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惯毛病
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敲门声响起。
门开,那個穿着斗篷的蒙面男人又来了。
关门见礼后,他一刻也不愿等地朝凤池发起了牢骚,“尊使,山上那俩人到底什么情况,再這样频繁跟你们接触下去,我迟早要暴露的!”
這是憋不住火了呀,凤池和象蓝儿皆好奇。
“出什么事了?”凤池问。
“那俩個家伙跑了,又被打成死狗一样抓了回来……”斗篷蒙面人把事发情况噼裡啪啦快速讲述了一遍,最后以苦口婆心的语气道:“尊使,你确定那俩人会按计划行事嗎?就因为沒鞋穿硌脚,就能扔下计划逃跑,就因为魏弁参与了暗杀,就当众把魏弁给杀了,搞什么,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后面再搞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怎么办?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办事的,不带這样玩的,他们這样任性合适嗎?再這样搞下去,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兜不住!”
话說到激动处,甚至忘了伪装沙哑嗓音,直接暴露了原本的声音,情绪太激动了,可见确实被气到了。
凤池和象蓝儿也着实惊了把,她们也很想知道师春两個到底在搞什么。
好一会儿后,凤池问蒙面人,“你的意见是?”
斗篷蒙面人叹道:“這俩人真不适合共事,流放之地出来的,不懂规矩,還是想办法将他们請离吧,否则他们在一天我就要提心吊胆一天,小姐上了山也随时可能会被连累。”
凤池想了想,早先她可能還会有所考虑,现在刚领了新任务,已是不太可能了,摇头道:“之前经历了一些事,還以为他们两個挺精明的,我們也沒想到他们竟是如此的任性,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他们自己不同意退出的话,我們确实不好逼他们退出。”
只能是這個說辞,有些事情的真相,這边是不会告诉对方的,哪怕对方的修为高過她们,也要過亲疏有别那一关。
静默一旁的象蓝儿道:“上山后,想办法安排我和他们见一面,我跟他们谈一谈。”
斗篷蒙面人略默,旋即点头道:“也好,谈不妥,就一直将他们关在牢裡不放出来。”
凤池呵呵一笑,“這倒是個好办法。”
亭台楼阁间,无亢山宗主案房内,边继雄正在案后阅看外地传讯,一旁灯架上的灯笼内,一只蛾子忽在内扑腾,是一只灵蛾。
边继雄抬眼一看,立刻放下了手上东西,就此起身而去。
他一路来到了山上的禁地密室外,径直推门而入,见到了檀金光线下,蒲团上盘膝背对的白袍身影,上前跪坐在了一张蒲团上,“爹,何事召见?”
白袍身影道:“听說那两個小子逃跑了?”
边继雄:“已经抓了回来。”
白袍身影奇怪道:“为何要跑,他们上山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不成?”
边继雄:“爹,无论是山上還是山下的行为,真看不出哪点像是来找人的。”
白袍身影,“是啊,老夫一生阅人无数,這两人的行事确实让人看不懂。定身符是怎么破解的,问出来沒有?”
边继雄:“不是您破解的嗎?他们說是有人暗中给他们破解了,也只能是這样了,我還以为是您暗中出手了。”
白袍身影,“不是我,他们那边還有高手暗伏也不奇怪,否则凭他们的实力也不敢当众行凶。云诡波谲,事已逼到了门口,你要打起精神来呀。”
“是。”边继雄应下。
“魔道的来无亢山找人,找的会是谁呢?”白袍身影喃喃自语。
不像师春和吴斤两老是出意外,边惟康和象蓝儿上山的過程很顺利,都在计划中,当天下午就被人接上了山。
其实有不少人对边惟康回归是有意见的,不是一般的有意见,而是相当有意见,都已经踢出宗门了,還带個青楼女子回来算怎么回事?简直不要太离谱。
连宗主都强烈反对的。
奈何老宗主的面子大,那是老宗主的独孙,有人搬出老宗主的名头来找大家联名劝谏宗主,被找到的人能怎么办?
