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光怪陆离不蹊跷
罗成仁瞠然一问,十万個为什么,十万個不相信。
“对,好像听经侦办案的讲昨晚就布控了,京城的住处、公司、還有他香河县的家裡,一直沒找到人,直到今天早上才找到车,不過不是谢纪锋本人,而是他一個朋友驾的车。”助理汇报着。
“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给他们出了多少办案经费呢,连個人都控zhì不住,又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罗总蓦地起身,披上了外套,和助理匆匆出了厂区,沿路电话联系,却是直驶京城,奔宝隆大厦,哈曼商务的总部而来了。
盛华集团的事,办案经费提供不少,声势也的确够大,以罗总的意思,是大张旗鼓带走人,公司封账封门,封它俩月就别指望再开了,甚至连恶心人的封條都准备好,咦哟,关键时候,正主给溜了。
用时一個多小时到了宝隆,罗成仁先沒上去,而是在路边等着仇笛,不一会儿,仇笛也乘着出租赶来了,罗总此时像做贼一样招手把仇笛唤到路另一头,皱着眉头,非常遗憾地道:“跑了,我正想今天狠狠折腾他一通呢,居然跑了。”
“确定了嗎?”仇笛心绪不宁地问:“是不是走漏消息了。”
“不可能走消息,光這個办案经费我就掏了五十万,他们還不是可了劲地往出挖,再說跨了几個区了,都是自己人,唐瑛前脚自首,后脚去开始找他了……早留心上了,一直在啊,昨天早上還說他正常上班了。”罗总吧唧吧唧拍着巴掌,好不郁闷地道,這一下子,全身力气无处发泄了,他拽着仇笛问着:“怎么办?這可是個重要人物,而且是直接扯到华鑫的一個中间环节,他要是一溜,线索還是断的。”
“我都警示過你了,你老掉链子怨谁啊?”仇笛埋怨道,已经忘了和他說话的是谁。
罗成仁自己也忘了,直拍手吧唧嘴,好一副功亏一溃的懊丧相,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揪着仇笛:“快想想辙,這歪门邪道你都通,不能让這家伙溜了。”
大人物的办事方式,只有一种,砸钱,他认同的也只有這一种方式,仇笛看出来,這位久浸商界的,能耐也将止步于此,他摩娑着下巴,喃喃自语着:沒有发现夏亦冰和孙昌淦和外界有什么特殊联系啊,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机场接人去了……如果谢纪锋要动了,他们不可能坐视啊……或者,谢纪锋這步棋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
“哦…靠…你们连孙昌淦也监视上了?”罗成仁吓了一跳,爆粗口了,這帮地下商谍的胆子超乎他的想像,比那些追明星的狗仔還要更甚一筹。
“你就当不知道,我为那五百万负责……”仇笛道,他回忆着和老谢相处不多的点点滴滴,城府极深、行事诡异、算无遗策等等,都可以用到他身上,念及此处,他有点瞠然道着:“会不会我想错了什么,我怎么觉得那儿不对劲。”
“哪儿?”罗成仁追问。
“老谢的奸诈程dù超乎想像,不能這便宜就把火全引到他自己身上了?”仇笛道。
“再冷静的人,在钱面前也会疯狂的,华鑫给他的报酬肯定不低。”罗成仁道。
“那也說不通,老谢拿钱的方式从来是无懈可击。”仇笛道,马上反应過来了,一怔,赶紧說着:“坏了,快查一下,這货是不是也学贪官那招乾坤大挪移了,把财产都转走了。”
“啊?”罗成仁给气着了。
他赶紧地拔着电话,很快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反映出答案来了,仇笛有点震惊地问:“不会真是這样吧?那可沒地方找了。”
“一周前就把房子抵押贷款了……账面上只剩二百五十块钱了。”罗成仁瞠然道。
“二百五,我…操…這是嘲笑我們呢。他早知道能查到這儿。”仇笛傻眼了,总觉得那儿還是不对劲,现在发现在哪儿了,他還是小觑谢纪锋了。
“這罪……真至于跑么?”罗成仁還是有点不信。
“哦,這倒像他的风格,别人拔橛子偷驴,他在背后数钱偷着乐……妈的,逮不住了啊……也不对啊,他這個人应该不会惹死仇,顶多美滋滋坑一把让你无话可說……要是孙昌淦和夏亦冰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的话………肯定有留下的东西,他就不怕我,也应该怕你這样的巨无霸公司追着他不放……”仇笛一下子明悟了,在這個庞大的局裡,谢纪锋同样是需要自保的角色,不可能不留下的救自己一命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应该是把盛华眼光引向别处的证据。
