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_22
呜呜呜呜要麻烦你们回头看一下了
這章還是一百個红包。
李暮說到做到,当晚就让刘嬷嬷把剩下的酒都收好,不用再给她。
反正她不会把酒分给林却,也不要因为喝酒不喝药被告到昭明长公主那去。
第二天,李暮醒来整個人都在为自己昨晚的言行感到炸裂,她游魂似的度過了一個上午,时不时就会有昨晚的回忆冒出来攻击她,而她一边在心裡重复“不该說话,我不该說话的,還是找碗毒药把自己毒哑了吧”,一边又忍不住重复想起自己昨晚对林却說過的话,特别是那句——
“你对我的好,我会努力還给你的。”
說的时候有多认真坚定帅气,回想起来就有多想找面墙撞一撞自己的脑袋。
還?
李暮捂住眼,她可真敢說啊。
怎么還?人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都不一定,她要怎么還?
“姑娘怎么了?”外头院子裡,透過窗户看到李暮捂眼的纤云小小声问身边的飞星。
在她们俩身旁是赵嬷嬷,赵嬷嬷做的桂花干和桂花酱比外头买的好吃,還在老太太院裡的时候,每到桂花盛放的时节,她们就要去买点鲜桂花来做桂花干和桂花酱。
今年不用特地去买,因为王府裡就种着桂花,還是最香的金桂,便叫上几個人去摘了许多回来,准备挑拣洗净放外头晒,做好可以往甜粥、酥酪、糯米藕之类的食物上撒着吃。
听见纤云叫错称呼,赵嬷嬷瞪了她一眼,纤云缩缩脖子,低头专心挑拣桂花,不再乱问。
坐在榻上的李暮沒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她放下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别這么尴尬。
林却活不长,不是還有昭明长公主和顾池、林栖梧和林晏安嗎,李家沒有因为参与刺杀燕王而遭殃,李云溪也沒入宫当宫女认识男主和男主绑定,她可以帮昭明长公主避开男主,劝林栖梧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牺牲自己嫁给男主。
這也算……還了吧。
李暮思索着,侧头看向窗外,外头秋风凉爽,带着桂花的香味拂過她的脸庞。
李暮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距离书中林却死去的時間越来越近,但她看林却好像沒哪不舒服。
或许有从寺庙回来的昭明长公主管着,他能活的比书中长一些吧。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乱立旗子,李暮刚這样想完,回头去骑马弄脏了衣服,想进屋换一身,就看见林却散着头发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李暮脚步一顿,原地想了沒三秒,床上的林却就睁开眼看向了她。
李暮察觉到了明显的异常,她挥手示意身后的纤云飞星先出去,自己出于礼貌走到床边,表达了一下关心。
“头痛。”林却說。
他微蹙起眉头,整個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李暮:“找大夫了嗎?”
“沒用。”林却闭上眼,一副不想再說话的模样。
李暮很少遇到林却话這么少的时候,她出了屋,正好遇上刘嬷嬷。
刘嬷嬷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王爷又头疼了?”
又?
刘嬷嬷:“老毛病了,前阵子大概是怕吓着王妃,头疼了就躲到沁心居去,就主院边上那小院子。”
李暮明白了,不是林却身体沒有不舒服,而是不舒服的时候躲开了她。
昨晚她让林却不用委屈自己,他就沒再费心躲开。
李暮:“他說,找大夫沒用?”
刘嬷嬷:“是沒什么用,药也喝了许多都不见效,反而弄得不舒服,索性不喝了,倒是有個大夫给了套按脑袋的手法,有些许用,不過王爷头痛时脾气不太好,不乐意让人近身,不如王妃去试试?”
李暮:“……”
不了吧,林却既然不喜歡头疼的时候有人靠近,凭什么觉得她能是那個例外。
李暮是這么想的,可昨晚她說了,会努力把林却对她的好還回去,所以她還是硬着头皮学了那套手法,听着也简单,就几個穴位记住就行。
至于林却让不让她靠近……再說吧,反正她努力了。
李暮先去书房换下了那套骑马弄脏的衣服,然后才回两人的卧室。
她走得很慢,社恐的本能让她非常抗拒批评,和对象无关,无论那個人是谁,她为那個人去学了按摩手法,结果对方让她出去,她大概要花上很长時間去调节自己的心情。
她人還沒走到床边,就已经被自己想象中林却可能会有的反应吓得停下了脚步。
明明只要去问一下就好,对方同意就给他按按,不同意她就出去,再简单不過了,根本沒有什么好犹豫的,可李暮就是迈不出去,甚至想要后退,挣扎间心烦意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此时屋裡有两個病人,一個林却,一個李暮,一個身体上的問題,一個心理上的問題。
就在這时,林却又睁开了眼睛,還是那副满脸难受的模样,他问李暮:“你在那站着做什么?”
李暮视线落在别处,张了几次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還是那样的缓慢轻哑,能藏下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刘嬷嬷說,给你按脑袋可以缓解头疼。”
林却:“……去学了?”
李暮:“說了要還你的。”
林却那边传来了一声笑,李暮终于拉回不听话的视线看向他,就看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
李暮一时沒反应過来,林却催促:“不是說要還我嗎?”
李暮终于迈开步子走到床边,难得一次握住了林却的手。
林却把头枕在李暮腿上,李暮不是很熟练地用着刚学来的手法,根据他的反饋调整位置和力道。
李暮能明显感觉到随着時間流逝,林却确实沒有原来那么难受了。
证据就是林却的话又多了起来:“過几日就是栖梧生日,我想着送一個安颖就差不多了,昨晚又寻思你和你八妹也去,便另外备了套马具给她,你若拿不准送什么,可以送把弓。”
安颖?
