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故人如旧 3
“康弟去哪了？”郭靖满是后悔，“都怪我！我不该丢下他的。”
黄蓉却道，“靖哥哥，你放心好了。那個讨厌鬼才不会那么轻易有事。”
郭靖還是有些担心，“可是我刚刚那一掌那么重，康弟他……”
“靖哥哥！”黄蓉打断道，“我們现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找到完颜洪烈。”
“可是完颜洪烈已经過江了啊，”郭靖问道，“我們也過江去扬州嗎？”
“我的傻靖哥哥，完颜洪烈既然是南下有事的，又怎么会就這样回燕京呢？他肯定還是会回来的。”說着看着长江的方向，笑了一声，“我們去苏州！”
郭靖，“苏州？”
黄蓉笑道，“我猜完颜洪烈他们会沿江南下，从太湖东面借道无锡苏州。我們就去苏州守株待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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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康儿的伤势如何？”卧房裡，完颜洪烈有些焦急地问道。
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小王爷被人伤及肺腑，肋骨也有折损，加上先前的刀伤与穿骨旧伤，怕是有生命危险。”
完颜洪烈越发紧张起来，“本王命你，不管如何都要将人救回来！”
“王爷，小人会尽力的。”大夫忙应答道。
“本王不要你尽力，而是要一定！”完颜洪烈怒道，“不然你的命也不用留了。”
大夫被吓的膝盖都有些颤抖起来。
一旁的协彬小心劝道，“王爷……”
完颜洪烈這才深呼吸了口气，将胸裡的闷气发泄了出去，却是走到了床边，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杨康，将他犹自带着伤痕的手握在了自己手裡，“康儿，你快些醒来。父王保证，保证以后都会信你，不会再疑心与你。”
协彬见自家主子似乎冷静了些，便上前问道，“王爷，那個送小王爷回来的姑娘，怎么說？”說着又补充了一句，“她似乎是杨铁心的义女。”
完颜洪烈看了看杨康，略一思索道，“她对康儿有救命之恩。你先叫人带她下去好生招待。别让人走了。”
“是，王爷！”协彬带着哆嗦的大夫一起掩门出去。
屋裡，完颜洪烈却是握紧了杨康的手，“惜弱已经离我而去。康儿，你绝不能再走了。”
床上一直闭眼假装昏睡的杨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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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說欧阳锋叔侄二人携仆役数人姬妾若干自西域驼马而来，自京兆府又改乘船，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
待到扬州时，欧阳克本意改陆路往太湖西绕行，该提议因为比较耗费時間，被欧阳锋无情否决了，继续沿京杭运河而下，打算至钱塘再沿江出海。中途倒是经過了苏州城，因船上的食物需要补给，便在苏州暂停泊一日。
当晚月明星稀，残星几点，欧阳克闲来无事，便于舱外看着夜色。（西域路途遥远，所以欧阳叔侄到苏州大约是林小绪去桃花岛的七八日后，有月亮，嗯，大约是上弦月）
他一袭白衫似雪，风度翩翩，只一旋身便斜坐于船头栏上，玄扇一扣一扣地打开，又一扣一扣地合上，有些出神。
老天似乎是在跟他开玩笑，分明是請叔父替他去洪七那边提亲的，叔父却因为九阴真经的缘故，让他娶东邪黄药师的女儿。
黄蓉嗎？
想到那個在他刚入燕京时，就一脏手拍在他裤腿上的女孩，似乎长得很是可人，他之前倒未必沒有动過心思。
只不過……
轻笑一声，看着扇面上的凤鸟图文，又兀自出神起来。
原来在那個人的眼裡，他的终生大事，他的性命，都比不過一本经书，比不過绝世武功，更比不過天下第一。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那人一直就是這样的一個人，他到底是在期盼什么，渴求什么呢？
父爱嗎？
未必可笑了。
明知道是会失望的，明知道是会受伤的，這一切的一切他不是早就了然于心头了嗎？
他到底是发了傻還是中了邪，竟又做起這可笑可悲的梦来了。
就因为那個和他有着类似情境的人义无反顾去爱了，所以他也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试试了嗎？
呵……