罗成仁一时沒整明白,不過助理匆匆奔来一讲,他愕然看着仇笛道了句:“哇,你们還真是亲兄弟,猜着了……来,看看去。”
三個人直上哈曼商务公司。仇笛的料想中对今天這個场景想過很多次,不過真在发生眼前时,却并沒有让他高兴起来,经侦的下手很狠,涉嫌商业间谍,直接是查封,而且内部的主管级人物都被滞留问话,普通的员工就像仇笛经历過的失业一样,双手端着小箱子,面色黯然地经過经侦的检查,然后走出公司,留恋而痛恨地回看一样……走出這裡,又要踏上喝矿泉水啃面包找工作的征程了。
仇笛觉得自己像做了件错事一样,不敢看那些失业者的眼睛,不過面对他们那么愁怅的表情,低着头匆匆而過,跟着罗成仁,进了从未来過的谢总办公室。
像一個轮回啊,两年多前,他记得起自己匆匆来应聘,就在這裡遇到了包小三、耿宝磊,也在這裡,初识了唐瑛,一眨眼,就物是人非了。
罗成仁可沒发现仇笛的心思,奔进来时问了在哪儿,经侦指着保险柜,发现资金已经全部被转移申請搜查后,在保险柜裡,发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数张银行的对账单据,经查,這和华鑫下属分公司某個账户关联,应该是华鑫支付哈曼商务的报酬。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单据,而是這位老商谍,也留了一手,罗成仁看时,那皱起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
数個视频、音频文jiàn,会面记录,电话记录,冉长欢、夏亦冰都出现在视频裡,安排任务,讨价還价,甚至還有最关键的一份财务记录的交接,是直接送到了夏亦冰助理的手上,在大街上的交易的,罗成仁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离华鑫总部不远的十字路口。
“哈哈哈……”罗成仁蓦地曝出了一阵大笑,指着道:“那個****要知道有人前脚收钱,后脚把她卖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疯啊……哈哈……”
這无疑将成为最好的证据,就抓到谢纪锋也不可能比這個结果更好,罗成仁一下子阴霾尽去,叫着几位经侦换個地方說话,走過仇笛身边时,他兴奋地拍拍仇笛的肩膀道:“多看两眼吧,過了今天,再无哈曼了。”
几人出去了,只有一位年轻的经警在看着现场,仇笛在谢纪锋這個不大的办公室的踱了几步,眼光被一幅字吸引了,草书,他极力辨认出了這句诗:无数青山隔苍海,与谁同往却同归。
這是一位很高尚的贱人啊,在概叹沒有同路人呢。的确,他活得很孤独,孤独和冷漠的心境,会让他决然抛下這裡的一qiē,从容地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仇笛恍惚间对這個人恨不起来了,生活在尔虞我诈中、挣扎在谎言和出卖中,谁又能比谁高尚几分?城市的丛林法则向来如此,处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在掠夺弱者、在攫取底层。而处在底层的人,只能是相互嘶咬。
他在最初应聘的那個小会议室坐了良久,能回忆起唐瑛当初风姿卓约的惊艳,能回忆起管千娇故作呆萌的可爱,還有耿宝磊的娘腔,包小三的丑态,這些都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当然,回忆不起来的更多,那些匆匆一面,或可怜、或可惜、或笨拙、或精明的应聘面孔,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离开时,经侦郑重给這裡贴上了封條,封條的印鉴:十一月十四日。
也许不久后,這裡整個都要被遗忘。
………………………………………
………………………………………
“跑了!?”
孙昌淦闻听谢纪锋出事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惊讶。
接着第二反应是害怕,他眉毛挑着,牙缝裡迸出来两個字:“坏了!”
