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君臣之间(下) 作者:未知 就算新月皇对杨家三父子全在边城心裡有各种想法,但表面上却也得做出关切和爱护的姿态,无论如何此次边城大捷并迫使轩辕国投诚,同时将水沐的势力一網打尽,杨家功不可沒。 皇帝得到暗探来的消息,心裡安定了许多,想到杨府的女人不是去了寺庙吃斋念佛就是回了娘家侍疾,于是关心起杨延保的亲事,卖了個好给杨继业,同时也彰显作为王者的大度。 “老臣只知道他已经醒了過来,由于伤的是头部,伤他的石头又是从山上下来的,如今就算醒了過来,据說吃啥吐啥……好在還认得面前的人。”杨继业的话裡点出了杨延保伤势的严重性,同时也了一点杨延保并沒有被砸傻。 杨延保能不能赶在婚期到来之前回来成亲,杨继业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如今還真难說,就算杨延保他们能够赶在三月十八之前回来,杨继业此刻也不会下這個保证,谁知道還会有啥事发生呢,留個悬念很好! 至于亲事的准备杨继业是這样回答的:“……延保的亲事,他大嫂孟氏一手操办,孟氏虽然年龄不大,却已经主持杨府中馈多年,是個能干细致的人。 虽說年前因孟大夫人生病回了胡杨县侍母,不過今日听孟大将军提起,其夫人已经从昏迷中醒了過来暂时无生命之忧,孟氏姊妹過了初五就可返回京城,继续婚事的筹备事宜。 老婆子和老二家的,過了正月半也该回京城来了,延保的婚事由孟氏和老婆子在,一定能够准备妥当。 三月十八只要延保与孙氏灿烂能够返回京城,婚事必定如期举行,不会延误一分,毕竟這两孩子的年龄都不小了。” 皇帝說让皇后派人帮忙操办杨延保的婚事,其实也只是提提罢了,杨继业深知其中的道理,不過這也显示出皇恩,杨继业也沒有直接拒绝,只是說明了杨府的安排。 若皇帝真心要派人去杨府,杨继业不可能拒绝得了,其实這事君臣两人心裡都是通透得很,于是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就此揭過不提。 皇帝继续翻看案上有关水沐的罪证,从中抽出一份证据看了又看,這份证据纸张已经发黄显然年代已久。 皇帝的浓眉皱了松,松了又皱,神色中夹杂着不解和猜疑:“杨爱卿,這些证据中,怎会有十年前的证据,這十年前的证据又是如何得来?为何如今方呈上堂来?” 杨继业在新月皇拿出這份证据的时候,心裡就已经了然,他還真愁新月皇视若未见,還得设法引到這证据上,如今這般正合他的心意。 “這份证据半月前刚从郁州城起回来,說起這份证据却背负着两家的血海深仇……”杨继业将這份证据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這份证据是孙长龄用生命换来的,同时背负着孙陈两家的血仇,的确也是有些年数了,看那上面水沐的字迹都已经有所改变,好在一個人的字迹再怎么改,总還是有迹可循,更何况水沐還是皇帝当太子时候的老师,新月皇自然熟悉上面的笔迹,的确是水沐的无疑。 只是看了那上面的年月,新月皇不由地怒火中烧,气愤地一拍书案恨声道:“水沐這老匹夫,枉先皇对他信赖有加,又将他提在高位。想不到在朕還沒接位时就已经开出了二心。 看看這裡的日期明明就是朕刚刚登基的时候,那时朕的基础還沒打稳,他就已经开始包藏祸心,若這份证据沒有落在孙长龄的手上,朕的江山岂不是早就要易主的? 难怪此后只要朝中有空缺就想着安排自己的门生,還好朕时有提防,否则新月朝岂非早入他的手中?!” 想到各种可能,新月皇不由后背全是冷汗,同时庆幸孙长龄搏命窃取了這份证据,让水沐暂时歇了颠覆朝纲的心思,如此看来這孙家得赏,得狠狠的赏! “陛下英明!”杨继业适时拍了下新月皇的马屁。 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奉承,新月皇在朝廷的用人上的确很有一套,起码沒有让水沐一家独大,至少六部尚书用的全是他自己的人,兵权也牢牢地抓在自己手心,這也是水沐失败的重要原因。 “窃取這情报的孙长龄即是孙氏灿烂的先父?”对于杨继业的奉承,新月皇只是略略扯了扯嘴角,并沒有十分自得,反而问起了孙灿烂与孙长龄之间的关系。 “是的,孙氏灿烂原名孙嫣然,为了躲避水沐的追杀,才改名为孙灿烂。老臣为了保孙氏姐弟平安,不得不给他们重造了户籍,請圣上责罚!”杨继业又将自己为了保护孙灿烂姐弟而另造身份证明的事略作了說明,起身再次跪下向新月皇告罪。 “爱卿何罪之有,孙氏姐弟可是揭露水沐罪行的最好人证哪!朕感激還来不及呢!爱卿快快請起。”好在新月皇這次倒沒有怪罪于杨继业,毕竟他明白假造身份這事与让孙灿烂姐弟活下来指证水沐的罪行哪個更重要。 对于孙陈两家的血仇,杨继业也只是這样就事论事地提了一下,并沒有为孙灿烂姐弟谋求什么,今日已经多次提及孙灿烂,应该已经给新月皇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如此一来,等到水家的判决出来,被水沐和司徒清扬变相霸占的孙陈两家的产业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孙陈两家后人的手裡。 至于认祖归宗之事也不难,以杨继业对新月皇的了解,等杨延保和孙灿烂回到京城,定然会被召见,到时由孙灿烂亲口提出這事更圆满。 君臣两人就水沐案又聊了一会,通過這一番长谈,時間又過去了大半個时辰,一夜沒睡的皇帝由于对杨家多少放下心来,困倦就袭上心来,挥手让杨继业退了下去。 虽然皇帝沒有明說,可是多次提到杨延保,让杨继业心裡有了计较,回到杨府立马给边城的杨重光发了急函,从京城去边城,杨家的通道最多七天即可到达,至于這样的急件,大概五天即到。 陈浩宇到底不放心京城的情况,初一還是回到了城裡,好在城裡原本就什么都不缺,又从农庄带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鱼肉。 当然這次沒再将孙老爷子老两口送回段夫人的农庄,而是直接接回了陈家,自然是安顿在孙氏姐弟居住的那個小院裡。 反正孙灿烂在离京之前都有所安排,孙老爷子两口子的屋子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回到城裡将屋子裡的地龙的火烧起来,生活條件比农庄還要优越得多。 安排妥家人,陈浩宇就准备去杨府打听消息。 “相公,這大過年的可不兴空手上门。你且等会,我已经着人给老元帅准备了一些吃食。”林木香拉住陈浩宇柔声說道。 她当然知道陈浩宇初一就带着大家回城的原因,因此一回府就安排身边的婆子去小厨房下了菜单,杨府這個年沒個女眷在府上,虽說不会让杨继业饿着,到底還是让林木香有些担忧。 不過盏茶時間,婆子就提来了一個大大的食盒,裡面有酒有菜极为丰盛,陈浩宇感激地看了林木香一眼,提上食盒匆匆地赶到了杨府。 由于杨府的女人孩子全都不在,整個杨府除了杨继业這個主人,只剩下佣人。 大冷的天,无事可做的佣人们大多各自窝在屋子裡,杨府显得格外冷冷清清。 门房的管事和小厮也都躲在屋子裡,吃着点心喝着热茶,倒也十分逍遥,此刻见陈浩宇過来,管事连忙起身:“舅老爷,新年好!我家老太爷两個时辰前刚从宫裡回来,如今只怕是在书房休息呢。你且待片刻,我让人去通报。” 說着让门房的小厮快去书房通报,自個将陈浩宇先迎进了门房。 杨延保很快就要迎娶孙灿烂,故而杨府的佣人对陈浩宇都尊称一声“舅老爷”。 陈浩宇笑眯眯地进了门房,看了看桌子上的点心和热茶,微微点了点头,杨府的规矩真好,虽說如今府裡只杨继业一個主子,又是大過年的,门房却并沒有懈怠,更沒有偷偷饮酒。 “老太爷两個时辰前才从宫裡回来?”陈浩宇在门房坐定,一付不在意的模样问道。 “是啊,舅老爷应该有所耳闻吧,据說水家造反,水沐当场被抓,知道沒有生路,当即服毒自尽了。圣上大怒,要灭水家满门呢!”门房管事左右看看,低声說道。 听說水沐自尽,陈浩宇不由顿了顿,有些不太相信,不過水家造反的事儿算来已经人尽皆知了。 陈浩宇他们一早赶着马车进城,就发现虽然城门那边沒有戒严,但盘查得也比以前要严格的多,若不是陈浩宇和魏长生几個与西门守将是熟人,說不定也沒那么顺利就能进得了城。 就算如此陈浩宇他们进城的马车還是在城门那裡耽误了一些時間,该查的一样也少,否则一早就回城的陈浩宇早一個时辰就该来杨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