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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81

作者:声声消
顾斐宁坐了很久,然后关照手下的人把郑民已死的消息封锁起来,不要让黄意琴知道。另外,派人盯着郑民的前妻和女儿,虽然他的前妻已经在很多年前改嫁了,但他心中始终觉得有种說不出的蹊跷和诡异。

  做完這些事,已经是凌晨,顾斐宁毫无睡意,這才发现,早先给她发去的信息她竟然一條也沒有回。

  段言因为有心事,一晚上睡得不踏实,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挂着两個大大的黑眼圈,爱美的她使劲揉了揉,实在是太丑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问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吃早餐的时候沒见到方靖琏,只有段大海一個人在桌上吃着大饼油條,抬起头看到女儿飘上桌,段大海吓了一跳。

  “怎么人模鬼样的,”他咬了一口大饼,嘴巴上油汪汪的,夸张的說:“昨晚做贼去了?”

  段言要了一杯豆浆,“做了一個晚上的梦。”

  “什么梦?”段大海睡眠质量很好,极少做梦。

  “梦到咱们家沒中彩票沒成为暴发户,一家四口每天吃眼泪泡饭。”段言沒好气的說。

  “就算咱们家沒有意外之财,我也绝不会让你们過的那么辛苦,”段大海瞪了段言一眼,“虽然不至于像现在這样,但說不定你妈還好好的……”

  段大海沒再說下去,他這么多年沒有续弦,也是因为跟方艾枝感情极好。

  他们是少年夫妻,原以为有钱了,日子比原先好過了,结果方艾枝却撒手离去,两人定下的在退休后环球世界的计划再也无法实现。

  提到方艾枝,父女俩难得沉默下来。

  良久,段言问:“爸,你有多爱妈妈?”

  段大海愣了愣,随后說:“年纪大了沒什么爱不爱的,只是沒了你妈,就像是沒了主心骨,看到再好的风景,总归少了几分颜色,她要是也在,那才有意思。”

  段大海不是文绉绉的人,能說出這样一番话来已是极为不易。

  段家的人似乎总是将感情藏的很深,就像是蚌壳裡的珍珠,当它打开的时候你才能看到那细腻而温润的光。

  他们很少提起方艾枝,绝不是因为爱已渐渐褪色,而是默默把她放在最妥帖的位置。

  段大海似乎看出了她有什么不同,“当你拥有一個人的时候,你要珍惜,因为上天给的日子是注定的,”为了缓解這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他又說笑道:“就像吃饭,吃一碗,少译碗嘛,哈哈。”

  段言眼眶发热,嘴角却弯了起来,她朝他伸手:“也给我来根油條。”

  吃完早餐,段言决定出去转转,结果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楼前。

  那是她的车子。

  段言停了两秒钟,其实他很想装作沒看到的模样走开,但是這车太显眼了,除非她是瞎子。

  她走過去,敲了敲车门,车裡的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线條犹如刀刻般完美的侧脸来。

  顾斐宁冲她笑了笑,“這么早。”

  她不争气的被這個男人再次吸引住,打量起了他。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眉宇间有一丝倦意,尽管双眼清明,但他似乎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而顾斐宁也在瞧着她,然后他宠溺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還愣着站着干嘛,上车。”

  段言进了车子,原以为会闻到一车的烟味,但并沒有,车内空气就如同她离开时那样清新。

  顾斐宁沒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在她一坐定后就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說是吻,其实更像是蹭,他用有些干燥的嘴唇蹭了蹭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仅仅是這样一個动作,积压着的许多郁气和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来了多久了?”她想到一個問題。

  這辆车子她改造過,引擎声只要一响起,這么近的距离,她在楼上绝对能听得到。

  而从她起床到洗漱,再到吃饭的過程中,她都沒有发觉。

  他到底来了多久?

  确实被她猜中了,他根本不想睡,干脆把车子开到她的楼下,那会儿的月亮還高高悬挂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中,他一直望着她的窗帘,想着她有沒有做梦,梦裡有沒有他。

  其实他很想抽烟,但她不喜歡烟的味道,他就這样望了一夜她的窗子。

  時間竟然過的很快,天渐渐亮起来了,那是非常纯净的蓝,早起的虫儿和鸟儿吱吱喳喳的叫,生命周而复始,他看到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懒洋洋的拉开了碎花的窗帘,迷糊的样子十分可爱。

  顾斐宁觉着自己来這一趟对了,以前他无处刻意排解的情绪,在這一刻都被治愈。

  段言见他沒說话,神色却十分温柔的看着自己,心裡有点心虚,“你不会是,天一亮就来了吧……還是天沒亮就来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中午才会起床,這么看来,我算是碰对运气了。”顾斐宁语气轻快,“等的不算很久。”

  “你有什么急事嗎?”她问道:“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必這么早来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昨晚沒睡好?”

  她摘掉墨镜后,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沒有休息好。

  她微微扭過头去,“還好。”

  他感受到她的闪躲,又想起昨晚沒有得到回应的两條讯息,段言一向非常积极,他捏住她的手指,逗弄道:“难道是追到手了,就对我沒耐心了?”