要是出逃,就意味着被对方抓到真凭实据了,那可真叫坏了,前一天副总唐瑛的自首還沒消化,今天又是谢纪锋出逃,這转瞬直下的局势,让孙昌淦快应接不暇了。
“刚收到消息,哈曼被查封了,涉嫌商务间谍罪,对不起啊,孙总,這事我沒处理好,怕是要引火烧到我們自己身上了。”驾车的夏亦冰黯然道。
“怎么出這么大的纰漏啊?今天GOLOSE做空机构收到了威胁,他们很快就会进入内地民航的黑名单上,恐怕以后踏进国境,就会被安全部门盯上………那是安全部门已经从冉长欢身上联系到GOLOSE了,這個蠢货到底拿了多少钱啊?让安全部门盯着他不放……”孙昌淦有点愤怒地道,這一步臭棋,坏了一個大局。
“肯定不在少数,应该以亿为单位,這些钱即便被经侦查获,那些金主肯定也有办法交一部分罚款,還能留下一部分,毕竟内地对操纵股市大多数适用的是罚款……而现在是钱莫名其妙消失,不管是警察還是债主,肯定不会放過拿走钱的人……我更担心他们如果知道我們华鑫参与,会把矛头齐齐指向我們。”夏亦冰道,她深知天子脚下這個帝都领域,一個外来户和土著的差别。
“恐怕這正是他们的意图,做空机构割肉,我們吐血……内地的警察,肯定不介意找我們的麻烦,如果有真凭实据的话,就一個小片警,都能封了我們的大门啊……看来大势已去啊,准备善后吧,這笔钱我們吞不下去。”孙昌淦道,终于做了最后的判断,不再犹豫不决。
不過仍然迟了一步,等几辆车回公司时,那儿已经是警车林立了,刚下车,看到一行警察走向自己,夏亦冰一阵眩晕,扶着车,可怜兮兮地看着孙昌淦求救,孙昌淦痛苦的吸着凉气,却无计可施。
打脸啊,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就在华贸大楼前,高调地把夏亦冰带走了,不但脸打了,而且還找了无数围观的,不知道多少相机、摄像对准了遮着脸上警车的夏亦冰,恐怕用不了几個小时,华鑫女掌门被捕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国,就沒事也得被整出无数桩似是而非的烂事来。
“哟,這不孙董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唉呀呀呀,太不给面子啊,回来也不通知一声,怕我們招待不起您啊。”
一声爽朗又夸张的声音把下车的孙昌淦拦住了,刚散开的人群裡,罗成仁带着助理迎上来了,亲亲热热地握着手,孙昌淦老脸尴尬不已,生怕被媒体认出,赶紧拉着罗成仁走。
“哟……這不是陈代表……债還不到期呢?您就来催账来了……”罗成仁又夸张地道,另一位带着助理是VC投资机构的代表,被罗成仁這么一喊,也是有稍许难堪,刚想躲,却被罗成仁一把拽住道:“走走,从后门走,大厅裡肯定守着拍你们呢。”
罗成仁的助理在笑,這几個大男人装起来,装得真叫可爱。
這不,罗成仁边走边惊讶地问着:“孙总,這啥事呢?怎么能這么不客气地把夏美人带走呢?您有事跟我讲一声啊。”
孙昌淦一笑道:“我不太清楚什么事?不過,還真得請您帮忙,罗总,您不会不我這张老脸個面子吧?”
“沒問題,您說话,能办我马上就办……办不了,我想办法办,够意思吧?”罗成仁夸张道,一指投资代表警示道:“還有陈代表,您也得小心了啊,现在首都扫黄打非可严了,甭去找外围女了啊,知道您有這毛病……倒不怕出什么事,就是万一有点事,也是脸上過不去,您說是不?”
那位代表,愤然看了揭他隐私的罗成仁一眼,在助理面前掩饰地把脸侧過了。
后门口,泊着两辆车,罗成仁停下了,他笑着问:“今天我正好有点時間,孙总、陈代表,要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聚聚,否则改天你们找我,我未必能抽出時間来啊?”
笑着,那么谑笑着,投资机构的代表吃不住劲了,赶紧道着:“我這次专程就是找罗总您来的……我們……”
话被孙昌淦拦住了,他道着:“小夏不会有事吧?咱们生意上的事,谈判桌上谈,要把警察牵扯进来,這不不好了,您說呢,罗总?”