于是在一伙宗门高层的劝谏下,宗主边继雄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当然,达成這個结果是有一致條件的,边惟康可以回归,却不许象蓝儿嫁给边惟康为妻。
象蓝儿的青楼出身是无亢山高层无法逾越的一道坎。
大家都是要脸的,大家以后出去行走還要见人的,不可能闹成大笑话。
将边惟康和象蓝儿接上山前,還有人专门来找边惟康谈了话,让他放弃象蓝儿,可边惟康誓死捍卫两人的感情,谈话者无奈,最后的努力无果后,才将两人一起接上了山。
两人被安排在了山上一個仄小的院落裡,从今天开始,象蓝儿衣食之类的日常要自己动手,边惟康也要从宗门最底层的弟子身份重新开始,干最脏最苦的活。就這,已经是给了老宗主天大的面子才有的。
刚到山上不久,象蓝儿就提出要见恩公,边惟康也觉得不能不管,遂找人求人,终于得了去探监的机会。
然還沒走到监牢,便有人来给边惟康指派了活,且不容拒绝,边惟康无奈,只能让象蓝儿一人去代为探望。
狱卒将象蓝儿送进大牢后,迅速转身离开了。
昏暗牢房内,看着一身伤躺在地上的两人,象蓝儿轻声唤道:“恩公,恩公,你们沒事吧?”
闭目调息疗伤的二人听到有人来了,本不想理会,一听是象蓝儿的声音,才陆续开眼了,相继艰难爬起,一瘸一拐地凑到了铁栅栏前,想說话又忍不住小心打量走廊那头。
象蓝儿:“放心,不会有人偷听,声音小一点便可。”
师春這才好奇道:“你已经上山了?”
象蓝儿嗯了声,不解道:“已经想办法把伱们安置在了山上,为什么要逃?”
說到這事,师春和吴斤两都有些尴尬,尤其是师春,发现自己有点聪明過头了,两人也是事后才反应過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上山,为什么会想着那位夏长老是在帮着他们逃跑呢?
事已至此,师春叹道:“算了,那位城主我們惹不起,這山上我們不想呆了,你還是想办法把我們送出去吧,也省得老是给你们添麻烦。”
吴斤两也连连点头道:“是啊,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不玩了?象蓝儿愣住,這态度变化之快,确实有点任性,問題是你早說啊,现在上面下了新任务,由得你說不玩就不玩了?
她自然不能答应,现在也不可能轻易让二人脱离掌控,直接拒绝道:“若是沒這次逃跑,還能想办法把你们弄出去,现在被你们打草惊蛇了,短期内谁都沒办法。”
理亏二人顿时无语。
见他们惨而可怜的无语样,象蓝儿又安慰道:“你们已经上了山,和边惟英的矛盾也挑明了,反而不会有什么事,边继雄在你们身上的目的沒达到,不会让自己女儿乱来的,我這裡也会让人多加警惕,不会有事的。”
牢笼内二人相视一眼,想想也是,有边继雄在背后张目,大可不必那么害怕,而事已至此,不妨继续按原计划来。
象蓝儿安抚好二人离开后,受伤二人又在牢裡关了三天才被放出。
师春的肉身恢复能力确实强悍,已像個沒事人一样,吴斤两走路的样子還有点尴尬。
出牢时,新的衣服鞋子這次都给他们配齐了,還是“役”字服,被送去的地方自然還是罚事院。
人一交接,站在院子裡等安排的师春二人沒等来安排,反等来了庞天圣扛着一根棍子逼近。
院子裡一扇扇窗户推开了,露出一张张看热闹的面庞。
摩挲着手上棍子的庞天圣绕着二人转圈,嘴角挂着狞笑,不怀好意的样子写在脸上,师春二人扭头相觑,互递眼色。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绕到二人身后的庞天圣话刚落,手上棍棒突呼啸而出,直接朝着二人的腿砸去。
這也不算偷袭,摆明了要搞他们。
早有戒备的师春迅速跳起,旋身一脚迅猛,正中庞天圣的脸颊。
脚到脸上的刹那,庞天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居然敢還手?
一念而過,人歪了出去。
吴斤两跟着冲出,一脚将庞天圣踹到,师春跟上,两人当场把之前挨的打发泄在了庞天圣身上,一顿拳打脚踢。
什么无亢山宗主的徒弟,实力不行就是不行,其他无亢山弟子怕,他们两個才不惯那毛病,知道了边继雄在他们身上有所图,哪会怕這個,打的赢還挨打,那是傻子。
“救命,救命呐!”庞天圣嗷嗷惨嚎。
偌大個罚事院裡,那么多看热闹的,居然无一出手相助,可见庞天圣平常的虎威有多逼人,有人露笑,有人关上窗户当沒看见。
不過求救惨叫声,最终還是惊动了外面的执巡弟子。
数人飞掠而来,见到宗主弟子在挨揍,立马冲来解救,帮忙群殴了回去。
這来的都是高武修士,师春二人压根抵挡不住,反過来又被打倒在地,又遭一顿围殴后,和庞天圣两败俱伤。
那咣咣动静,令院子裡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了。
最终,刚从牢裡出来的二人,又添新伤,新衣服又破了,浑身是血,惨兮兮地抬回了牢内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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