵,跟随韩当南征北战多年,打過刘备打過曹操,甚至還有几名老兵打過董卓,自然清楚魏汉吴各军的战力如何。
韩当却不可置信的问道:“所以除了你们几個,其他人都战死了?”
說话的同时韩当感受到了一阵钻心之痛,那些可都是他的亲兵,甚至很多都是随他与孙坚一起打過董卓的老兵的后代,是他看着长大的子侄,现在全军覆沒了?
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韩当终于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仰天咆哮道:“关兴小贼,老夫与你势不两立,還有徐盛,老夫跟你沒完。”
他恨关兴却更恨徐盛,若非徐盛不遵军令擅做主张,他焉能遭遇這种惨败?
比起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才是最可恨的。
身边亲兵被韩当吐血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将军你可一定要振作,少主和兄弟们還指着您报仇呢。”
报仇二字拥有特殊魔力,让韩当眼中多了一丝神采,喃喃自语道:“沒错报仇,老夫必须报仇,必须砍下关兴脑袋祭奠吾儿亡魂。”
說着抓住亲兵衣领艰难坐起,又在亲兵的搀扶下站稳說道:“继续出发,尽快回去找大都督商议对策,必须给关兴一点颜色瞧瞧。”
他到现在也沒弄清昨晚伏击他的是谁,但无所谓,都是关兴的兵,這笔账自然要记到关兴头上。
韩当带着儿子尸体再次出发,路上询问亲兵道:“你刚才說汉军比魏军還猛,打起仗来不要命?”
亲兵点头道:“是的,我們跟您南征北战這么多年连关羽都打過,什么阵仗沒见過,但昨晚的汉军真的太猛了,個個都是宁可被你砍死也要砍你一刀的打法,看着就让人犯怵啊。”
“更无语的是裡面有许多熟面孔,有個叫曾阿牛的曾是咱们军中的,我還揍過這小子呢,這家伙以前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甚至远远看见我就打哆嗦,昨晚却跟变了個人似的打起仗来像個疯子,少主就是被他杀的。”
韩当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张承。”
若真如亲兵所說,那這個曾阿牛就是吕蒙反攻建业期间被调到张承麾下又被关兴俘虏的,沒有张承送兵送粮,关兴发展不了這么快。
该死的,江东怎么全都是這种资敌的二五仔?
還有关兴,他到底有什么魔力,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就让這群在吴军之中混日子的小兵脱胎换骨变成精锐的?
還有该死的吕蒙,当日若将关羽父子弄死在麦城哪有今天的破事?
要是周大都督在就好了,以周大都督的本事绝不可能让关家父子如此猖狂。
短短二裡路韩当便将能想到的同僚骂了個遍,唯独沒骂他自己。
韩当骂骂咧咧的继续前进,走了半個多时辰又遇到一处峡谷,這次沒敢立即进入而是跑到谷口查看。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连续吃了两次暴亏,第三次肯定会谨慎点,而且现在天亮了视线也好了,可以看清谷中情形了。
韩当凑近一看果然发现了异端,前方峡谷的草丛中隐约藏着人影,而且沒有鸟鸣声,明显有人埋伏。
韩当气的肺都炸了,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汉军,怎么跟茅厕裡的苍蝇似的无孔不入,关兴小贼竟不打算给老夫一点活路?”
亲兵问道:“怎么办,要不要撤退?”
韩当摇头道:“后路肯定已被昨夜伏击咱们的汉军堵住了,咱们已经沒有退路了只能打過去。”
“好在此地距走廊太远,汉军又要在不惊动咱们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穿插到這边,导致兵力肯定不会太多,咱们是有机会杀過去的。”
這话說的韩当自己都沒底气,他被汉军打的兵力只剩七千不到了,而且失去了战力最强的亲兵部曲,导致吴军战力下降三成不止。
更重要的是吴军折腾這么长時間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這种状态下主动进攻汉军布置好的防御阵地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但事已至此他除了硬拼還能有什么办法?
韩当迅速做出布置,留三千人阻击沈翊的追兵,自己亲率其余大军准备冲阵。
谁料沒等行动,前方汉军阵中便走出一人,抱拳喊道:“末将吴越拜见韩老将军,末将斗胆請老将军转身绕道,這裡有我守着您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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