“她有沒有事,取决于您呐。”罗成仁眉毛挑着,给了個双方都明白的眼神,請着他上车。
两人郁闷地被請走了,罗成仁坐上了自己的车,助理脸上一直在笑,他心情大好地问着:“你笑什么?”
“能不笑么?瞧人家难受的。”助理道。
“亏是小仇笛给了我這條线啊,要不现在难受的是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罗成仁感慨道。
“不過该怎么操作啊?股价掉成這样,市场信心重新恢fù很难啊……亏是在境外,要是在国内,我們都快摘牌了。”助理笑道。
“思路方向对了,還不够狠,我的目标是破产,呵呵。”罗成仁道,吓了助理一跳,然后他呵呵笑着道:“我根本不用操作,他们无非是想打压股价,逼我在低位出售股份,然后再救市,一拉起来,两头赚钱,說不定趁個利好,他们敢卖了盛华……我偏不這样,我就往破产的方向走,资产负债三分之一是银行的,還有三分之一,是VC风投的……敢坑我,我把他们的赔光,看谁急?”
助理震惊地概叹了声,不敢问了,這号动辄几十亿的盘子像這样赌,普通人那敢想像。
“别惊讶,這不是罗总的决策……而是市井流氓赖皮的办法,比如像仇笛這号小痞子和我拼命,我就害怕;但我大鳄相比,咱那点家当也就相当于小痞子,所以咱们拼命,害怕的是他们。”
罗成仁笑着道,他坐正着,准备迎接着一次沒有悬念的赢局。
到达的地方是盛华在市区设的总部,其实距离华鑫的总部并不远,两方都有相似之处,都是垂直化的管理,由一個小小的中枢,指挥着遍布全市、乃至全国的分支高效运作。
几人各怀心思,孙昌淦和陈代表沒有想到盛华在股价重挫后還有如此的强势,路上几次两人使眼色,双方就操作一事還沒有来得及细谈。不過大局已定,最起码对孙昌淦已经沒有選擇,内地警方既然敢高调带走夏亦冰,那肯定是已经有点确切的证据,而华鑫,根本承受不起涉嫌商业间谍对名誉造成的损失。
“請……封门,打开屏敝,扫描一遍。”
进房间罗成仁郑重其事,以身作则,放下了手机,通guò了扫描门框,那两位也依法施之,鱼贯而入,這個场合,把陈代表的助理也挡在门外了,厚重的隔音门,把三位关在了裡面。
“陈代表……您本次的来意是?”罗成仁落坐时随意问。
“是這样,罗总,我受ITG总部之托,来考察即将到期的借款,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陈代表客气地道。
“哦,怕我還不起钱?”罗成仁笑了,他笑着反问道:“要不,我今天還你们钱,你们把抵押的股权也在今天還给我怎么样?”
這下敲中要害了,是心知肚明的要害,陈代表笑着道:“不用那么急,還有一個多月才到期。”
“那贵方是准备看到我還不起钱,還是贵方拿不出抵押呢?”罗成仁笑着继续问。
“应该不会吧,我相信盛华的信誉。”陈代表道。
“但我怀疑你们的信誉啊。”罗成仁道,好复杂地看了孙昌淦一眼,他随意道着:“孙总,這是個封闭空间,今天谈话的基调定一下,私人谈话,和商务无关啊……不管诲淫诲盗還是拍桌子骂娘我都不介意,什么信誉什么契约精神咱们也不扯,就是私人谈话……简单一点,非友即敌,你们想整我,成,来個痛快的,别钝刀子割肉折磨人。我整你们,也不客气,就放在明处。”
啧啧……陈代表难堪地看了孙昌淦一眼,讷言了,暗箱操作不是不可以,相反,商业上惯用的,但被识破就不好了。孙昌淦老脸有点挂不住了,绕着弯道着:“沒那么严zhòng啊,罗总,有难关我們不会坐视的……至于小夏可能牵扯的事,我深表歉意,而且,我愿意在经济上,给你们一定的支持,弥补盛华此次的损失。”
探底?罗成仁心裡暗笑了,知道孙昌淦恐怕有点闭塞了,他笑笑道着:“我制zuò了一段记录片,制zuò方是我,观众目前還沒有人,两位就当我的观众吧。”
他打开电脑,播放着,推到了对面的两人面前。尔后,罗成仁戏谑地看着两人的表情,从尴尬到脸红、从脸红到煞白、再由煞白到无地自容,特别是连夏亦冰和谢纪锋的见面也拍到了,连财务数jù的交接也捕捉到了,這事办得,只能說两個字:无语!
