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远看是江帆
虽然无关紧要,但這些土地大多掌握在小地主手上,這些小地主要么是身具功名,要么就是炼体境的武修,江帆沒拉开大旗造反之前,也不好强行收回土地,只能挑出其中声名狼藉之辈,连夜送上黑山寨。
按照黑山标准,六岁以上不分男女每人可分到两亩地,等江帆在武功县主持完分田之后,此时他手上還有几十万亩的田地沒有分出去。
四川土地肥沃,两亩地精耕细作产出的粮食足够一人食用,還有多余可以换成银两来购买必需品,
而且江帆只收两成的租子,這可以說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会引发天下地主整個阶层的愤怒,武功县内许多小地主手下的百姓都逃到江帆這裡,甚至有外县的百姓都往江帆這裡跑。
江帆這种措施可以让大部分百姓都得到好处,但对于武修却远远不够。
江帆之前考虑過這個情况,所以特地安排老道士来处理此事。
老道士根据江帆吩咐,探查情况后很快向江帆提交一份数据报告。
以炼体境武修的饭量,至少人均需要二十亩以上的土地,才能保证能吃饱饭。
因事制宜,面对這個問題,江帆很快就拿出解决措施。
第一,土地的租子将阶梯的形式收取,二十亩以下只需要交两成租子,超過二十亩的部分,交三成租子,超過五十亩的部分,交四成租子,一百亩至五百亩收五成租子,五百亩以上收六成租子。
第二则是想要多分田,必须加入江帆麾下为他立功,现在分地最多的民兵,已经从江帆這裡拿到了五十亩上田。
這样既照顾了底层百姓的利益,也让他手下的武夫能吃饱饭,還可以促进手下人的进取心。
這就是一套简易版的军功授田。
重庆多山,武功县适宜耕种的土地都被人族占领,现在江帆继任黑山之主后,命令大黄带黑山群妖扫荡武功县妖兽,将武功县内的食人妖兽尽数铲除。
明末天灾频发,江帆要广积粮,除了将现有的土地充分利用起来,還得号召百姓开垦山地,种植红薯,還许诺山地开垦可免税十年,而且种出来的粮食,由江帆直接收购。
江帆的一系列决策很快在武功县内传得沸沸扬扬,本来就有很多百姓慕名来投,等思琪传开之后聚家投靠的人就更多了,除了普通百姓,甚至有许多武修都主动投到江帆麾下。
周德兴在武功县待了几天,期间一直在拷打四大家族的人,這些大家族果然私藏了不少财物,周德兴越拷问越兴奋,连带对江帆的怨气都减轻不少。
他忽然发现以前路子沒找对,喝兵血倒卖军械才赚几個银子,直接对当地大族下手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
当然周德兴也不敢怠慢江帆交代的事情,四大家族经過上百年的隐藏瞒报,如今被朝廷登记在册的土地数量本就不多,周德兴干脆大笔一挥,将這些在册的一万亩土地又砍掉一大半,剩下的以“成本价”尽数卖给江帆。
至于黑山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土地。
所以日后江帆需要缴税的土地只有区区两千亩。
城外归江帆,城内有周德兴,孙传庭的命令都出不了县衙,对待江帆与周德兴的狼狈为奸,根本无法阻拦,只能任由江帆把田地占去。
等江帆分完田地之后,终于同意让周德兴返回重庆府。
周德兴临走前声泪俱下,满脸不舍的向江帆表忠心,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把江帆交代的事情办好。
江帆相信周德兴的话,而且随着他干爹魏忠贤地位不断提高,周德兴会越来越忠诚,当然前提是江帆保存好那一份原稿。
所以为了以防不测,江帆让周德兴在临走前的那一個晚上,把原稿又抄了十遍。
這一举动果然大大增加了周德兴的忠诚度和办事积极性。
载着四大家族人犯的船只在长江不幸失事,船夫都弃船逃生,只有四大家族的人犯因为被关在笼子裡,一個都沒逃掉,至此毒害武功县百年之久的四大家族彻底成为歷史。
