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君不悟 是祸不是福
蓦地,几盏灯熄灭了,空荡荡的长街,出现了一段隐沒在夜色中的黑暗,一辆摇摇晃晃的垃圾车驶近,像是勤劳的环卫已经开始忙碌了,长街头,夏露湿,只有扫帚沙沙的扫地声音,把這個黎明前的黑暗衬托得更加幽静。
车旁,黑幽幽的一個洞口……哦,是井盖被掀,裡面居然還亮着微弱的灯光。
扫地的声音停了,环卫居然是個瘸子,他正从环卫车裡搬着成袋的东西往洞裡递,似乎很沉重,他气喘吁吁地,好在不多,五袋,都下了坑裡。
坑裡窝裡两個人,一人在說着:“臭死了……我擦……”
“那還不快点?窝着闻味啊?”另一位手脚麻利地,把接下来的袋子划开、塞进洞口,用准备好的细铁丝網,封住了這個洞口,然后就着脚下的脏水,两人一股劲往裡泼,慢慢地,那糊状的东西,把整個洞口糊住了。
“行不?”头顶上问。
“放心吧,雷哥,這高标号水泥,十秒钟就开始凝固。”一位道。
“到早上,你拿镐头都砸不开。”又一位道。
两人抹得满脸污渍,“环卫”丁二雷觉得啥地方可笑似的,嘿嘿一笑,下面嘿嘿一呲,二雷却是不好意思了,给两人许诺着:“完事請你俩搓一顿啊……哎小钢豆,你三哥那儿干得咋样?”
“就那样吧。”
“啥就那样?比咱们自己混强多了。”
“那是,三哥现在弟兄百把十,谁特么敢惹?以前放高利贷的老大,都巴着给三哥卖好,想找俩肥羊收点钱呢。”
“我觉得三哥也能干了,那钱多好挣,借出一万,一月最少利息一千,就三哥现在這么牛逼,谁敢赖账……比租块钢模板划算多了。”
两人讨论着,敢情是包小三派出的特勤人员,活干得真不错,钢构件一封几根细钢管,铺之以细網拦截,高标号水泥封口,很快這個窟窿眼堵得严严实实了。
“快上来……走吧。”丁二雷催着。
拉上来了两人,麻利地一脱衣裤换上,眨眼成了晨跑的小伙,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丁二雷放好井盖。大扫帚蹭蹭一扫,跳上环卫车,吱吱哑哑骑着走了。
一qiē恢fù了原样,慢慢渐多的行人行车,谁又会注意到,脚底下的变化。
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另处,偷来的垃圾车停到了原处,丁二雷步行不远,已经有一辆车来接他来了,上车坐定,前座仇笛问着:“咋样?”
“那两小子,干這活漂亮得很,放心吧。”丁二雷道。
“呵呵,我就說了嗎,高智商解决不了的問題,得低智商的办法来补充,這办法怎么样?崔。”仇笛笑着问。
“非常符合二皮的风格,恶心,超恶心。”崔宵天笑道,丁二雷不高兴了,驳斥道:“那不能人家恶心咱们,咱们回头给人家跪舔吧?我觉得仇笛說得对,以牙還牙,甭跟他客气。”
“对头,和平是打出来的,合作是争出来的,你上门去求,人家可能搭理咱们嗎?”仇笛道。
“可是……這要是让人家知道咱们背后這么出坏水,以后還有合作机会么?”崔宵天担心道,仇笛一笑,不以为然了:“其实让谁看,也看得根本就沒有合作机会,他们连人都懒得见,不過给咱们十几样品让咱们评测一下,說不定能拿到点真知灼见改进产品……最好的结果,给咱们一個电话致谢而已,或许有活干,但肯定是给他们打工。”
是啊,其实并不缺那么点小活,装個监控其实连崔宵天也有点大材小用了,仇笛所谋很远,如果傍上DTM這样的业内翘楚,那开发出来的产品,有可能成为一個品牌,如果能在DTM的平台上广泛应用,那种前景该多美好可以想像啊。
“好吧,不管多恶心,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崔宵天附合道,想想這其中的关系,還真是不好拉到一块。
“時間得多长?”仇笛问。
“管道的孔径一点四米,管路长四百多米,容积五百方左右,這要取决于该公司日均用水量,以及所有员工的排泄数量……呵呵,這個真不好算,谁知道他们今天要拉几回……”崔宵天笑道。
“最长呢?”仇笛问。
“两天,48小时,足够把管道添满了……那种后果,我无法想像是何等的壮观。”崔宵天笑着道。
“我們在厂裡上班时候干過,绝对壮观,高层一冲马桶……底层刷刷爆粪,一楼道都进不去,哎呀我.操,那场面见過的,你三天吃不下饭……”丁二雷眉飞色舞道。
“快快别說了,恶心死了。”崔宵天道,丁二雷笑着问:“那咱们干什么?”
