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玩耍
祈妃早早便想寻個由头带女儿回去,此般正合她意。太后皇后自是明了,准了她,只叫她好生招待那傻乎乎的驸马爷。
沈明枫见大家都散了,开心得很,這下好了,难熬的时光终是捱過去了,可以去逛逛皇宫了!
褚寻雅知晓自家驸马的心思,一出了殿门即吩咐蔷薇带她到御花园走走,打发打发時間也好,沒得又给她闲下来,净瞎胡闹。
祈妃也是应和,她原本還寻思着這驸马若是一直跟着,她還不好同女儿问话呢!
沈明枫求之不得,乐颠颠的扯了蔷薇的衣袖,头也不回朝着远处她张望已久的湖中小亭跑去。
望着那蹦蹦跳跳的背影,祈妃摇摇头。褚寻雅也是无奈,陪同母妃回了祈香宫。
祈妃年近四旬,风韵华彩,与女儿走在一起,更为显得成熟雅致,温柔婉约。褚寻雅一面应着话,一面想着心事。
步入宫中,祈妃将一干宫女嬷嬷挥退,也不扯闲言,直接开始问女儿些私房话。
“雅儿,你老实告诉母妃,那沈明枫……可有得救?”
褚寻雅挽了母亲的手,同她一块儿坐到软榻上,并未将心中所思道出,只柔声回了别的,
“驸马天真单纯,并非混沌不堪的疯癫,药石怕是难以奏效,只盼能悉心教导,引其上道。”
“這……”
祈妃思及女儿新婚洞房第二日,并未见染红的白绢,心下了然,却也是担忧,
“驸马若是迟迟未能开窍,雅儿你且不是……”守活寡?
這话她是无论如何說不出口,可是,女人总要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属于自己的圆满,還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褚寻雅怎会不知母亲心中所想,她有些无奈,自己這辈子怕是都……
“母妃不必太過忧心,雅儿很好,相信驸马她定是会好起来的。”
好,好着呢!
祈妃望着自己的乖巧出色的女儿,仍是不明白她当初究竟为何执意要招那沈明枫为驸马。說句难听的,這简直是自己将自己的幸福生生断送了去,实在难以理解。可是,事已至此,多說无益,多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但愿如此。”
……
這头母女二人兀自聊着,那头她们谈及的对象可是在湖心水榭正玩得乐不可支。
时值夏日,湖中开满了荷花,荷叶一片连着一片,重重叠叠,遮了碧绿清澈的湖水,也遮了水中嬉戏畅游的鱼儿。
沈明枫一腿瞪地,一腿跪于亭中栏边座椅,整個身子趴在栏杆上,一双手正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长树枝往湖中鱼群处搅和,边搅還边哇哈哈的大叫,
“乖呀!鱼儿鱼儿快上钩!别跑啊别跑啊!回来……”
蔷薇此刻是胆战心惊,一面为這群可怜的鱼儿捏一把汗,一面担忧着這驸马爷一個不慎跌落湖去,焦急的劝着那劝不住的人,又要为他這一惊一乍的叫唤分神,一时只觉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公主殿下,求求您给奴婢换個差事吧?!
沈明枫可不管身后之人如何的天人交战,她正开心的玩自己的。鱼儿成群结队,就是不肯過来同她玩儿,只几下便全全躲到那一大片荷叶下,依稀能见着些许水纹的波动。
哼!好沒眼力见儿的鱼儿!你们可知有多少人排队等着与本少爷一同玩耍?!
沈二公子又是撅起了嘴,不满的盯着湖中越游越远的鱼群。
蔷薇为那群鱼儿得以逃出生天而感到庆幸,见驸马爷一如既往的作出不乐意的神态,暗暗翻個白眼,心下感叹:這驸马爷便是真傻,那也傻得似個小媳妇儿,哪裡有個大男人样?!
气归气,沈二公子也沒有坏坏的将长树枝扔进湖中,只是爬起身来,望向立于一旁的蔷薇,不悦的迁怒她,
“都是你啦!将它们吓跑了!真讨厌!”
言毕,不理她错愕的表情,又趴了下去,自栏杆中伸出手臂,努力够下去,玩起水来。
蔷薇似是被定住一般,瞪圆了眼珠子,嘴唇抽搐蠕动了好半晌,也未能吐出一個字……
沈明枫一個人玩得无聊,抬眼望见湖对岸边上有一群人经過,喜得她顿时忘了自己正身在何处,一骨碌爬起来站到栏椅上去,挥起树杈大声喊叫道,
“哎!对面的大姐们!過来一块儿玩呀!快来呀!!”