李暮想了想,终于反应過来是林却昨晚說的内阁学士安颖。
李暮无语凝噎。
感情你昨天說的請内阁学士讲课,就是给林栖梧送的生日礼物?生日礼物送一套专业讲师课给孩子,真有你的。
林却:“等栖梧生辰后,我打算让晏安去做七皇子的伴读,免得他又到处乱跑,不肯回家。”
李暮:去呗。
林却:“希望他在宫裡少惹事儿,至少别把哪位皇子给弄死了。”
李暮:你对他要求還挺低的哈。
林却:“他入宫读书,你别忘了送他点什么。”
李暮终于出声:“笔墨?”
小孩上学那肯定就是送文具了吧。
林却:“你看着送就行。”
林却絮叨一通又安静下来,過了好一会儿忽然唤了李暮一声,嗓音带着一丝丝倦意:
“微曦。”
李暮很难拒绝林却這样叫她:“嗯?”
林却:“你說我对你的好,你会還我。”
李暮:“嗯。”
林却:“为什么不换個說法?”
李暮:“?”
什么說法?
林却抬起右手,手指微曲,用指背轻抚李暮的脸颊:“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
李暮愣愣地看进林却明明不带笑,却温柔似水還带着几分缱绻的眼。
当下的气氛让李暮感到熟悉,她想起之前经历過一次类似的情况,脑子裡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于是她說了——
“我不会把酒给你的。”
“啧。”
……
李暮大嫂的产期也在九月。
发作的消息来的猝不及防,李暮听說后便往李府去了,林却還从宫裡找了個擅长接生的御医,一并送去李府。
李府上下忙乱不已,李暮本来只想当一根杵在产房外面的木头,结果在屋内开始往外端血水后,老太太就让李暮的二姐李枳跟李暮到别处待着。
李枳虽然出嫁三年,可直到被休回家也沒生過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因为這個,宁家遇到有人說他们休妻的事情,总要辩驳是因为李枳无所出,而不是他们胆小怕事,一听說李枳大伯被扣在宫裡,就巴巴将人送回娘家撇清关系。
因着李暮嫁入了燕王府,他们還曾私下裡說過类似“燕王妃的姐姐又怎么样,此女不好生养,便是燕王来也阻不了他们休妻。”以此推翻自家畏惧强权的骂名。
這样的话当然也被送到了燕王府的鸽舍,转头李枳的前夫就掉进河裡淹死了,宁家像一只被揪住脖子的鹅,总算消停一阵。
可這也阻止不了外头的风向转变,原還說是宁家做事不厚道,现在也松了口,同情起了宁家。
李枳的爹气够呛,催着让妻子再找個人把李枳嫁了,也不拘什么身份,只要让李枳嫁出去赶紧生一個,好证明不是李枳不能生,是宁家那短命鬼不中用,出他這一口恶气。
李枳为此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此前担心大嫂還好一些,如今和李暮被赶到一处,沒有了产房外人人着急忧心的氛围裹挟,她不免又心中苦闷,坐着发起了呆。
李枳和李暮的丫鬟嬷嬷都被叫去帮忙了,屋裡就剩她们俩。
李暮在一旁解七妹李楹的九连环——李家還是习惯拿孩子的东西哄她——低着头沒有說话。
得益于现代網络科技的发达,李暮曾看過九连环的讲解视频,還拿舍友拍摄汉服的道具九连环练過手。
虽然時間過去很久,但她還记得一些步骤,多试几次也就找回了记忆。为了防止九连环叮铃哐啷的声响太扰人,李暮還尽可能避免了金属环之间的碰撞。
她解了复原,解了又复原,后面实在累了才放下九连环,一抬头就发现李枳愣愣地看着屋外院子裡的那一口井。
李暮心头一跳,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只是呆坐着的李枳,放在腿上的九连环因此掉落在地上,发出嘈杂的声响。
李枳如梦初醒,回头望向李暮,迟钝几秒才勉强自己勾起唇角,问:“小五怎么了?”
李暮脑子飞速转动,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什么。
李枳仿佛看出了李暮对她的担忧,反過来安抚李暮:“我沒事,我……”
李枳沒說几句就湿了眼眶,她最近总這样,明明好好的,也沒父母在跟前逼她,可她就是会說着话突然就泪意上涌。
往日她一定会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忍着不哭,不叫人厌烦,這次她想着是李暮,是曾经說過哭不是她的错的李暮。
她终究沒忍住抱着李暮嚎啕大哭起来,难過地问李暮该怎么办。
李暮任由她抱着,听她哭诉這些日子的经历,手在李枳背上轻轻拍着,无声安慰。
半晌,李枳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同李暮道了歉,又同李暮道了谢
李暮不知道她谢她什么。
李枳只說:“我想明白了。”
父母曾撂下话,說她若不肯嫁,就尽早出家当姑子去,省得丢李家的脸。
原先她是惧怕的,李暮来了才想起,刚被休的时候她与李暮一起陪老太太去明台寺,那竟是她出嫁后過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或许,当個姑子也沒那么吓人。
不過她沒同李暮說,怕李暮误会是自己害她去出家。
而李暮也是回到王府第二天从鸽舍那裡得到消息,知道李枳同父母說了要出家去,信佛的老太太虽然心疼李枳日后要常伴青灯,却也替她拦下了父母,做主将她送去了明月庵。
正是书中李枳出家的那座明月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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