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施救
“沈明枫!!!”
褚寻雅一個沒忍住,狠狠将那人的大名喊出来,面颊发红发热,心口那裡好似有個东西快要跳出来,羞愤得几近失言,想抬手挡又觉得那样更是羞赧。
她那裡上下波动本就十分的不雅难堪,這下全然被人瞧了去,瞧的人還是那样一副神情,她是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這破路!
沈二公子被狠声点了名,不舍的将表情与视线收回,若无其事的往左往右移過来移過去,最后瞟向车顶,然后用自以为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嘀咕道:“唔……真大呀~”
嘶——
褚寻雅僵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绿,来来回回变了好几轮,憋了半天一句话挤不出来。
沈明枫!别让本宫知道你是装傻!
此时,马车正在上坡,车身向前往上倾斜,车内二人心有余悸的坐好,抓紧了座垫,生怕今早那一幕再次上演。
爬上斜坡到达平地,一路行至李大娘家门前,人、马、车,全部停下。褚寻雅终于等来這一刻,收拾好心绪,又恢复端庄优雅,出了马车,由蔷薇扶着,自车梯而下。沈明枫抱着钱匣子,“啪”的一声跳下来,伸個懒腰舒展一下身体。
“哇!這便是大娘的家嗎?!”
望着面前破旧的小院子及裡面一间破败的土屋,上头還是一半瓦片一半茅草盖着的顶,沈明枫惊讶的问出。
這等房子她還是头一回见着呢!
何止是她的头一回,尊贵的三公主殿下不也是从未能见過么!
褚寻雅知晓李家困境,料想他们的居住坏境定然也是不好,是以早有一番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目睹实物实景,她才领会人家所指的日子艰难是何种程度。
這條小路刚刚好可以通過一辆马车,接近屋舍的一段路被清理得好些,石块坑洼少了许多,周围有高大的树丛,草地极少,皆是一块一块的地,地裡间隔有序的种着一颗颗茶树,绿叶延绵连成一片。
此地便是李家庄,可与李氏家屋子比邻的却沒有几家,屋舍很是稀疏,盖因此处离村口较远,又地处坡岭,路并不好走,且房子后边直接连着山,住人建房极是不便的。当然,后山也是一片片茶地,就近照顾起来会便宜些。
這时,车马入村时引来围观的人尾随着也自坡下上来,想看看村裡来了哪個大人物,竟有两辆马车!
如李氏所說,這個村庄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孺,以及半大孩童,此刻围在马车旁望着褚寻雅等人惊呆了的就是几個妇人与几個小孩子。
话不多說,李氏将院门打开,迎着众人进入,引着公主夫妇往屋裡走。
沈明枫东张西望,一双眼往四处看,很是好奇的模样,磨磨蹭蹭的坠在后边儿跟着,走着走着就被某一处吸引過去,全然忘了這是干嘛来了。
众人沒空理她,继续往裡走。
李氏的婆婆,原是在儿子屋裡,听得院外声响,自厢房出来,迎面对上进来的儿媳与褚寻雅一行人。
“這……這是……”
李氏忙激动的介绍:“婆婆,這是——”
“我是李大娘請来的大夫。”
褚寻雅抢了话,望着面前這位苍老憔悴的老太太,微微点点头,不欲将身份過多的透露。
李氏不明,却也不敢多說,只顺着褚寻雅的意思附和,
“对对对,是大夫,是大夫……”
那老太太不相信的眨了眨老眼,不敢直直盯着人瞧,只让开路迎着众人往裡走,倒是显得比李氏镇定,
“那便劳烦大夫了,老身那可怜的儿子与孙女,如今只剩下半條命了……”
褚寻雅又是轻点头,并未多言,领着蔷薇与另一名婢女百合,跟在李氏婆媳身后,步入房厅。
屋裡简朴破败,整個厅子只有几张残缺的旧椅子和一张其中两根腿断了小半截的方桌子,下面用大石块垫着保持平衡,桌上连只像样的杯子都沒有,也沒有水壶。
褚寻雅几人打量着,心内皆是触动。
這個家,确实已是山穷水尽。
婆媳二人见客人打量自己家,有些窘迫,他们家现下来客人了连杯水都沒法請人喝,当真是羞愧难当!
褚寻雅收回视线,淡淡道,
“二位,病人现在何处,速速引我等去看吧,病情拖不得。”
“啊!对对,看我這记性!這位……大夫,這边請,正房這是我儿子的房间,西边是我孙女房间,您看……”
褚寻雅明白她的意思,男女大防,不過眼下人命关天,顾不得许多,
“先到正房去看李大叔吧。”說着,带着蔷薇与百合,跟在那二人身后进了正房。
同一时刻,不知上哪儿玩去了的沈二公子正站在李家院侧的柴房门口,探着头往裡瞧,俨然发现了甚么宝贝,目光灼灼,眼神发亮,冲着裡头的小团团“呜呜”直叫。
這李家的柴房裡,除去堆着的柴薪,便是角落裡的几只小奶狗,小小的,毛茸茸的,才微微挣开一條眼睛缝儿,翁裡嗡气的团在一起趴于破布窝中,也不知道门口处是不是狗妈妈回来了,接连开始挣扎着起来,叫唤,
“呜——呜——”
沈明枫更是来劲,哈哈哈,狗狗们搭理她了!
