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晋江文学独家发表
虽然法衍出身也很好,但他们在扶风郡郿县的家族已逐渐衰落,和颍川的士族也沒有丝毫的利益瓜葛。其子法正又是荀澜的法定继承人,若是陈家以权谋私,法衍当然不会有丝毫的隐瞒,妥妥地站在荀澜這边。
荀澜想了想:“嗯,其他人也不懂律法。只是法衍事务繁忙,就行监督职责吧。”
虽然修改汉律的工作十分庞大,但陈群并不是一個人在奋斗。他的父亲、他的儿子、侄子们都极有才华,政治主张也都相似,肯定会暗中出力。不過,荀澜不打算同时授予這些人官职。父子一起效力的情况,他一般都是避免的。
寒玦建议說:“陈宫那边,不如让法衍先生去信?”
“有道理,我一会儿和法衍說,或许从他的角度陈述利弊,更容易打动陈宫。”从明面上看,法衍是千裡投奔的小士族。现在的待遇也比陈宫的官职高得多,应当可以打消陈宫的一点疑虑。
“若是三番两次相請不来,”寒玦轻哼了一声:“未免太不识抬举。”
荀澜笑了一下,用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若是三番两次不来,那就說明他大有野心,控制欲太重,不来也罢。”
他這些时日也思考了许多,以前看演义的时候,還为陈宫跟随了吕布這個耳根子软、沒什么谋略的主公惋惜。可怜陈宫一流的谋士,最后和吕布一起被曹操杀死在下邳。
但他仔细琢磨了下,吕布沒什么头脑,說不定正是陈宫所期望的呢?他既然選擇了吕布,不可能沒有看透吕布的性格,可能是他就是想要一個骁勇善战,但沒什么韬略的主公,這样才能一人独揽大权?
从陈宫献计吕布夺了刘备徐州,又三番两次建议吕布杀了有仁义之名的刘备来看,显然陈宫也从来沒打算转投刘备。
当然,這只是荀澜对陈宫最坏的猜测。毕竟陈宫性格刚直烈壮,海内闻名。不是他受曹操影响多心多疑,实在是古人太聪慧,不多思虑下,說不定什么时候被谋士给卖了,自己還在帮忙数钱。
“希望我只是想太多了,且看他如何给法衍回信吧。”
寒玦指出:“别担心,如今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明日又有十余人来投。”
“是啊,筛选人才也是一种烦恼。”
這些来投的,不太可能是演义裡面有名有姓的人物,素质良莠不齐,经過考察才能安排他们走马上任。
“实在是良莠不齐,外州来的又难以打探。”
荀澜深以为然:“是啊,着人去遥远的外地打听品行,不但耗费時間還不准确。”
說完,荀澜忍不住蹂/躏了一下柔软的抱枕:“可有什么法子来考察他们的品行,又不引起世家的忌惮?”
旁人都是小规模选拔人才,他這是大规模提拔任用,必须得低调行事。
若是依照现代的思维,自然可以从实习生干起,到期大规模淘汰一批,留用优秀有能力的。但他上次招募刀笔小吏已经有些惹眼了,荀澜不能再故技重施。
寒玦想了想:“初筛后,让一部分人先行涉足庄子?生意?若是一個人能力出类拔萃,不管是吏治、管家還是做生意,都应当不错才是。”
荀澜扔开抱枕,高兴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也就只有你和我能想到一块去。”
汉朝重农抑商,不论多么开明的谋士,都不会把经商和做官相提并论。幸而寒玦只是半個汉朝人,思维从来沒有那么多條條框框束缚。
官商牵涉颇深,能管理好一個大的商队,打好上下游关系,将贸易地的长官习性和地方民俗莫得透彻,才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有這样本领的人,在官场也游刃有余。在现代,国有银行、煤炭、钢铁、金控的董事长都是和地方甚至中央的官员互调的。
“你发散的方向是对的,若是继续大张旗鼓地群面、采用实习的方式在整個豫州的范围内招募人才,未免引起世家豪族的警觉和反扑。”
曹操和袁绍這种官宦出身的人可以不拘一格招人才,不受世家忌惮。他虽然有着仙人道长的身份,实则一白身,祖上更是无可考据,所以要考量的更多些。毕竟徐庶和戏志才等人的任职已经相当打眼了。
但若是从其他的方面曲线救国……
荀澜笑了笑:“我觉得可以将看中的人留下来,先跟着纸坊、雕版坊、印刷坊、医馆和客栈的掌柜学习管理,若是表现得当,再悄悄将他们安排不打眼的官职,日后慢慢升就是了。”
“但中原素来瞧不起商贾,商人地位极为低下,怕是许多读书人一听就不肯干了。”
荀澜不以为然:“那說明他一点都不务实,不贴近民生,连尝试都不愿意的话,要這样的官员何用?”
