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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假行家

作者:江天寥廓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己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笔友象個独角戏表演者,扮演着剧中各人物,变换着声音,模仿其神态动作,象個疯子一般自我沉迷于剧情中:

  买药的這位接過打开一看,這么大两個银珠子,人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拿走。“掌柜的,我买银朱。”贾行家說:“是啊,這就是,是银珠。哎,咱這货真价实,不卖假货,一定是银珠。不信你拿回家去切开,要是是锡的,是铅的,我們受罚。哎,我們這买卖新开张,不卖假货。”還死乞白癞往外推人家。

  汪远平呵呵笑着,天下有這等买卖嗎?两毛钱买一两多银子。赵龙哈哈笑着,這假行家,可把老板亏着了。李虎本来不想笑,他实在是太想揍任笔友一顿了,奈何见众人都在笑,又怕被兄弟伙嘲笑自己不懂幽默沒有笑点,便也装着可乐皮笑肉不笑起来。吕希燕嗤嗤地笑着,终于见到這三人都笑了起来,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這才发现男人由于尽情的表演,额头早己汗水盈盈,于是她掏出纸巾怜爱有加地为男人拭着汗水。笔友微笑着看着女孩,继续讲道:

  买银朱這位见两毛钱弄一两多银子,這么大两珠子,哎,走就走吧。這位乐颠颠地走了。

  满大爷满不懂别的不懂,但他懂得赔钱了。“贾先生,咱這买卖照這样干行嗎?”“您看,咱们這是老行家,跟您說,买卖您得拉主顾,這回赔钱?下回就赚他的。您不信咱就卖他個十斤八斤人参,您看赚钱不?這可不是嗎?先赔后赚。您放心吧。”“哎,好,好!放心,先赔后赚。”

  正說着哩,又来一位,手裡拿着一毛钱說道:“掌柜的,来一毛钱的白芨。”白芨,就是我們小时候拿那個洗纺绸呀,衣服什么的。也有拿那個研那個红朱砂写字用的,那個也叫白芨。

  “掌柜的,您给我来一毛钱白芨。”

  满大爷满不懂他不懂呀!贾先生贾行家拉抽屉找白芨,找了半天沒找着。“掌柜的,沒有啊。”“沒有,那快告诉人家吧。”“您怎么老爱得罪主顾啊,明儿人家還来不来?”“啊,那你又出什么主意啊?”“出什么主意?买卖,先赔后赚,還出什么主意?窝囊废,拿两块钱,上菜市场买只白鸡来!可钱买,一個子儿别剩。快去!”“是。”窝囊废去买鸡去了。

  一会儿功夫买来一個,三斤六两的大白鸡,拿回来了,交给贾行家了。贾行家一看那個……上头有两根黑翎。“您等会,后头我给您配药去。”人家說买白芨還配什么药啊?哪知道他到后头,把鸡身上的两根黑领“嘚儿嘚儿”的拔下来,打后院拿了出来,“给您,白鸡。”

  這位一瞧:“啊?掌柜的,我要白芨。”“是啊,你看這不是白鸡嘛,一根黑翎都沒有。”怎么沒有啊?他刚才抻下去了。“咱這是货真价实,你明白嗎?下次還让你照顾哩。沒错,沒错,三斤多呀。你拿走,家吃去吧。”這位可乐对,一毛钱买三斤多重一大白鸡,這药材也别买啦!家裡炖鸡吃去了,這位提着大白鸡乐颠颠地走了。

  笔友一边比划着一边說着,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李虎等人,沒错,他们开始有了乐呵气了!尤其是赵龙,哈哈哈哈笑声透彻,一会停一会续,似乎乐颠了一般。真有那么可笑嗎?李虎其实是被笔友的表演所逗乐,但也被赵龙的笑给感染的,他憋着一肚子笑气,硬撑着不笑,他实在是妒忌眼前這個小丑,凭什么那么些女孩喜歡他?他想揍他,让他丑上加丑,因此他忍着不笑,实在憋不住了,方才嘿嘿嘿嘿泄露点笑气。汪远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羡慕嫉妒买白芨的那位好运气,竟然一毛钱买三斤六两大一肥鸡,他想自己能有這好运该多好啊!吕希燕会心的笑着,她笑贾行家自以为是,也笑满不懂白痴,更多的却为男人的单人秀所吸引。看男人维妙维俏的滑稽表演,你不想笑都不可能。满大爷满不懂可急了!“贾先生,咱這买卖照這么干?干的好嗎?”“沒错您那,先赔后赚。”“哎呀好,先赔后赚。”正說着,又进来一位买药:“掌柜的,来两毛钱附子。”這個附子,又名乌头,我們家乡叫鹅儿花,属温裡药,中药中“回阳救逆第一品”。

  满大爷满不懂不懂啊!贾行家這回连抽屉都沒开,跟這满不懂满大爷商量:“大哥,哎,咱哥俩干這個买卖呀,咱是這個……当然了,我算帮着您干這买卖,按理說您拿的钱,我应当出個人力儿,为什么呢?人家来买父子。人家买父子呢,可是我家也有儿子。我有儿子,不過他在南京呢,這玩儿太远呢!人家来抓药,人就等着用啊!”