而周德兴回到重庆之后,先是上了請功的折子,又趁机将重庆卫彻底打散,主动放任军户逃走,尤其是军械所裡的匠户更是全部赶出去,让他们去武功县自谋生路。
再之后,又安排陈玄霸继任武功百户之位。
得益于周德兴的操作,江帆顺利接受了這批来自重庆府的流民,给他们安排了黑山寨中最肥沃的土地,每人十亩地,而且還给发老婆。
寻常百姓想娶老婆非常困难,四川妇人泼辣,重男轻女的思想稍微好一点,但依旧有杀死女婴的情况发生,而且這年头可沒有一夫一妻制,富人可以多纳小妾,即便是龙女镇,依旧不是每個人都能取上媳妇。
江帆之前就发现這個情况,所以收下了四大家族上千名妇人,這些妇人若是被关进大牢,那只有一死了之,江帆這样反而给了她们一條生路。
而且不光是這些匠户,民兵中适龄未娶妻者,都给发老婆,像几個为江帆立過功的哨长、把总還可以选個漂亮的。
如今江帆治下有七万百姓,一万民兵。
有了火器,终于能按照便先戚家军的方法进行训练,江帆在黑山寨重新整编,从上万民兵中挑选出四千精锐,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一哨,四哨为一官,四官为一总,由把总率领。
魏春在看见江帆买回来的火炮时,双眼都在放光,听闻江帆要重练新军,主动請命担任教头,声称一定要为江帆重新练出江家军。
不止是魏春,连同魏擒虎也在前日正式加入江帆麾下。
江帆弄出的四千常备军,有一千多人是从龙女镇民兵中选出,
龙女镇民兵总共有三千余人,刨除被江帆选走的一千多精壮,剩下的都是老幼,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江帆当然不能放過他们。
虽然有了常备军,但民兵队伍并不会解散,非但不能解散,還要继续扩大,男女老少都得参与进来,从每三日一操,改为了农闲时操练,不参与操练的民兵,会被取消租地的资格。
而這些老兵就被江帆认命为教官,常驻各村寨,除了负责操练百姓,還有负责维持村寨的治安。
此时醉仙楼上,江帆抱着一條羊腿啃得带劲,如今大事已定,他又回到以前每日干饭练武的愉快节奏中来。
大黄也坐在旁边椅子上,同样抱着一條羊腿啃,远远看去姿态和神情竟与江帆十分相似。
远看是江帆,近看一條狗。
边啃,還边叫道,
“好吃,汪,好汪!”
這是大黄在练习口语,因为江帆强迫它必须见人說人话。
而桌子上還躺着一條黄毛小狐狸,此时肚子已经圆鼓鼓的,正舒服的眯着眼睛,尾巴還一扫一扫的。
范闲无奈的看着這一幕,内心十分失落。
他吃不過江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一條狗都不如。
江帆啃完一條腿,又扯下另一條,看着欲言又止的范闲,江帆笑道,“你我兄弟,怎么扭扭捏捏的,你有什么话直說便是。”
见范闲神色纠结,江帆知道范闲的性子,主动挑明道,“是不是想来帮我做事,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范闲也不纠结了,直接点头道,“师弟,我想跟着你干。”
“江师弟,我這個人直觉很准,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非同一般,日后必成大器。但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来得這么快。”
范闲直到今天還有点不敢相信。
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都他面前這個小师弟干下来的,甚至连范家的性命也是江帆所救。
现在整個武功县都在羡慕范闲的好运,范雎昨日收到任命,因协助斩杀孙二娘与关胜有功被任命为武功县县丞,范家又回来了。
而且四大家族被江帆扫平之后,武功县的商业就被范家把持,這一切都因为范闲与江帆交好。