放完了,陈代表冷汗涔涔,孙昌淦脸上阴郁,罗成仁微笑着看着,良久无语。
“罗总……這個,是否容我請示一下总部,再做决定。”陈代表发言了,非常紧张,和做空机构暗地合作,狙击内地企业股票,要公之于众,基本就把自己市场准入资格给交待了。
“不用不用,我都說了,這是私人谈话,别紧张,如果我想拍倒你们,会给你们充裕准备時間的。”罗成仁笑道。孙昌淦接着這個话头问着:“那罗总,您是真想拍倒我們?”
“那您讲呢?不能你给我扣屎盆子,回头我再磕头认你们当干爹吧?”罗成仁道。
两人相视一眼,陈代表客气地,小心翼翼地道着:“两败俱伤不好吧,罗总,在這儿您說了算,但在新加坡,您說了,恐怕就不管用了……股价已经缩水一半,您难道就沒有为企业将来和您自己考虑一下。”
“对,不是沒有缓和余地的,我們从长计议嘛。”孙昌淦也附合着,口气已经明显软了。
“你们想听听我的打算?”罗成仁好奇问,两人点点头,罗成仁笑着把玩着电脑,输着什么东西,等亮屏时,几乎亮瞎了两人的眼睛,几個账户的登陆查询,粗粗一览,尚有数十亿的余额。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沒什么钱了,不過京城這個圈子有好处,借钱容易啊……呵呵,我得谢谢你们啊,你们干翻了81号,现在可有人想借钱给我,让我把這局板回来呢……呵呵,陈代表,不担心我還不起钱了吧?要不,今天就把這事办喽?”罗成仁戏谑地道。
“不急不急。”陈代表在這個超级土豪面前,实在自惭形秽了。
“你急,我也不還你。”罗成仁话锋一转,又变了,他不屑地道着:“其实我想怎么干,你们還看不出来嗎?很简单啊,撕破脸干呗……股价掉点算什么,我准备不做解释,爱掉掉去,掉到底价清出场拉倒……反正中概股被你们這些王八蛋坑的又不是一家了,别人磕头求饶妥协,我可不会……我准备申請破产,两位有意见嗎?”
孙昌淦不做评价,不過他看罗成仁這来势汹汹的样子,知道不好打发了,陈代表却是惊愕道:“破产?远沒有到那一步啊?”
“造個资不抵债的报表就行了,多难的事?那家上市公司不是造假高手……我算了下啊,欠银行20多個亿、欠你们两個多亿美金,我那厂房和地皮,差不多也就值這個价,您說破产清算的时候,先顾着你们境外這些坑货呢,還是先顾着我們本土的银行呢?就即便判给你,你能干成事嗎?那儿涉及十几個村,一個镇,光老百姓偷东西就能坑死你们……還不敢說政府下個文jiàn,直接把地皮给你用作他途了……”
罗成仁笑着道,正是他這些年头痛发麻解决的烂事,现在发现,這些事是多么的美妙啊,外来的他根本不服水土。一转眼他又盯着孙昌淦道着:“還有孙总您,真相曝光,我們破产与你们有直接关系,我那儿马上下岗失业的可就有一万多人……一万多人,您說一人吐口唾沫,是不是得把您华鑫的牌子给淹了?……還甭看我,這事我保证做得出来,整倒盛华我有什么损失啊?還不都是股民和债主、银行的钱……回头我就以我老婆名义,再开一家盛华……无非是到郊区批块地的事……厂裡那些生产设备一拍卖,哟,說不定低价還能给买回来开工……到时候,二位一定出席我夫人办厂的开业仪式啊……”
罗成仁收回了电脑,笑着侃侃而谈,陈代表和孙昌淦的脸由红到绿,由绿到红,对于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沒治了,偏偏自己的软肋又被对方拿捏着,要是真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不管是华鑫還是ITG风投,恐怕都要遭遇史上最惨重的损失。
“好了,就這些,两位可以走了。”罗成仁下逐客令了。
两人那敢走,相视几眼,陈代表道着:“破产和开新厂尚需时日啊,或许,可以有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怎么解决?你们不动声色就抢走我的一半身家,我都快成圈裡笑话了。”罗成仁怒色道。