好在這是皇宫内院,裡头的人皆是日日呆在宫裡,若是外头那些寻常百姓,准会将這般做派的三驸马认作是那花街边努力揽客的姐儿们。
那行過的人群中为首的宫装女子不是旁人,乃是当今太子妃,她牵着的一個十来岁的女孩儿,是她与太子的女儿,皇长孙女,爵号临安郡主。
太子妃正牵着女儿游御花园,身后一群宫人跟着,行至碧湖边,忽而被一声呐喊吸去视听注意,驻足往声源处望去,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后宫中大声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湖心亭上有人正朝着她们挥着甚么东西,嘴裡也大声吆喝着,站得高高的,也不怕摔着。
蔷薇此刻已是吓得脊背发凉,心跳加速,腿都快软了,周围又无人帮衬,她只好慌裡慌张的自個儿使劲儿扯着那不要命的驸马爷,生怕他一個脚底打滑或是重心不稳啥的,整個人翻下湖去。
這折腾的死驸马!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那边太子妃放眼望過来稍时,极快认出了是何人在招呼她们。
原来是那大名鼎鼎的三驸马!
那日在永和殿上,這人可沒少吸引他们的视线。那生得一张白皙俊俏的脸皮,举止行径有些不知所谓,大大出乎他们意料的,传說中的傻公子。
今日是三公主的归宁之日,這三驸马不陪同着公主,到湖心亭来作甚?這般大声呼喊喧哗将她们招呼過去,又是意欲何为?
太子妃兀自思索着,叫自己女儿一拉手,霎时收回了思绪。
“母妃?母妃!那人是谁呀怎的在唤我們?咱们過去瞧瞧吧?”
一干宫人也是收回好奇的目光,期待着太子妃能应了皇孙女過去,他们亦是想见见那大胆之人。
太子妃正有此意,冲天真烂漫的女儿柔柔一笑,
“萱儿,你可知那人是谁?那是你三皇姑的新婚驸马,是你的新姑父呢!”
“姑父?!”
小郡主眉眼弯弯,小小年纪已是端庄镇定,
“那萱儿可否去找姑父玩儿?”
太子妃又是一笑,点点头,拉着她的小手便往湖心亭行去。
那头死拉硬拽好容易将驸马爷弄下来的蔷薇无心应对這一幕,此刻已经摊在了椅凳上,抓紧時間,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明枫完全不顾身旁之人的死活,见她招呼的一群人当真朝這边過来,欢喜的急急迎出去。
太子妃携皇孙女,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已经過了大半曲桥,离亭中越来越近。
此时日头已高,阳光正烈,沈明枫出了亭台,站在日光下,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迎接那一行人。
待人群走近,沈明枫咧开嘴,笑呵呵的朝他们打招呼,
“你们可是来同我玩儿的?来来来,快過来!”
饶是众人方才听得太子妃介绍,已是知晓眼前是何许人,此刻乍见此人,仍是被他的无礼行为惊着。
這傻驸马,好生大胆!
太子妃却是未有不悦,雅儿的夫君,又是這般的人,她不欲计较。倒是那小郡主见了很是新奇,皇宫上下還尚未有人如這人般淡定平常的同她讲话,不免有些惊喜,对這人生出喜爱之感。
“姑父?你便是三皇姑姑的驸马么?”
小郡主再是教养庄重,也只得十来岁,单纯天真的性子掩也掩不住,几步追上去拉了沈明枫的衣袖,甜甜问道。
沈明枫亦是孩童心性,见了小孩子如同见了同龄人般,欣喜的也倾身去拉对方的衣袖,傻傻回问道,
“你是谁呀?怎的也說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叫沈明枫,沈明枫的沈,明日的明,枫叶的枫,你叫甚么?”
小郡主眨巴眨巴小眼睛,昂起头来,
“我叫褚灵萱,是当今太子的长女,是三公主的大侄女儿,你可是我的姑父!”
沈明枫似懂非懂,這复杂的关系在她那裡简单的归之为——坏公主家的亲戚。
先前累摊了的蔷薇如今也回過神来,匆匆迎出来,跪地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妃,郡主殿下。”
太子妃见她很是辛苦可怜的模样,不禁好笑,
“起来吧,蔷薇一人在此陪同三驸马么?”
“回太子妃,确是如此。”
“嗯。”
太子妃也不在意,望着那两两欢喜入得亭中之人,领着众人也上了台阶走进去。
“三驸马,可還记得本宫么?方才你那般大声叫唤,将本宫招来,如今却将本宫丢在一边,可不厚道呢!”
太子妃是被千挑万选出来的将来母仪天下之人,怎会沒有一身的威仪气势。可是那话倒是在揶揄逗趣,沈明枫听了朝她看過来,瞧了又瞧,愣是未能记起在哪见過,
“你是哪個?本公子沒见過你。”
蔷薇在一旁提醒:“驸马,這是太子妃,迎亲那日您在永和大殿内应是见過的。”
沈明枫一斜眼,她哪裡记得那日殿内都有谁,她只管拿眼去看皇帝了,谁還管其他人呐!
“哦。”
太子妃坐上亭中石凳,由着宫女为其扇风,也不多话,只看着女儿与這傻驸马交流。沈明枫难得有個与她共同语言颇多的人一起玩耍谈心,分不出心思去管顾旁人。
只是這谈心只谈了几句,玩耍還未开始,一個意外的到来,使得兴致盎然的驸马爷顷刻间蔫儿了下来。
糟糕!
怎的忽然间腹痛难忍!
莫不是……那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