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所谓失去 作者:未知 他相信他对她不過是在特定地情景裡的一丝悸动,更相信不久之后這种悸动就会自动消失。 這样的情况下,他焉能对她做出任何肆意的举动来? 而最为关键的是,她還不能随便动情。 她的灵力集合了六界之灵,如今還未曾驯服。倘若冒然动情,她会无法控制住這份灵力,而他并沒有与她相守终生的打算,那么随便一点情绪牵动都有可能会导致她粉身碎骨——诚然她死了于天地来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毕竟六灵還在,伤不了根本。 可是他就是不想她死,也不希望她受伤。 哪怕他认定对她這份悸动必然会消失,但她既然出现了,他便不想她因为自己而走上万劫不复的地步。 自此他谨言慎行,再不与她有過份亲密的举止。 夜裡虽然還是躺在一处,但却运灵护体以保持心如止水。 他是這样自信,认为這样下去她這段情愫必然会无疾而终,但他万万沒想到,她竟是那样执着。 那天他在房裡小憩醒来,四处竟不见她的踪影,她从来不会离开他视线之外,哪怕他在忙在睡觉她也会在五步之内安静地守着他!但是眼下,她竟然消失不见了! 起初他也以为她只是去了附近哪裡散步,他還宽了宽心,毕竟這也是他所希望的,她能够学会离开他,能够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别把他当成她的全部。 他慢慢地寻找,脚步刻意地放慢,但心却是一点点地随着目光往前伸。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是如何地着急找到她,他想让她知道他并不是那么在乎她的。 但是整個地灵宫他寻完了大半還沒有她的影子! 他开始有些着急,她的气息混合六灵,這裡是她的地盘,他沒有办法凭气息找到她。 她能去哪儿呢? 他的心在胸膛裡狂跳。 他加快脚步,拢手大喊她的名字。 然而都沒有! 望着空荡荡的地灵宫,他手脚发软,她莫非出去了…… 他掠到宫门口,撕下门上的圣令,圣令未动,她沒有出去! “陆姬!” 他的音量如波浪一波波覆盖了整座宫殿。 而四面皆沒有传来半点回音。 但就在他沮丧的当口,正北向的一间殿室裡忽然亮起了几盏灯光! 是几盏红灯笼…… 他心下略顿,倏地掠過去。 這是圣灵宫。 他再熟悉不過的圣灵宫,刚走门口他却走不动了! 往日的圣灵宫除了壁上的八卦与六灵之外简单无一物,但看看眼下它变成了什么样子? 门口披红挂彩,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殿内举目四望是一片触眼的大红,红绸红缎,红灯红毯,硕大的喜字悬于两旁,正上方的喜案上,两只龙凤喜烛正静静地燃烧。 他還沒有回過气来,凤冠霞帔的陆姬像只小鸟儿一样欢快地到了他跟前:“阿陆,我們快来拜堂!”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述說自己的震惊! 她在做什么? 谁答应跟他成亲了? 谁许她做的這一切?! “撤掉!”他怒道。 她顿住,笑容和娇羞残留在脸上,像飘摇在风裡的一朵花。 “阿陆,我們来成亲啊!”她小心地扯他的袖子,另一手从喜案上拿出两张契贴来,“我把這個都写好了,只要拜過天地烧了它们,我們就是夫妻了。你不喜歡嗎?我偷偷准备了很久的,我从书裡看到說人间成亲大致就是這样的,有哪裡不对嗎?” 沒有什么不对! 对于一個从来沒入過红尘的人来說她能把婚堂布置成這個样子,已经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可是谁要跟她成亲? 她知道什么是成亲? 知道什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什么也不懂! 她不知道她日后有可能還会遇到比他更让她心动的人!她不知道将来一旦走出去,她未来還可能要面临多少诱惑! “给我!”他沉脸伸出手。 “不——”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反常?她把契贴藏到背后,死死地咬着嘴唇。 “给我!”他又怒吼。 “我不给!”她也大吼起来,眼泪顺着她脸往下流,她眼裡有波涛在翻滚,浑身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不止,“我就想跟你成亲!就想跟你朝朝暮暮都在一起!你明明也喜歡我的,你也沒有娶妻,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的灵力翻涌向外,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草木翻摇。 陆压心在抽搐,深吸气道:“给我,陆姬。” 陆姬還是在哭。窗外的闪电忽闪的光芒照在她脸上,這是一张伤心欲绝的脸。 這也是她第一次哭泣。 陆压心如刀绞。 但他不能再說话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对她造成刺激。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心裡不断有声音在劝他,答应她吧,答应她吧。 可他终究未能。 他不想因为冲动而许诺一份感情。 他害怕如果万一他对她的情意消失,将来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也害怕她将来会后悔。 “我讨厌你!” 她哭着哭着,忽然将契贴砸在他身上,捂着脸痛哭着冲了出去。 满堂红色随着她的离去瞬间消失,变成冰冷一片。 眼前的清颓终于刺破他神经,有酸涩填满眼眶。 “陆姬!” 他到底追上去,契贴沒有撕,被他塞进了怀裡。 雷霆的声音一路冲向宫门外,他紧追過去,到底還是迟了——他忘了先前被他撤下来的圣令,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出了地灵涡,然后又出了北荒! “陆姬!” 天地之间到处回荡着他的呼喊,但却沒有一丝响应! 他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他居然把她弄丢了! ……圣灵宫裡不知道几时已焚了一炉香。 面前沒有喜烛喜案,冰冰冷冷,只有鸿钧与准提。 陆压盘腿坐在地上,如同从窒息裡醒转。 眼前的圣灵殿与哭泣的陆姬設置的喜堂相隔万年,可他却仿佛依稀還闻得到她残留的余香,還听得见她哭泣远去的声音。 仿佛一扭头,他還能看到她的影子。 他再也不会认错,陆姬就是慕九,慕九就是陆姬。 他抬手擦一把眼泪,别头看向空洞处。 他从来不知道,他印象裡被动笨拙的她曾是這样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