孙昌淦笑了,商人总归還在利益上,他建yì道着:“到我們這种身份,财富還不就是一组数字,罗总真看重這個嗎?其实這倒容易解决了。”
“怎么解决?难道吃进去的還吐出来?”罗成仁问。
陈代表贼贼地道:“为什么不能吐出来?做空也有两种情况,做空了,或者,做不空,您說呢?做不空,被人抓到纰漏了成为公敌,這可怨不着别人啊,是他们自己的問題。”
罗成仁一愕,這是风向不对,准备把合作的做空机构给卖了,他蓦地一笑,很兴奋地道:“這句话我有兴趣,咱们黄皮肤黑眼珠的,怎么說五百年前也是一家……說說看,咱這儿的政府可很重视GDP啊,而我們是拉动GDP的龙头企业,要是再演绎一场绝地反击的神话,哎哟,那您二位,咱们的合作前景還非常广阔啊……抱歉抱歉,我收回刚才說的话,看来還是我的目光短浅……”
气氛随之缓和,三個人开始密商,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又是讨价還价,又一会儿,哎尼马,成握手言欢了,私人谈话变成了公开的谈话,又换了一处酒店,三人且斟且饮,谈得那叫一個投机。
往往高层的谈话,对于某個行业,某個地域都有决定性的影响,三人聊得轻松,可背后的机构全在忙碌,盛华的公关部,在连夜准备新的回应报告。
《盛华食品被指财务造假遭做空回应称报告具有误导性》,经济新闻網,在晚十九时最早發佈這样一條消息,很快,又有标题为《*航公司確認,盛华确为该公司航空食品最大供货商》。很快,门户網站飘出了一则头條新闻《盛华食品官方回应财务造假多家风投机构力挺》,這些有关最大一次中概股狙击的后续新闻,迅速漂洋過海,率先走出国境线了。
当晚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比如当晚,夏亦冰就被接出了经侦局,其实就是做了個样子,进去喝了杯茶,那些经警连例行的询问也沒有做。比如当晚,投案自首的唐瑛也被請出了经侦局,甚至连盛华的会计师汪光明的案件也被搁置,查這個商谍泄密的矛头会直指华鑫国旅,而现在双方合作,好像不能這么干了。
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又慢慢展开了它狰狞的爪牙,在逐利的商场,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這种匪夷所思的故事,所不同的顶多是攻防角色的置换,伙伴或许转眼就是对手,敌对或许转眼就是合作…………,這号动辄几十亿的盘子像這样赌,普通人那敢想像。
“别惊讶,這不是罗总的决策……而是市井流氓赖皮的办法,比如像仇笛這号小痞子和我拼命,我就害怕;但我大鳄相比,咱那点家当也就相当于小痞子,所以咱们拼命,害怕的是他们。”
罗成仁笑着道,他坐正着,准备迎接着一次沒有悬念的赢局。
到达的地方是盛华在市区设的总部,其实距离华鑫的总部并不远,两方都有相似之处,都是垂直化的管理,由一個小小的中枢,指挥着遍布全市、乃至全国的分支高效运作。
几人各怀心思,孙昌淦和陈代表沒有想到盛华在股价重挫后還有如此的强势,路上几次两人使眼色,双方就操作一事還沒有来得及细谈。不過大局已定,最起码对孙昌淦已经沒有選擇,内地警方既然敢高调带走夏亦冰,那肯定是已经有点确切的证据,而华鑫,根本承受不起涉嫌商业间谍对名誉造成的损失。
“請……封门,打开屏敝,扫描一遍。”
进房间罗成仁郑重其事,以身作则,放下了手机,通guò了扫描门框,那两位也依法施之,鱼贯而入,這個场合,把陈代表的助理也挡在门外了,厚重的隔音门,把三位关在了裡面。
“陈代表……您本次的来意是?”罗成仁落坐时随意问。
“是這样,罗总,我受ITG总部之托,来考察即将到期的借款,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陈代表客气地道。
“哦,怕我還不起钱?”罗成仁笑了,他笑着反问道:“要不,我今天還你们钱,你们把抵押的股权也在今天還给我怎么样?”