  “你是因为喜歡我,才跟我在一起,還是因为你不喜歡拒绝别人?”她终于对上他深邃的眼,认真的问。

  “沒有第三种理由可以選擇了嗎?比如——因为你漂亮。”他轻笑。

  “顾斐宁,我在跟你說正经的。”

  “好吧,”他稍稍坐直了身体,交握的手却维持原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像是大提琴般流淌在這静谧的只属于他们两的空间裡,“段言,我以为你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像是来者不拒的人么,我认定了你,愿意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因为我喜歡你。”

  他第一次說喜歡她,段言的心不能自制的疯狂跳动起来,她明知不该這样轻易的动心,可是他的眼睛像是一條盛满了细碎星光的河流,她沒办法不投身于此。

  “你也太会說情话了,是不是跟很多人說過?”她咬着唇质疑。

  “段言,我发现你特别会冤枉人。”顾斐宁苦笑。

  两人慢慢的說了一会儿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顾斐宁的手机忽然震动不断,他接過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然后他按了接通。

  “喂,妈。”他对着那头叫道。

  段言顿时噤声。

  车内空间狭小,她不說话,他又在倾听,因此那边說了些什么,如同现场直播般一清二楚。

  顾斐宁的妈妈声音很年轻很好听,但說出来的话难听极了。

  “斐宁,你是要逼死我嗎?!你为什么要杀了阿民!啊?”她撕裂般的叫:“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为什么還是要他死!你這样做,還把我這個妈放在眼裡嗎?!我看你真是黑了心肝,這么多年来,阿民照顾我們母子俩,你却为了丁点钱财,就置他于死地,你是也要让我下去陪他,你這個忘恩负义的孽子!”

  顾斐宁听她說完,才慢慢的开口,“三年了,三年你不愿意跟我說话,现在终于肯說了,還是为了他,是嗎?”

  黄意琴嗫嚅了两下,又呜呜的哭起来:“是你要逼我,是你不让我過省心日子……你把我跟阿民分开,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听,我生你這個儿子做什么,呜呜……”

  “我說多少遍,你也不会愿意听,”顾斐宁语气疏离淡漠,“如果你想骂就骂個痛快好了,我是你儿子,你怎么骂都是应该的。”

  “你为什么不能放過他……呜呜……为什么要他死!你這個畜生,我为什么生下了你這样的畜生,他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并不曾亏待過你呀……我不想活了,如果你還认我這個妈,你、你就让我痛快的死吧,我受够了這样的日子……”

  “我不会让你死,你得活着享福,我挣多少钱,你就過什么样的日子,你会长命百岁的。”顾斐宁喉咙裡似乎有冷冷的箭,“我只是想问问,你還记得我的亲生父亲嗎?”

  黄意琴的哭声夏然而止,她不甘心的控诉:“你爸如果活着,也不想看到我不开心……也不会想看到你這样对我!”

  顾斐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說:“妈,注意身体,我想你需要休息了。”

  不知何时,电话被护士夺過,“对不起顾先生,黄女士一直要求亲自跟你說话,我們也不知道她会……”

  “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轻生的念头。”他說。

  “好的顾先生,我們会看好她的。”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段言却一句话也不敢說。

  “被吓到了?”顾斐宁有些自嘲的說:“很抱歉。”

  “沒有,”她飞快的摇头:“你還好吧?”

  “這不算什么,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沒想到消息居然這么快就传到了黄意琴那裡,究竟是谁做的?谁在暗中捣鬼?

  段言的手抚上他的眉,顾斐宁的眉毛生的很好,正所谓剑眉星目,只是现在那裡攒成了一個川字。

  她很想擦掉它。

  “不用担心我,”他說:“我已经习惯了。”

  “她为什么這样对你?”

  “谁让我有一個好继父呢。”

  他将家裡的一些事讲给她听,语气平淡的仿佛自己只是一個旁观者,而段言却听得心中绞痛,她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手足亲近,怎么也沒法想象這世上還有人活在這样的阴森而险恶的家庭环境中。

  他只說了一部分,她就已经难受的要命,顾斐宁干脆也就不再继续。

  她說:“你的妈妈太自私了,你们不该是這样的。”

  电话裡的女人字字都挑狠的說,而对象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只是看着她。

  她這一瞬间的母爱爆棚,总觉得顾斐宁就像是她的小树,她想好好疼疼他,但无计可施。

  她将自己的嘴唇凑近他,才刚碰上,就被他反客为主的攻陷了,唇舌交接,她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被拖进了他的怀裡,這一刻,或许用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感,都可以被一個吻代替。

  段言只有小腿抵在副驾的位置上,两人情难自已,温度渐渐攀升,顾斐宁索取這她身上的馨香和暖意,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支撑了。

  他的手不知不觉探进了她的领口,试图往下……

  “咚咚——”车窗被敲响,段大海一脸莫名的站在车外,“小言,你把车停在這裡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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