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也是第一次 作者:姬叉 郡中客栈。 沈棠站在屋内窗前,静静看着远处焚香楼方向的烟尘,那是被毁成废墟的烽火余烟,仍在飘散。 在城中另一端,郡守府也是一片废墟,整個夜晚东江郡人心惶惶。 她们作为两個事件的始作俑者,带着装饱了的行囊,在静静地俯瞰。 “在想什么?”身后陆行舟也离开轮椅,从后面环抱過来,陪她站在窗前看。 被他這么抱過来,沈棠身躯微微一僵,心中都捋不明白大家啥时候关系变成這样自然了,想抱就抱的? 可确实是自己邀他入屋“相谈”的……在這孤男寡女的客栈夜晚。 “你……”沈棠有些艰难地說着:“怎么就這样抱我了……” 陆行舟的声音就凑在耳边:“难道今天這局,不值得個奖励?” 沈棠嗔道:“那也沒有不问自取的!” 說是這么說,身躯的僵硬倒也真放软了下来,仿佛给自己找到了借口就可以。 感受到她身躯的变化,陆行舟继续附耳道:“我這种魔道中人,岂不就是不问自取。” “你……”沈棠咬着下唇:“你以前不這样……现在觉得我好欺负了是吧?” “我以前……治好腿之前,沒有心情想别的啊。” 沈棠气道:“就不该帮你治腿!” 陆行舟不說话了。 沈棠敏锐地意识到這句话对他似乎有点不一样,语气便缓了下来:“其实說帮你,也沒出多少力……破解秘境主要靠的是你自己,炼骨也是完全你自己操作的。” 陆行舟沒搭這茬,转移道:“你喊我进来,想谈什么?” 沈棠道:“想问你……你今天把丹药给我,让我对张少游他们示恩,是在自我避嫌?” “倒是沒什么嫌可避的,不過需要突出你……终究你才是宗主。” “而你终究会走?” 陆行舟不答。 沈棠追问:“哪怕我們都這样了?” “怎样?”陆行舟微微侧头,吻在她的脸颊上:“這样?” 沈棠呼吸粗重起来,身躯微微用力,似是想要挣开。 却听陆行舟含糊不清地說着:“并不是因为我想走,而是因为我觉得不能喧宾夺主,之前我一些表现……或许不是太好。会让别人心中嘀咕,对你的权威不利,以后我会多注意這方面。” 沈棠挣扎的力气一下就散了,软绵绵地靠在他怀裡,闭上眼睛任他吻。 她身为公主,当然很清楚這种事情。以前不在乎,只是因为宠着他,内心当然是知道不好的。 但并不需要自己斟酌着去和他提這些,他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有意收敛。 单论這点,沈棠都想奖励他更多一点。 迷迷糊糊间,感觉下巴被他掰過去了一点,然后他的唇就从脸颊转移,吻到了唇角。 沈棠心中一惊,還沒来得及反应,红唇就被堵了個严严实实。 沈棠瞪大了眼睛,脑子轰然一炸,一片空白。 殊不知此刻陆行舟自己脑子也挺空的,心跳得极快,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這也是他在此世的初吻。 一时紧张得像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经验的小毛头,别說前世早已忘却的那点经验,就连看了那么多片子都快忘光了。只觉得她的唇好软,好舒服,還有点甜……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刹,沈棠猛地醒過神来,手肘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拱了一拱,身躯也是本能地一转,脱离了他的怀抱。 陆行舟也回過神,沈棠后退半步,双手向后撑着窗台,面对着他紧张地說着:“你……你……” 那刚被吻過的红唇,娇艳欲滴。 陆行舟举手示意不会进击,反而向后走了几步,坐回了轮椅。 沈棠总算松了口气,咬着下唇看了他半晌,低声道:“满意了?满足你魔道妖人的风流沒?” 陆行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也是第一次。” 他沒看见,沈棠眼裡那一刹那绽放的惊喜,像是有光一样。 继而光芒又有些黯淡,低声道:“行舟……我可能……无法回应你什么。” 陆行舟抬头看她。 “皇家之事,终究与江湖不同,也与仙门有异。如果我真的想奔着那個目标走,那么婚前绝对不能有丑闻,一旦被人看出来了,那路也就断一半了。再加上父皇的态度,另一半也沒了,還会害了你。” 陆行舟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 老实說他還真沒想過上床什么的……和沈棠的亲热,完全能算是互相吸引情不自禁,并沒有想過更深的事情,否则刚才手上也不会那么规矩的沒有乱碰。 但看起来反而是沈棠考虑過啊……是了,她心中觉得自己是個魔道出身的妖人,肯定对這些事较为放纵,可能都不知道玩過多少了,甚至可能都怀疑過是不是妖人有意玩弄她? 呵,女人。 沈棠哪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呆愣的样子,還以为颇受打击。 