“呜哦呜哦——汪汪汪!”
她這学的狗叫声着实不咋样,那几只小狗娃娃听出了不是娘亲的声音,歇了声气,停止挣扎,又趴了回去。
沈明枫哪裡能管得住自己,见那几只小狗可爱得紧,当即跨进了柴房,几步走到狗窝旁蹲下,伸出手去抚摸,触手是一片柔软,摸着极是舒服,很好玩。
沈明枫更兴奋,不忘将钱匣子好生放到地上,双手都空了出来,去捧起其中一只纯白色的团团,举到面前逗,
“噜噜噜!呜呜!汪汪汪!小宝贝你看看本少爷呀!”
那小家伙傲娇得很,就是不去看,激烈的扭动着,试图挣脱這双魔爪。
沈明枫兀自玩得开心,浑然不知身后危险逼近。
院外站了许多人,這时狗妈妈回来了,见家裡有如此多的陌生人,狂吠:“汪——汪——汪——”
李氏听闻是自家狗回来了,忙出来阻止,
“小黑!不许叫!”
那狗实则是通身白毛只夹杂了些许的黑毛,只是浑身脏兮兮的,又瘦又小,叫小白实也够不上,索性就叫小黑算了。
小黑被主人呵斥,停了吠,一溜小跑去蹭着李氏,蹭够了便往柴房跑去。
狗妈妈小黑远远就敏锐的闻得自己的窝裡有生人的气息,立时怒火中烧,猛地蹿进去,果真见到有一人蹲在那裡,抓着她的一個孩子。
“呜汪——”
狗妈妈扑上来的时候,沈明枫才知道危险,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团团,站起身快速往门外逃出去,连地上的宝贝匣子都顾不上了……
“救命啊!救命啊——呜——娘!快来救救枫儿——”
沈明枫狼狈的逃窜,声嘶力竭的呼救。院外的护卫顷刻间涌入,只见驸马爷往门口這边撞出来,身后是方才的那只狗,紧追不舍。
呃……
侍卫们上前拦住,欲要拔刀,幸而那李氏未走远,听到呼救声连忙赶過来,
“小黑!回去!不许追了!”
那狗听话,不甘的停下来,仍是朝沈明枫吠了几声,最后才悻悻地往柴房去了。
同样听了沈明枫惨烈的呼救声自屋裡快速冲出来的褚寻雅几人,见了這一幕,皆都无语的松了神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再不理她,回了厅裡。
沈明枫惊魂未定,巴着院门急促的喘着粗气,见危险解除,站直身体,拍拍胸口,
“呼——吓死本少爷了!”
李氏也是吓得不轻,這可是堂堂三驸马!若是自家的狗将其咬伤,拿他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驸马爷,您沒事儿吧?来,随民妇来,到厅裡坐。”
沈明枫点点头,紧紧跟着人家往裡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少了点甚么,一拍脑袋,
“大娘!大娘,我的宝贝钱匣子!在……在那裡!”
一面說着一面拉着李氏的袖子,惊恐的指指那边的柴房。
李氏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過来,笑笑,
“驸马爷,請随我来。”话毕,抬脚往柴房走去。
沈明枫在原地站了许久,不敢抬腿,只喊着,
“大娘!你帮本少爷拿過来吧!”
“好,您等着。”
……
待两人踏入房厅时,褚寻雅恰恰好搁了笔,一张药方已是完成,
“蔷薇你先拿着,待会儿看了李姑娘开了方子之后,到院外挑一名护卫,一并交给他,叫他快马到城裡抓药回来。”
蔷薇接過:“是。”
褚寻雅起身,由老太太领着又进了西厢房。沈明枫疑惑的看着,眼睛往四周扫了扫,也跟着要进那房间。
只是未等她进门,蔷薇拦在了门口,挡住她,
“姑爷,您是男子,裡头的病人可是黄花大闺女,人家看病,你去凑热闹可不妥!屋外候着吧。”
沈明枫叫她拦着进不去,往裡瞧也瞧不见甚么,不高兴的一撇嘴,回身几步走开,去找张椅子坐下去,
“哼!甚么姑爷爷姑奶奶的,不看便不看!”
“哗啦——”
那椅子早已腐朽,再被人打砸,眼看已是摇摇欲坠,沈明枫這一屁股下去,整张椅子都散架了,连带着她也一把往地上坐了下去……
“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