  赵龙等众人都是满脸迷茫,這抓药跟儿子有啥关系啊?且听笔友往下說:

  人家来买父子,对,人家买父子。您呢,儿子就在后院,近便。人呢抓药等着急用,那么這個呢,沒办法,只好得失紧着你父子卖啦!“啊?紧着我父子给卖?”“哎,对了。人家买两毛钱父子。对吧,你到后院把小孩领出来,你父子俩跟人家走吧!”

  啊?!附子?父子!同音不同字不同义啊!真是個假行家啊!首先是吕希燕忍俊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紧接着赵龙打着惊天哈哈响彻耳际,汪远平不再呵呵,而是随着赵龙的哈哈声也哈哈起来,他们的笑声如惊雷震撼着林地,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被惊飞,其中一只惊慌中竟然撞上了同伴,哀号着直坠河中,扑通沒于水中,它挣扎数下沒了踪影,只有被激起的水浪一圈圈向四面八方无限的扩散开去,最后消失于人们的视线之外。笔友心中哀叹一声,阿弥托佛,罪過罪過!李虎终于是憋不住了,他终于放开心扉跟着兄弟们爽朗的大笑起来:“快讲,后来怎样?”

  “快讲。”

  “别停,快讲。”

  “笔友,后来呢?”

  笔友微微笑着,道:

  满不懂懵了:“啊?我們跟人家走,卖啦?”“那沒办法,咱這是买卖生意呀,对不对?您跟人家走,配完药人還给您送回来呢!”“嗨,你這生意买卖怎么搞啊?”“别嚷嚷!您一嚷,让人听着多笑话?您去领孩子去吧。”他把满不懂死乞白赖往后边推。

  众人看笔友夸张的动作,滑稽的音调,笑声都一直未停過,现场的气氛,早就轻松活泼了起来,就连顶头盛气凌人的骄阳也收起了他的霸气,只用温柔的目光慈祥的关注着人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這满大爷满不懂又是急,又是气,心裡难過呀,怎么跟老婆說呀?到裡边一看,他老婆正在炕头做针线活,六岁小儿子在地上玩。满大爷一看這孩子,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拉過孩子,說话颤颤巍巍的:“儿啊,我对不住你!谁让咱干這份买卖呢?人家来买药,现在把你给卖了。走,跟人家走吧。”往外就领。

  大奶奶一听,哪有不急的!“啊?怎么了你?你怎么?干买卖你怎么把孩子卖啦?”“我也不知道他是药材呀!”“胡說八道,這不是!那能卖嗎?”“你别闹啦,他能卖嗎?告诉你一個不幸的事情吧,连我一块儿走!人家买的是父子,我們,爷儿俩全卖了。”說着话,领着孩子哭着往外走。

  大奶奶一听,哪有不急的!“啊?怎么了你?你怎么?干买卖你怎么把孩子卖啦?你個缺德老鬼。”“哪?沒办法。人家贾先生說咱爷儿俩是药材,人家买父子,就得跟人走。”大奶奶也追了出来,“跟贾先生說說,這买卖咱不干了,关门,不干了,行不行。”

  贾先生听见了:“哎,大嫂,那可不行。人家来买了,咱已经收了人家钱了,对不对?咱這买卖,货真价实。那,不行,你爷儿俩跟人家去。”“你,买父子?领走。”那位能领走嗎?他不知道什么事啊!

  “掌柜的,我买附子啊!”“啊?是啊!這就是父子啊!亲爷儿俩。咱這货真价实。你领回去,然后再打听,如果要是抱的,你给送回来。”這都什么事啊!

  那位也不敢领走,正磨烦着呢,這又进来一位,這位是天津人。买什么呢?砂仁儿,砂仁儿豆蔻,搁嘴裡含着去呃味儿。因为他是天津人,這個“砂”字被读作“仨”。进门儿都說:“掌柜的,来两毛钱砂仁儿。”他们那儿正闹着哩,贾行家一听:“嘚,甭争啦,人家来买仨人儿。大嫂,你也甭闹啦,咱们一块儿全卖啦!”

  “您来的真算巧。你要是买四人儿,我們這就沒有了。现在我,内掌柜的,跟我們這徒弟窝囊废刚好仨人儿。哎,這回好啦,這买卖咱甭干了。全卖啦,走吧,都跟着走吧!”

  众人再一次暴笑起来,接连的笑令他们有点气紧的感觉,不過汪远平却听着不過瘾,道:“就完了嗎?”李虎也彻底抛弃了对笔友的成见,哈哈笑着說道:“就這么一点啊,還有嗎?”赵龙也显然是沒有听够,他打着哈哈道:“笔友,還有嗎?”吕希燕乐得面似雪莲花开,那份高雅那份圣洁那份娇羞那份新鲜艳丽直把那任笔友馋得直往肚裡吞着口水。他忍不住附在女孩耳边轻声說道:“雪芹,你真可爱,我好想亲亲你抱抱你哦。”

  吕希燕娇羞难耐,别看那三個家伙都乐了,但是這潜在的危险還是存在的。女孩暗暗地揪了揪男人的腰肋,嗔怒道:“你真是天字号的大色魔,你忘了你的处境了?居然還有闲心想這种事,我,我真是服了你。”

  笔友看看依然哈哈呵呵嘿嘿笑着的那仨人,于是面含微笑的继续讲道:

  大奶奶這個气啊!“你胡說八道,這叫什么事啊?”大人嚷,孩子也哭。

  這么一吵一闹啊,外面那位陈师傅,皮匠进来了。不知什么事,问:“哎,掌柜的,您们這怎么啦?”