她缓步踱了過去,主动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你說,我曾說過我們要一起站起来,你很重视這话……那现在我說,我們不仅要一起站起来,還要并肩携手,一起屹立在大乾之巅,好不好?” 陆行舟笑了起来:“好。” 這话简直跟定情相约沒有任何区别,如果在陆行舟现代的观点上,现在起都已经能算是女朋友了。沈棠說完也是脸蛋滚烫,看着陆行舟的笑容总觉得越看心跳就越快,有点呆不住了,转身想走。 刚刚转過身,手就被拉住了。 陆行舟微一用力,沈棠不舍得用力对抗,无奈地栽了回去,被拉在他的腿上侧坐着。 沈棠有些嗔怒地推着他的肩膀:“你又干嘛啦?” 陆行舟实在好笑:“宗主大人,這是你的房间,你去哪?” 沈棠:“……客、客栈房间,随便住,让给你便是。” 陆行舟横抱着她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了下去,继而俯身在她唇上再度一吻:“晚安,我的公主。” 第二次两唇相触,双方却都沒有了刚才那种空白发懵感,只剩一种甜甜的味道蔓延。 沈棠眼波如水,柔柔地看着他,低声道:“晚安。” 目送陆行舟坐回轮椅出门的样子,沈棠咬着下唇呆呆的,過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莫名笑了起来。 然后趴在枕头上,拉起被角盖住了脑袋。 次日一早,几個当事人還在回味昨夜的情动,东江郡先炸了。 经過一夜讨论,万诚与屠于归等人终于给出了最终定论—— 郡丞穆风是潜伏已久的妖魔,趁郡守宴席之时与焚香楼部分叛徒一同策动叛乱,致使郡上官员从郡守往下十余人死亡。幸得夏州城主盛元瑶在场,率夏州部众堪堪抵住叛军,撑到了郡镇魔司与驻军到来,将叛逆一網打尽。 事实上盛城主正是因为追查当初夏州妖魔案,顺藤摸瓜查到了郡丞穆风,才能及时应对,此功赫赫。 遗憾的是,东江的好郡守郝靖川好不容易撑到军队来时,在即将得救的关头沒熬過去。 可惜焚香楼叛变事宜沒有明确证据,郡上仍需调查。然而這事惹怒了各方仙门,当夜,天行剑宗与东江帮为郡守复仇,速攻焚香楼,尽诛其众,焚之一炬。 故事关联了当初的夏州妖魔案,始末完整,加上郡守之前一句“焚香楼叛变”声传十裡,太多人听见了,這剧情說到哪都說得過去。 消息一出,震惊东江,继而迅速蔓延天下。 此前夏州城主养妖也就罢了,如今连郡丞自己索性就是妖,着实让东江郡出了個大名。镇魔司与军队携手,展开东江郡大清查,连带下辖县都不放過,把所有官僚查了個遍。 而天下间对妖魔之事的反响倒是平平,似是各地都有意压着這种热度,各方势力的关注焦点主要在——天行剑宗踏破焚香楼。 刚听到這消息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对方說反了,难道不该是焚香楼踏平天行剑宗? 這双方的实力压根就不是一個等级好么?就算加上东江帮,也沒道理就一夜踏破焚香楼啊…… 再三確認之后,证实消息为真,各方震惊不已,简直都沒法想象是怎么做到的。推演了半天只能认为,应该是镇魔司和军队暗中出手助阵,否则沒法解释。他们找不到焚香楼叛变的证据,只能以宗派冲突的借口暗助天行剑宗,很合理。 不管人们怎么尽量去猜测外力的功劳,也无碍于天行剑宗一夜崛起于东江,成为整個大州数得上号的强大宗门,再也无人敢以破落户视之。 顾战庭负手立于御书房,看着报告叹息:“以棠现在的性情似有变化,以前她很恬淡柔和、与人相善,不会這么锋芒毕露的。” 左右有太监赔笑:“此一时彼一时,公主恐怕也是有意以威镇四方,免得麻烦无尽。” “說得也是,连开宗大典都敢有人挑衅……现在总归沒有人敢了吧?”顾战庭笑笑:“朕的凤凰儿,果然走到哪裡都是最璀璨的光。” 南方,妙音山。 元慕鱼斜靠软榻,手上握着一卷《新秀榜》,耳边听着下属的汇报:“天行剑宗以丧家之犬的态势远避夏州,却飞速崛起,区区两個月内覆灭三品宗门焚香楼……着实让人震惊不已。” 元慕鱼的目光落在新秀榜上的两個名字。 新秀三十,天行剑宗宗主沈棠;副榜丹师榜,新秀三十八,天行剑宗客卿陆行舟。 元慕鱼闭上眼睛,淡淡道:“既然是他在帮天行剑宗……那无论天行剑宗怎么崛起,本座都不会意外,有什么可震惊的。” 下属小声进谗:“据說沈棠可是美人儿,判官他這是……” 元慕鱼很是淡定:“你想多了,那不可能。之前柳烟儿在常人眼裡也算是個美人呢……行舟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客卿的位置便证明一切,他压根就不会愿意真心入伙,我要是沒猜错,行舟做完此事也快离开夏州了。” 下属欲言又止。进個谗言也就罢了,他可不敢真的驳斥阎君,只能唯唯而退。 就在元慕鱼說這句话的时刻,从东江回归夏州的官道上,陆行舟再度和沈棠同乘马车。這一次并肩坐着,沈棠窝在陆行舟的肩头,陆行舟低头亲吻,沈棠宛转相就,一路生香。 PS:今天0点有哦。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