這下敲中要害了,是心知肚明的要害,陈代表笑着道:“不用那么急,還有一個多月才到期。”
“那贵方是准备看到我還不起钱,還是贵方拿不出抵押呢?”罗成仁笑着继续问。
“应该不会吧,我相信盛华的信誉。”陈代表道。
“但我怀疑你们的信誉啊。”罗成仁道,好复杂地看了孙昌淦一眼,他随意道着:“孙总,這是個封闭空间,今天谈话的基调定一下,私人谈话,和商务无关啊……不管诲淫诲盗還是拍桌子骂娘我都不介意,什么信誉什么契约精神咱们也不扯,就是私人谈话……简单一点,非友即敌,你们想整我,成,来個痛快的,别钝刀子割肉折磨人。我整你们,也不客气,就放在明处。”
啧啧……陈代表难堪地看了孙昌淦一眼,讷言了,暗箱操作不是不可以,相反,商业上惯用的,但被识破就不好了。孙昌淦老脸有点挂不住了,绕着弯道着:“沒那么严zhòng啊,罗总,有难关我們不会坐视的……至于小夏可能牵扯的事,我深表歉意,而且,我愿意在经济上,给你们一定的支持,弥补盛华此次的损失。”
探底?罗成仁心裡暗笑了,知道孙昌淦恐怕有点闭塞了,他笑笑道着:“我制zuò了一段记录片,制zuò方是我,观众目前還沒有人,两位就当我的观众吧。”
他打开电脑,播放着,推到了对面的两人面前。尔后,罗成仁戏谑地看着两人的表情,从尴尬到脸红、从脸红到煞白、再由煞白到无地自容,特别是连夏亦冰和谢纪锋的见面也拍到了,连财务数jù的交接也捕捉到了,這事办得,只能說两個字:无语!
放完了,陈代表冷汗涔涔,孙昌淦脸上阴郁,罗成仁微笑着看着,良久无语。
“罗总……這個,是否容我請示一下总部,再做决定。”陈代表发言了,非常紧张,和做空机构暗地合作,狙击内地企业股票,要公之于众,基本就把自己市场准入资格给交待了。
“不用不用,我都說了,這是私人谈话,别紧张,如果我想拍倒你们,会给你们充裕准备時間的。”罗成仁笑道。孙昌淦接着這個话头问着:“那罗总,您是真想拍倒我們?”
“那您讲呢?不能你给我扣屎盆子,回头我再磕头认你们当干爹吧?”罗成仁道。
两人相视一眼,陈代表客气地,小心翼翼地道着:“两败俱伤不好吧,罗总,在這儿您說了算,但在新加坡,您說了,恐怕就不管用了……股价已经缩水一半,您难道就沒有为企业将来和您自己考虑一下。”
“对,不是沒有缓和余地的,我們从长计议嘛。”孙昌淦也附合着,口气已经明显软了。
“你们想听听我的打算?”罗成仁好奇问,两人点点头,罗成仁笑着把玩着电脑,输着什么东西,等亮屏时,几乎亮瞎了两人的眼睛,几個账户的登陆查询,粗粗一览,尚有数十亿的余额。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沒什么钱了,不過京城這個圈子有好处,借钱容易啊……呵呵,我得谢谢你们啊,你们干翻了81号,现在可有人想借钱给我,让我把這局板回来呢……呵呵,陈代表,不担心我還不起钱了吧?要不,今天就把這事办喽?”罗成仁戏谑地道。
“不急不急。”陈代表在這個超级土豪面前,实在自惭形秽了。
“你急,我也不還你。”罗成仁话锋一转,又变了,他不屑地道着:“其实我想怎么干,你们還看不出来嗎?很简单啊,撕破脸干呗……股价掉点算什么,我准备不做解释,爱掉掉去,掉到底价清出场拉倒……反正中概股被你们這些王八蛋坑的又不是一家了,别人磕头求饶妥协,我可不会……我准备申請破产,两位有意见嗎?”
孙昌淦不做评价,不過他看罗成仁這来势汹汹的样子,知道不好打发了,陈代表却是惊愕道:“破产?远沒有到那一步啊?”