  满大爷满不懂一瞧:“哎,陈师傅我跟你說,你看我這两千块钱的买卖多倒霉啊!人家早晨来一位买两毛钱银朱,我們這位贾先生花两块钱在首饰楼给人家打两大银珠子,愣是给了人家,還說先赔后赚。又一位买一毛钱的白芨,我們贾先生又两块钱去菜市场给人家买了一只三斤六两重的白鸡,說先赔后赚。這倒沒关系,赔两钱沒关系,别把人给赔进去啊!你看见沒,這位来买附子,把咱爷俩给卖了,這位买砂仁儿,连徒弟窝囊废带贾先生,连我老婆,全卖啦!你說我們這买卖還怎么搞嘛?”

  皮匠一听啊,磨头就往外跑!满大爷直叫:“哎,陈师傅,你跑什么呀?”

  空气突然凝固了,所有的人,哭的不哭了,闹的不闹了,哈哈的不乐了。人们都憋着一口气,想咽,咽不下去,想呼,呼不出来。都眼巴巴地看着任笔友,迷糊,疑惑,渴求,乞望……是啊!陈师傅跑什么呀?太阳也凝神苦思,白云也皱眉难伸,风神也驻足冥想;只有树木时不时地发出折技断裂的声响,清脆悦耳,只有鸟儿叽叽喳喳在抗议,只有小河平静的水面,偶尔窜出一條鱼儿来,兴奋的展示着它的曲线美;然后前空翻三周半悄无声息地沒入水中,然后水面泛起层层波浪,然后前赴后继地向四野八荒无极限地扩展开去……

  一秒、两秒、三秒:

  皮匠陈师傅磨头往外跑,满大爷满不懂大叫道:“陈师傅,你跑什么呀?”

  皮匠說:“我還不跑啊?回头来個买陈皮的,把我也给卖啦!”

  陈皮——匠?

  “哈哈哈哈……”陈皮果然是理气佳品。众人气滞不出,各都憋得满脸通红,象一個個胀气的卡通气球,眼看着飘飘悠悠冉冉升空,忽然而至的香馨辛苦气味如一根根钢针毫不犹豫地闪电般的刺中各人的气门,“哈哈”笑气一泻千裡,逢者惊心动魄,挡者魂飞魄散。首先是吕希燕,也顾不得少女的矜持,一下子扑在男人的怀裡哈哈地笑着,并伸手去拧男人的嘴吧,轻轻的,柔柔地,却分明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艺术珍品。這一刻,她彻底忘记了曾经的危险和或许還存在的危险,整個神经全是乐的兴奋的滋味。笔友轻轻地拍抚着女孩的肩背,依旧是满脸自信的微笑。他看着面前乐成一团的三人,在女孩耳边轻柔的說道:“亲爱的,我的笑话可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

  赵龙捂着肚子乐得直不起腰,他暴声如雷的打着哈哈,早就忘记了自已姓甚名谁了。李虎轻一声重一声的嘿嘿笑着,他对笔友己是另眼相看,這家伙很特别,在挨了揍的情况下,居然還能讲出笑话来,就凭這一点,他至少不应该成为自己的敌人。于是,他打消了要修理任笔友的念头,倒是为自己先前的鲁莽而后悔而愧疚,他乐呵呵地来到任笔友面前,抓住笔友的肩膀,道:“阿友,对不起。”汪远平自身对任笔友开沒有仇恨,只为讲哥们义气替朋友出头,才想要修理他的。所谓不打不相识,经過這回事,他倒认识了任笔友這個人应该是朋友而非敌人。他也恨自己太冲动,着了白善的道险被拉下水,但他却同时感激白善提供了這個机会来结让任笔友,凭良心說,吕希燕選擇任笔友是正确的,理性的。人家如此恩爱,为什么要恶意拆散人家呢?不可否认,自已也爱着陈燕,陈燕也爱過自己,如今她却又投入夏流的怀抱,這只能說明陈燕人轻性浮,這样的女人,早点放弃就少点苦痛。

  乐着想着笑着想着,他心胸豁然开朗,对人对事的怨恨瞬间化为乌有。见李虎向任笔友道歉,便也近到笔友身前,把手搭在他的另一肩上,道:“阿友,刚才多有得罪……”

  “住手!”突然,一個娇嫡嫡的怒叱声由远及近如雷贯耳震耳欲聋,众人遁声望去,只见一簇黑云载着一朵鲜红艳花嗖嗖来到跟前,人们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得噼噼啪啪看着红影滚动,随着数声凄凌惨叫,汪远平李虎两人如泥人一般被摔翻在玉米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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