人人都羡慕范闲的好运气,甚至在家中范阙和范雎都感叹范闲命好,只有范闲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那么多,只觉得江帆日后能成大事,而且他与江帆合得来。
“那你就来帮我,我正好缺人帮我管理商业,咱们兄弟齐心,日后還有大造化。”
江帆为了顾及范闲面子,主动說道。
“范闲,拜见主公。”范闲站起来向江帆一拜。
江帆坐着受完礼,然后起身用带着羊油的手扶起范闲,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這裡沒有外人,咱们兄弟之间,拜一拜就行了。”
江帆的小举动让范闲心裡爽快不少,這是江帆沒拿他当外人。
江帆对他如此,范闲当然知恩图报。
“师兄我现在已经是范家家主,师弟我范家在城外還有几千亩地,回头我让你把地契给你送来。除此之外,范家商队還有三百多名护卫,這些护卫請师弟派人来指挥。去年范家结余两万多两,现在占下四大家族的空挡,今年利润至少能翻個五倍,能有十万两银子。”
范闲将范家的家底尽数向江帆交代。
“师兄,地契我收下,护卫要接受整编,十万银子以后每年分我六万,剩下的是你们应得的。我倒是有件事,需要师兄去做。”
江帆說着从兜裡掏出一個装满细盐袋子,一個玻璃杯和一面镜子。
“师兄你看看,這些比西夷货還好。”
范闲先是拿起镜子,西洋镜早就传进来,只是价格极其昂贵,而且因为路程太远,镜子易碎,所以送来的都是小镜子。
铜镜磨光之后,效果并不差,很多大户人家依旧使用铜镜,但像江帆這么大的镜子,那可就真的能卖出天价。
之后范闲又看向玻璃杯和那袋细盐,心裡越发惊喜。
“师弟,這些都能长期供货?”
江帆点头,這些都是他指导黑山寨中匠户所制。
一個工科生做個玻璃和镜子,提纯粗盐都是正常操作。
江帆還会做硝酸和硫酸,以及硝酸甘油,這些都是初中化学老师教的。
“有這生意,一年至少能赚百万两银子。”
范闲兴奋的說道。
江帆交代道,“师兄,咱们只在重庆府卖货,外面卖多少咱们不管。”
范闲认真点头,出了重庆府就罩不住,毕竟是一年至少上百万两银子的生意,這么大一块肥肉,蜀王都得动心。
与此同时,孙传庭正在城外探访民情。
如今关胜授首,黑山贼覆灭,孙传庭来武功县上任时立下的心愿已经全部达成,唯一尴尬的是,這两和他关系不大。
如今县内无事,他就带着几個衙役微服私访,准备出城去各乡镇巡视。
越走孙传庭的心情就越复杂,這和他想的不一样。
站在田坎上,望着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稻穗,還有田地裡正在劳作的百姓,這些百姓与孙传庭往日百姓的印象大有不同。
他们居然在田地裡有說有笑的干活!
本以为只有一個地方是這样,可沿途所见,但凡是江帆名下的土地,皆是如此。
倒是一些還沒有被江帆强占的偏僻村寨,百姓的日子依旧非常清苦。
孙传庭沉默许久,转身向衙役们问道,“江帆在哪裡?”
江帆如今可是武功县的头号风云人物,有衙役立刻回道,“出城前听說江大人又去醉仙楼吃烤羊腿了。”
孙传庭忽然问道,“你们可知道這两地百姓为何不同?”
众衙役顿时一愣,有個看面相就很机灵的年轻衙役,大胆說道,“我二大爷一家就是孔家庄的,听說江大人收的租子特别低,二十亩以下只收两成租子,而且也不用交税,還不用服徭役,所以百姓日子好過。不過江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多,還让他们农闲的时候必须操练。”
孙传庭面色复杂,叹息道,“是啊,不用交税,不服徭役,所以百姓日子好過,而且他還在训练民兵!”
江帆這些举动太可怕了,民心俱附,全民皆兵,不用十年,三年之后,只怕武功县百姓就不知朝廷,只认他江帆一人。
孙传庭策马回城,直奔醉仙楼,向掌柜說道,“江总旗可在?本官想与他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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