“造個资不抵债的报表就行了,多难的事?那家上市公司不是造假高手……我算了下啊,欠银行20多個亿、欠你们两個多亿美金,我那厂房和地皮,差不多也就值這個价,您說破产清算的时候,先顾着你们境外這些坑货呢,還是先顾着我們本土的银行呢?就即便判给你,你能干成事嗎?那儿涉及十几個村,一個镇,光老百姓偷东西就能坑死你们……還不敢說政府下個文jiàn,直接把地皮给你用作他途了……”
罗成仁笑着道,正是他這些年头痛发麻解决的烂事,现在发现,這些事是多么的美妙啊,外来的他根本不服水土。一转眼他又盯着孙昌淦道着:“還有孙总您,真相曝光,我們破产与你们有直接关系,我那儿马上下岗失业的可就有一万多人……一万多人,您說一人吐口唾沫,是不是得把您华鑫的牌子给淹了?……還甭看我,這事我保证做得出来,整倒盛华我有什么损失啊?還不都是股民和债主、银行的钱……回头我就以我老婆名义,再开一家盛华……无非是到郊区批块地的事……厂裡那些生产设备一拍卖,哟,說不定低价還能给买回来开工……到时候,二位一定出席我夫人办厂的开业仪式啊……”
罗成仁收回了电脑,笑着侃侃而谈,陈代表和孙昌淦的脸由红到绿,由绿到红,对于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沒治了,偏偏自己的软肋又被对方拿捏着,要是真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不管是华鑫還是ITG风投,恐怕都要遭遇史上最惨重的损失。
“好了,就這些,两位可以走了。”罗成仁下逐客令了。
两人那敢走,相视几眼,陈代表道着:“破产和开新厂尚需时日啊,或许,可以有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怎么解决?你们不动声色就抢走我的一半身家,我都快成圈裡笑话了。”罗成仁怒色道。
孙昌淦笑了,商人总归還在利益上,他建yì道着:“到我們這种身份,财富還不就是一组数字,罗总真看重這個嗎?其实這倒容易解决了。”
“怎么解决?难道吃进去的還吐出来?”罗成仁问。
陈代表贼贼地道:“为什么不能吐出来?做空也有两种情况,做空了,或者,做不空,您說呢?做不空,被人抓到纰漏了成为公敌,這可怨不着别人啊,是他们自己的問題。”
罗成仁一愕,這是风向不对,准备把合作的做空机构给卖了,他蓦地一笑,很兴奋地道:“這句话我有兴趣,咱们黄皮肤黑眼珠的,怎么說五百年前也是一家……說說看,咱這儿的政府可很重视GDP啊,而我們是拉动GDP的龙头企业,要是再演绎一场绝地反击的神话,哎哟,那您二位,咱们的合作前景還非常广阔啊……抱歉抱歉,我收回刚才說的话,看来還是我的目光短浅……”
气氛随之缓和,三個人开始密商,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又是讨价還价,又一会儿,哎尼马,成握手言欢了,私人谈话变成了公开的谈话,又换了一处酒店,三人且斟且饮,谈得那叫一個投机。
往往高层的谈话,对于某個行业,某個地域都有决定性的影响,三人聊得轻松,可背后的机构全在忙碌,盛华的公关部,在连夜准备新的回应报告。
《盛华食品被指财务造假遭做空回应称报告具有误导性》,经济新闻網,在晚十九时最早發佈這样一條消息,很快,又有标题为《*航公司確認,盛华确为该公司航空食品最大供货商》。很快,门户網站飘出了一则头條新闻《盛华食品官方回应财务造假多家风投机构力挺》,這些有关最大一次中概股狙击的后续新闻,迅速漂洋過海,率先走出国境线了。
当晚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比如当晚,夏亦冰就被接出了经侦局,其实就是做了個样子,进去喝了杯茶,那些经警连例行的询问也沒有做。比如当晚,投案自首的唐瑛也被請出了经侦局,甚至连盛华的会计师汪光明的案件也被搁置,查這個商谍泄密的矛头会直指华鑫国旅,而现在双方合作,好像不能這么干了。
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又慢慢展开了它狰狞的爪牙,在逐利的商场,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這种匪夷所思的故事,所不同的顶多是攻防角色的置换,伙伴或许转眼就是对手,敌对或许转眼就是合作…………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