“玩、旁观、等他们熬過第一波,接着来……不就是突破他的安保防范么?我让他全线崩溃。”仇笛笑着道,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挖坑灌坏水的脑袋,要真想折腾,那有的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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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安安稳稳的過去了,這一天,DTM公司的总裁秘书接到了哈曼商务安全咨询的来电,对方有意和DTM洽谈数种新设计的应用,被秘书很客气地婉拒了,每天试探的、骚扰的、推销的、求合作的,早就人满为患了,总裁秘书的职责就是一律挡之。
快下班的时分,负责和哈曼商务联络的技术部主管接到电话,邮箱裡发来了对方的评测,样品已经寄回,技术部主管黄诚是业内享誉已久的专家,自己本身就有数项专利,之所以把新产品送交哈曼评测是应总裁之邀,公司总裁在京城见到了几种造型别致的监控,应用范围很窄,评测的目的无非是想探一下对方的技术实力,至于对方一直找的合作嘛……可能么?几百万业绩的小公司,還不够DTM一季研发费用。
他打开了邮箱,一封中规中矩的评测,很快把的吸引住了,从感光性能、耗电费、清晰度、环境适应测评等等,一项一项给出了很中肯的评测,不過评测的结果却让黄主管额头起黑线了……很差,根本称不上数字安保,顶多是对传统监控器材的升级。
气得這位主管直拍桌子,拉到了頁面底部,准备回复时,一個评价打分的画面,他随手点开……却是是两张熊出沒的画面,竖着中指,给他一個总结评价:垃圾!
砰,鼠标砸在屏幕上了!
也在這一天,就在京城的DTM总裁廉江涛也接到了本产品的评测,同样被如此羞辱了一次,這次羞辱让他微微皱眉,踌蹰的片刻,還是置之脑后了。
内行人最知道内行事,现在监控市场,基本就是一個野蛮生长的荒原,很多资质都不全的小公司能拿到百万千万的大单子,正经八百做科研的,可能连区区几十万经费都解决不了,数年的发展给他的启示是,技术在进步,市场却在退步,再好的监控,也捋不清這個人情环境的千丝万缕。
那,他手裡就有一摞文字东西,等着一個又一個公章加盖。
信件之后,又一個陌生的电话打进来了,他看了看,不认识,不认识的电话,一律不接,他递给了助理,助理接时,传来了对方自报家门的声音,自称姓马、名树成,已经递交了评测报告,想和廉总通话。
屁大点的小公司,靠這個加深印象,不過印象确实加深了,廉总边走边摆摆手,根本不接。
助理会意,客气地道着:“对不起,廉总正在和客户谈判,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我想问一下,让我們自己去902房间,有什么特别含义嗎?”马树成问。
“有,贵公司向京城不少客户推销家庭监控号称固若金汤,而且贵公司是做商务调查出身的……那突破我們DTM公司的安防網络应该不是問題吧?”助理道,看着廉总的眼色,他又补充着:“……我們对這样的技术人员倒是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迈過這個门槛。”
“那就好,替我转达廉总:很快就会有的。”马树成轻轻一语,挂了电话。
助理瞠然的原话转告,廉总嗤声一笑,只当是碰上個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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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发酵……地下管道在慢慢添满………
次日午后,一直心绪不宁的廉总召集了公司中层到办公室开了個短会,季度业绩、财务报表加上新产品的研发的进度,按部就班的把一件一件說完,话题回归到了前数日心血来潮,给哈曼商务安全咨询公司的评测上,排出来时,众皆瞠目。
“黄主管,您說說……别理会羞辱性的东西,就說他们评测。”廉总道。
意见比恭维值钱,做技术的還是有這种良心的,黄诚思忖片刻道着:“坦白說,我的D9、DM06,全天候适应型新品,在外观和精确度上,确实有了很大改进,完全可以适用于公众场合的安保,以及特种行业的需求……但从技术的角度讲,确实不如哈曼推出的家庭监控花哨,也不如他们的先进,他们的设备裡嵌入了自适应芯片,我拆解過,這块芯片来自德国西门子公司,一块芯片的价格,基本相当于我們一台监控的成本……這也是他们只能应用在高端客户群体的原因,就是所說的私人定制。”
“把一個设计变成产品,看不出他们有這种能力啊?”
“還這么高端,他们有研发机构?”
“他们需要有代工的厂家啊?如果有厂家代工实现量产,单纯的高端市场,也是一個市场啊,很少有人专业做這种市场。”
“可以摸摸他们的底嘛。”
“前身就是商业间谍,你摸人家的底?”
众人议论纷纷,廉总插话道着:“這家公司给我的印象很深啊,两年来坚持不懈地给我們投信函,就一件事,要和我們合作……我一直觉得是個笑话,呵呵,我們市值几十亿,他们几百万都勉强……”
众人一笑,不過廉总话锋一转道着:“可是在某一次很意外地发现,我的朋友圈裡,居然有人使用他们的设备,這就让我很奇怪了,我加外注意了一下,你们看……设计很新颖,监视童床的,卡通类型;监视客厅的,工艺品造型;监视车辆的,可以嵌入GPS定位……他们的设计是和环境溶入一体啊,相比之下,咱们好像就傻大粗黑了啊……我一直觉得有点意思,但還沒有达到,和我們坐到一张谈判桌上的水平吧?”
