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曲洞箫关山月
时江东正寒,大雪纷飞。
孙策设宴于长江北岸望江亭。
這望江亭不是四角亭,六角亭,也不是八角亭,却是一道长亭。
這长亭中央是個三角亭,一角伸出一段去,变成了三角长亭。每一段都是两溜石柱撑梁,青瓦盖顶,四向皆空。
寒冬日子裡,在孙策看来,正是吃火锅的好机会。
前不久孙策派人做的几只大铜火锅正好平派上了用场。底下烧的是木炭,火正旺,锅裡放的是三鲜鱼汤,浓香的油花在滚烫的水裡起舞。
闻着香飘四溢的气味,孙策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沒有辣椒,确实有些可惜。
铜火锅边上放着**個青瓷盘子,盘子裡装着削成薄片的羊肉片,還有各式青菜,山药片,白豆腐,炸豆腐之类的食材。一桌四五人,诸人围坐一周,面前放着一個青瓷碗,碗裡是耗油调配的小料,小料裡還撒着葱丝和香菜。
孙策自然坐在三角亭裡,周瑜和鲁肃与孙策坐在一起,三人共坐。其余人等也是纷纷各自扎堆落座,秦松,陈端,恒阶三人一桌,程普,黄盖,朱治,韩当四人一桌,孙河,孙海,孙江,孙湖,孙辅,徐琨六人则是一桌。
却說三道长亭,两两之间,也架起了篝火,這篝火烧得颇旺,新年之夜,数九寒冬,還飘着雪花,长亭裡的人却并不显得冷。
每一堆篝火边,都有几個黑衣鱼服的亲卫军在烤东西。烤全羊,烤鱼,烤鸡,烤鸭,调料则是孙策前不久鼓捣出来的秘制香料。
大過年的日子,孙策倒是有些想念曲阿的家人。端起前不久才酿好的江东大曲,嘴裡微微有些苦涩。
周瑜倒是极其豪爽,端起青瓷酒杯,一饮而尽,還咂了咂嘴。
另一边,鲁肃也是毫不逊色的端起酒杯。
“大哥,這江东大曲真真是酒中极品,瑜幼年也曾在洛阳待過,从未尝過如此佳酿!”周瑜一边說一边咂着嘴。
鲁肃也点头附和着。
孙策嘴角微微翘起,缓声說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饮?”
孙策刚刚說罢,鲁肃便使劲拍手道:“未来江都前,人们都說伯符兄有乃父之风,我看這传言不近详实,伯符兄有无乌程侯之风我倒是沒看出来,我只看出来伯符兄乃是文采风流之辈!”
“子敬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周瑜和鲁肃相视一笑,举杯相碰,声音清脆,仿佛二人内心的共鸣。
孙策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快,哈哈大笑。
喝過美酒,孙策夹起羊肉放进火锅裡涮了起来。
香气宜人,鲜红的羔羊肉在黄铜火锅裡慢慢变了颜色,用筷子夹起一片放在耗油小料裡微微一蘸,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周瑜尝了一片,不由得啧啧称奇。
“羊肉腥膻,却不知大哥用了什么方法把膻味变成了鲜味?”周瑜皱着眉头问道。
孙策笑而不语,却拿起筷子,从黄铜火锅裡夹出了一尾鱼。
另一边,鲁肃恍然大悟道:“伯符兄果然是天人,這一鱼一羊岂不是鲜字?”
周瑜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說道:“大哥果然高明,我与子敬在江都已经待了数月,涨了不少见识,更是大饱口腹之欲,這日子美哉是极!”
鲁肃也附和道:“的确美哉!”
孙策点点头,說道:“二位贤弟可是到了归期?”
两人相视,点了点头。
气氛微微有些沉默,孙策却哈哈一笑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日能见,我等今日畅饮,不醉不归!”
周瑜二人会心一笑,說道:“不醉不归!”
茫茫雪夜,洁白的雪花飘飘洒洒,众人端着青瓷大碗,碗裡是江东大曲,孙策和众人不醉不归。
看着早已喝的东倒西歪的众人,孙策却依旧很清醒。刚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這個問題,也许是穿越回来改变了自己的体质,也有可能孙策這具身体原本就是千杯不倒。总之,孙策尴尬的发现自己成了酒中仙。
喝酒易醉有易醉的烦恼,千杯不倒也有不倒的尴尬。
比如现在的孙策,此情此景之下,正该一醉方休时,却尴尬的成了,众人皆醉我独醒,這可并不好受。
细细算了,穿越回来已经差不多半年了。孙策整天似乎都在忙碌着,为了围绕自己的利益小团体发展下去,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是的,活下去。
也许是新的生命来之不易,既然来到了這個时代,有了第二次生命,孙策希望自己能够活得精彩。就像他不久前說的一样,人活一世,若是不能流芳百世,遗臭万年又如何?千百年后,又有多少人還记得自己?
這一夜,孙策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嘴角微翘。命令黑衣卫给醉倒的诸人披上毯子,孙策开始真正思考自己的未来。
作为前世的王牌特工,孙策的身手還算不错,加上這具强健的身体,融合了两世的记忆,如今的孙策要比重生前强出不少。事实上,孙策对于自己如今的战斗力,依旧缺乏一個准确的认识。如今自己麾下,韩当,黄盖二人是武力值最高的。孙策倒是与這二位比试過多次,两人联手之下也只能在自己枪下撑過百余招。
原本孙策在歷史上便是战斗力颇高的武将,被称为江东小霸王,武艺自然不俗。
既然穿越了回来,孙策自然不会再走上歷史的老路,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孙策可不愿意自己的大好基业拱手让给便宜弟弟孙权。
缓缓起身,孙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亭外的高坡上,孙策缓缓坐下,北风依旧呼呼的吹着,雪下的小了些,雪花已经变成了细小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孙策拿出腰间的那支长萧,双手缓缓的摩挲着冰凉光滑的管体,嘴角微微的翘着。這长萧,在后世被称作洞箫。這個时代,应该是叫做羌笛吧,這羌笛却是孙坚的遗物。想必是当初孙坚跟随张温,周慎征凉州时所得。
這羌笛做的极为精良,只是与后世的洞箫還略有区别。原本這羌笛只有五個孔,孙策按照后世的样式,又给后面加上了一孔,成为了后世颇为普遍的六孔箫。
缓缓拿起长萧,孙策吹起了自己后世颇为喜爱的一首曲子,关山月。
悠扬的羌笛声,缓缓回荡在江边,雪粒子不断打在孙策身上,北风吹动了孙策头上白色的发带,飘逸萧索。
伴着孙策的羌笛声,歌声缓缓响起。
万裡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那是酒醒的众人和一旁的黑衣卫在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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