“人的观点沒有那么容易改变。”寒玦给他递了一块瓜:“偏见总是根深蒂固,或许這样可以使少部分寒门有才之士留下来,但一些家有薄产的,可能扭头而去。”
“可是做官总得从基层做起,這也才能贴近百姓,才能了解社会上形形色色的关系,否则做了官也是個大西瓜。”荀澜咬了一口手裡的瓜,非常形象地形容了一下:“圆润地摸不着头脑。”
寒玦提醒:“你的活字印刷和造纸的法子不是要保密嗎?”
荀澜蹙眉,若是对方撂挑子不干,的确有很大的泄密风险。
寒玦說:“那就安排他们去医馆和客栈帮忙吧,還有各地施粥、施药也需要人手,若是三個月表现良好,方能安排小吏的职位。”
“好。”荀澜答应下来,他盯着西瓜,忽然来了灵感。想到卖瓜的瓜农都要被城管管束,他问寒玦:“你觉得我让一部分投奔来的人去做城管如何?”
城管這种基层的历练是相当必要的。
荀澜眼神微动:“什么是城管?”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除了上述的方式,還另提供了参军的選擇。汉朝一直有按照人头领赏的传统,军功封官就算是世家豪族也沒话說。
商量妥当后,寒玦說雕版坊把常用的活字都刻完了,明日就可以根据荀澜的要求,印刷第一期的《颍川快报》。
說到這個,荀澜颇为期待:“报纸发行的时候,咱们上街看看反响,根据民意及时调整。”
寒玦不明白荀澜为何对报纸這么上心。诚然,报纸分发出去可以引导舆论,但上层社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即使报纸写的东西有倾向性,通過和亲友的交谈,舆论還是会被纠正過来。而百姓连字都不识,城中的小摊小贩還有時間议论這些,整日在田裡忙活的人怕是沒有心思管其他地方发生的事。
因着第一次印刷报纸,有许多生疏的地方。
過了三日,《颍川快报》七月刊(下册)才上市。
报纸其实早就诞生了,汉代的邸报就是中国最早的报纸。但邸报是官府用以抄发皇帝谕旨和臣僚奏议等文件的,都是手抄本,根本不是针对大多数人看的,只在少数官员之间流传。
《颍川快报》首先在水云居和各地的悦来客栈发行,价格昂贵。
荀澜带着发带和寒玦混迹在水云居的门口,见大家争相购买,十分欣慰:“果然不過到了哪裡,人都是八卦的。”
那些人迫切翻看的頁面,显然是野史传說那一栏。
寒玦說:“看京城快讯那一栏的也很多。”他面露沉思:“倒是看名家名作那一栏的少,真是奇怪。”
“不奇怪,等他们把有趣的內容看完了,自然会研究名家名作的。”荀澜浅浅一笑:“而且有些纨绔子弟就是想看個热闹,有了名家名作這一栏,他们就有了理直气壮问家裡要钱买报纸的理由。”
像他這样的集齐了政令、娱乐、文学,還有市井家常的“书”,是开天辟地的创新。
荀澜听着他们把报纸称之为“州牧命人编纂的奇怪之书”,不由莞尔:“我报纸上写了偌大的四個大字——颍川快报,他们就不能直接用這個称呼嗎?”
寒玦說:“你不是命人沿街叫卖么,我們跟在他后头看效果。”
沿街叫卖的人,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肺活量极好的兵卒,日后专门做沿街叫卖的活计。
荀澜早早就命人准备了衣服给他们,是沒有袖子的姜黄棉布长袍,沒有任何的图案。长袍很轻薄,夏天穿在常服的外面也不会热。长袍的后面绣着四個龙飞凤舞的大字——“颍川快报”,腰间则缀着腰牌,上面的字也很显眼——阳翟卖报官壹号(1)。
从一到五十,荀澜在颍川一共编了五十個号。为了日后推广阿拉伯数字,他還在号牌的后面都标注了数字。
其实自从他用喇叭在城墙上教习阿拉伯数字计数,并将阿拉伯数字和汉字对应的石碑放在城门口后,不少人都学会了這個数数的法子。
這样,即使是大字不识的农民也会记账了。
悦来客、平价旅舍、水云军、城门口卖书籍和纸等他的产业,现在也皆用木牌标注了价格,有汉字也有数字。
這时候是不允许沿街叫卖的,除去在城门口贩卖的颍川纸和书籍,大家都是在坊市中做生意。
因此一见這些人上街,脑子灵活的人就猜出来了是荀州牧的主意。
那些有抢书和抢纸经验的,立即上前把卖报的人给围住了:“多少钱?”
卖报人立即說:“三十钱不议价!只有五十份,卖完不补!”
“三十钱不過是一人在食肆吃一顿便饭的钱,我买了!”当下就有人掏钱买了下来。
更多的人是嫌贵:“三十钱都可以买两斤羊肉了,太贵了太贵了。”
不過嫌贵的人多是平头百姓,他们本来也看不懂上面的字,但又因为好奇不肯离去,围着卖报人打听着:“官爷,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经书嗎?”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官,但腰牌上写着卖报官,先喊尊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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