廉总放着市场收集的资料,哈曼的产品数量很少见,不過确实让见者都眼前一亮。
“可以考虑,直接收购他们公司嘛,這样的技术人员要握在我們手裡,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智能一網的概念早就提出来了,如果全部的生活节点,都纳入到一部手机裡智能解决,在合适的价格下,大部分私人客户应该是能接受的。”
“好的设计有的是,但真正能应用,能接受市场检验的,并不多,他们有可能是制造噱头,拉高身价啊,那怕就和我DTM多少有点业务联系,也会成为他们拉高身价的噱头。”
众位讨论着,各执一念,不過有关拉高身价的還真让大家警省了,现在這种事遍地可见,搞個高科技噱头出去扎投资的人海了去了,真正有价值的可能是百不存一。
廉总稍稍为难,他看向了公司的這位技术骨干黄诚,曾经在效率源研究室工作,公司是连专利带人一起买回来的。黄诚想想道着:“做這個核心技术和设计的人,很有价值……這個公司,沒有什么价值。”
“价值有多大?”有一位同事问。
“說不来,可能垃圾一堆,也可能价值连城,经得起市场检验的设计才有价值,就我們自己的产品都不敢妄下断言………”黄诚道。
“所以,您才搞了個902室的邀請,让他自己进来?”廉总问。
“对……我們的奋斗目标也就一個,防范,而最精通防范的,不是警察、不是技术员。”黄诚严sù地道。
“那是什么人?”廉总怔了下。
“贼!”黄诚严sù地道,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样子。
众人有点置疑這位黄技术宅的理论,都想笑,又沒敢笑,廉总马上想到了一件事,他脱口道着:“昨天和他们的负责人直接通话了,我故意說让他们迈過這道门槛,也就是拒绝的意思……沒想到对方很不知趣,說马上就会有這样的人了。”
腾……黄诚毫无征兆地站起来,紧张地四下看看,神经质地道:“那他们肯定会来。”
這把人整得紧张的,各人都是面面相觑,恰在這时,都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手机嗡嗡在响,看一眼手机,都奇怪地看着廉总,廉总瞠然问着:“怎么了?”
“您的号码!?”有位亮着手机。然后所有人亮着手机,都是廉总的号码。
“他来了!他已经进来了……快,想办法抓住他,有這种人在,能找到我們系统裡所有缺陷。”黄诚兴奋了,拿起廉总桌上的座机,直接拔保安的电话。
晚了,拿起电话的一刹那,警铃大作。不是火警,而是防盗报警,可這大白天,怎么可能触发红外防盗报警?除非是有人非法进入办公区域。
黄诚急急奔出来,廉总带着一干中层急步跟着,直奔902,按密碼开门,這個房间直通廉总的办公室,根本无人,就在众人觉得不明所以时,保安室在监控裡看到了一层出事,迅速上报,這儿的安防措施每個月都要向来访的客户演示无数遍,速度自不待言。锁好902的房门,一行高管,又急速乘电梯直下出事的一层。
乱了,突如其来的混乱是从一位女员工的尖叫开始的,提着湿漉漉的裙子尖叫着跑出来,保安以为碰上流氓了,操着家伙就堵卫生间,却不料只是漏水了……這倒問題不大,可不料刚站定,哗一声楼上冲水,然后嘭一声,从某個马桶轰然爆出,其夹杂着黄白之色,让众保安齐齐后退,迅速向上汇报:
报告,报告,一楼厕所爆了。
报告,报告,一楼厕所爆得厉害,快流到大厅裡了。
报告,报告,我們顶不住了,怎么办啊……
公司的中层加上经理聚到楼下,已经是一片狼籍,从卫生间爆出来的污水,已经漫到了大厅,這地板光可鉴人、防水又做得极好的地方,還真沒地方流,直接漫向厅门,厅门早进不来出不去了。
通知迅速發佈,关掉水闸,谁也不准上厕所。
后勤抬着疏通机直奔卫生间,十几米长的管道疏通伸到底了,污水還在溢,只能求助专业疏通公司,到這個时候,躲在一楼步梯上的众管理层已经有点出离愤怒了,如果是人为的,那就太恶劣了,有人刚提yì很可能是那什么什么曼,要报警,马上被廉总狠狠剜了一眼。
对呀,你做安防的,這都沒防住,可好意思讲啊?
“会不会刻意制造混乱,乘乱混进来,直奔902……对,管道疏通的!?”黄诚认死理,一直觉得对方要来。
“查,要有問題就扣住人。”廉总怒了,看看狼籍的一层,无计可施的众人,从来沒有這么丢過面子,他咆了句:“查,那怕抓到一点证据,我也得整垮它!這是赤.裸.裸的挑恤。”
嘭……又是一声暴响,保安慌乱地退向安全出口的楼梯,仿佛是对领导安排的迅速回应,气得廉总直接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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