正轻笑间，忽闻船边岸上有人言语，欧阳克喊了一声“谁！”就折扇一合，自船上往岸上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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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时辰前，某客栈客房裡。
已经在苏州停留数日的郭靖黄蓉得知有一艘巨船自长江沿京杭运河一路南下而来，就停泊在姑苏城外。
郭靖问道，“蓉儿，你說是完颜洪烈他们嗎？”
“不好說，”黄蓉也拿不准注意，只道，“靖哥哥，不如我們去夜探看看？”
一向沒甚么主意的郭靖点头道，“好！”
两人趁夜出城一直来到了京杭运河边，却见不远处停着一艘巨船，船宽约十丈，长有数十丈，船上有帆四個，前面两個是控制动力的方形帆，后面的一個是控制方向的矮帆，中间的那帆窄短，且不着底，上面绘有彩色图纹，說是帆倒不如說更像是旗帜。
郭靖与黄蓉是自船后靠近的，所以看不清那帆上的图纹。
黄蓉拍拍郭靖的肩膀，指了指前面，示意去前头看看，郭靖点了点头，两人便沿着岸旁的矮灌木一路往前。
等到了前头再看时，却见那帆的正中画着一只倒伏于地的蛤|蟆，上方两蛇共舞，下方一蛇蜷曲，正是白驼山庄的旗帜。
不好！是欧阳克他们的船！
黄蓉眉头一皱，拉着郭靖要走。
不想郭靖却一点看不懂船帆的意思，直接把话问了出来，“蓉儿，不是金人的船嗎？”
随着船上一声“谁！”，黄蓉跺脚了，她的傻靖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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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林小绪木然地站在。
在黄药师带她来到冯蘅的墓前时，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等下了墓道来到石室裡，看着石床上永远闭上了眼的女人，林小绪发现自己远沒有自己想的那么冷静。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林小绪问道。
“十五年前。”黄药师回答。
“生黄蓉？”林小绪看向黄药师的眼裡带了丝恨意，是因为给你默书嗎？
黄药师却摇了摇头，“中毒。”
“中毒？！”林小绪觉得好笑，“你不是精通医术嗎？什么毒解不了？”
“西域蝮蛇蛇毒。”黄药师却平静道。
林小绪拳头紧了紧，“欧阳锋？”
“不是。”
“那是谁？！”林小绪激动道。
“那人已经死了。”黄药师道。
死人嗎？所以她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了是嗎？！
走到石床边，看着故人如旧，容颜依稀，颤抖着伸手想摸摸女人的脸，可伸到一半，终究沒有能碰触下去，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一头青丝发呆。
“我记得，琰琰的头发，沒這么长的。”
记忆中的少女应该是一头肩下腰上的中长发的，而不是如现在這般，可以挽成如云的发髻。
“她在這裡過了一些時間，不是和你分开的时候。”黄药师說道。
林小绪却是转头看向了他，“她都和你說了？”
黄药师沒有說话，只点了点头。
“你說，”声音突然有些梗塞起来，“你說她等了我二十三年？”
黄蓉今年十五了，那是不是說，說她来這裡之后，只過了八年？
才八年……
“二十六岁。”黄药师却道。
這男人楞是可恶，不但知道她心裡所想，還把她不敢问的答案也给說了出来！
林小绪轻轻笑了起来，比哭還要难看上几分。
她比琰琰大一岁，二十六岁，那就是說她来的时候是十八岁是嗎？琰琰居然是在她走后就来了這裡。
“黄药师，”林小绪看向黄药师，第一次不带畏惧不带讨好地直呼他的名字，就像两人本就是同辈一样，“能和我說說她的事情嗎？在這之后的事情。”
深山古泉一般的眼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黄药师沒有說话，执箫于前，轻轻吹奏了起来。
曲声甚是耳熟，却是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不知是因为黄药师极善音律，還是因为這洞箫是碧玉雕成的缘故，林小绪只觉得箫声幽凉凄怆，就像阴云遮了眼睛，像是要下雨一般。
她是知道黄药师的妻子死的早的，還是和這個男人走到了一起，心裡是真的沒有悔怨嗎？
开始终结不可改，因为相信了缘分，所以承受了命运？
靠坐在石床边上，林小绪跟着箫声轻轻唱了起来。
从前现在過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沒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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