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品茗 作者:未知 ,真正已完結神藏全文閱讀! “来,先坐,小方,你喝什么茶?绿茶還是铁观音?我這裡還有最顶级的大红袍,你要不要尝尝?” 将方逸和胖子带进办公室后,赵洪涛开口问道,他除了喜歡文玩之外,還有一個爱好就是品茶,所以在办公桌后面的书柜裡,也放了不少的茶叶。 “赵哥,是武夷山那几棵母树上采摘的的大红袍嗎?” 听到赵洪涛的话后,方逸眼睛不由一亮,他在山中喝的虽然都是野茶树炒出来的茶叶,但老道士却是爱茶之人,在方逸七八岁的时候就让他背诵陆羽的《茶经》,更是给他讲解過各地茶叶的区别。 不過方逸虽然懂得不少關於茶的理论知识,但是他喝過的最好的茶叶,還是這几天在满军家中所喝的西湖龙井,更不用說倍受师父推崇的武夷大红袍了。 “你小子,這嘴還挺叼的,我哪儿去给你找那种茶叶啊?” 赵洪涛被方逸說的一愣,继而却是苦笑了起来,武夷大红袍,是中国茗苑中的奇葩,素有“茶中状元”之美誉,乃岩茶之王,堪称国宝,被誉为“武夷茶王”。 而方逸所說的那几棵母树,却是武夷山中九龙窠陡峭绝壁上仅存4株的千年古茶树,产量稀少,被视为稀世之珍,从古至今都是作为贡品的东西,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的。 赵洪涛是個爱茶的人,他有次出差的时候甚至专门跑到九龙窠,想找机会求点茶叶,谁知道距离那几棵母树還有几十米的时候,就被站岗的武警给拦了回去,只能远远的看上那么一眼。 “哦,原来不是母树上的茶叶啊……” 方逸闻言有点失望,他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偷偷的采摘過那几棵母树上的茶叶,一直给方逸說那是他這辈子喝過最好的茶,所以方逸的印象尤为深刻。 “你当那东西是拿钱能买得到的?”赵洪涛沒好气的瞪了方逸一眼,那几棵母树上的茶叶别說拿钱买不到了,就是能买到,估计也是天价,他赵洪涛也买不起。 “让你小子尝尝我的好茶……”原本打算拿点一般茶叶应付方逸的赵洪涛,被方逸這么一說,倒是拿出了自己的存货来。 “方逸,這茶叶五万八一斤,你先尝尝,要是說不出個好来,赵哥我可饶不了你……” 既然是爱茶之人,赵洪涛這裡的茶具自然也是齐备的,将最顶级的一套茶具拿出来后,赵洪涛用功夫茶的手艺,泡出一茶碗的大红袍。 “哎,赵哥,我的呢?”看到赵洪涛只泡了一茶碗的茶叶,胖子不由急了,刚吃完饭這嘴正渴着呢,沒成想這茶還沒他的份。 “我桌子上有茶叶,你自己去泡……” 赵洪涛随意的摆了摆手,开什么玩笑,他珍藏的這顶级茶叶除了给老师孙连达泡過一次之外,就是现任的馆长也沒喝到過,要不是被方逸刚才的话给刺激了,赵洪涛根本就不会拿出来。 “好吧,我自己去泡……”喝什么茶胖子根本就无所谓,就是把顶级大红袍和几块钱一斤的便宜茶叶混起来给他喝,胖子估计也是喝不出什么区别来的。 “小方,怎么样?品品?”手法熟谙的给方逸斟上茶后,赵洪涛开口說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赵哥好手艺,這‘高冲、低斟、括沫、淋盖’的手法全都出来了……”在赵洪涛泡好茶后,方逸并沒有急着端起茶碗,而是向赵洪涛翘起了大拇指,他虽然也懂得這些,但却是做不到赵洪涛這般熟练。 “咦,你小子還真懂茶啊?”听到方逸的话后,赵洪涛不由对他另眼相看起来,這是因为方逸所說的都是泡茶中的术语,不是老茶客根本就不明白其中意思的。 “嘿嘿,略懂一点而已……” 方逸嘿嘿一笑,用右手食指、拇指按住杯边沿,中指顶住杯底,将茶碗端到嘴边,不過方逸却是沒有喝下去,而是现在鼻端嗅了嗅茶香。 “有点意思,這都是谁教你的啊?” 见到方逸的這番举动,赵洪涛眼中的惊奇之色是越来越浓了,旁边的胖子看的一头雾水,但是赵洪涛知道,方逸這拿起茶碗的动作,被老茶客们戏称为“三龙护鼎”。 “在山裡沒什么事,经常和师父喝茶……”方逸笑着回了一句,這才将茶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赵洪涛紧紧的盯住了方逸,想听到方逸对這茶的点评,在不知不觉之间,赵洪涛已经是将方逸视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懂茶之人了。 “好茶,我虽然沒喝過那母树上的大红袍,但這茶应该也是相差不远了……” 方逸赞了一句之后,又喝了一口才将茶碗放在了茶几上,开口說道:“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婉转曲尘花,前后句都不应景,我就用這四句来评论這茶吧……” “你小子连元稹的诗也会?” 听到方逸的這几句话,赵洪涛吃惊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他知道那几句话出自元稹的《一字至七字诗·茶》中,在赞茶的诗句中流传的并不广,沒想到方逸竟然能背的出来。 “方逸,你真沒上過学?” 赵洪涛忍不住问了一句,别的不說,就是一些学古文的研究生,未必都能背出元稹的這首诗来,仅从這一点看,方逸的古文基础就非常的深厚。 “沒有,不過我读過很多书,其中不乏古籍善本……”此时的方逸,心中却是有些感慨,想到师父以前收藏的那如山如海一般多的书籍最后都被师父送了人,方逸不由心疼不已。 从记事起,方逸就记得老道士的房间裡全部都堆满了书,按照师父的說法,這些书都是山下动乱的那几年,他从一些大户人间收集而来的,也算是对它们的一种保护。 当时方逸并不明白师父的话,但是等他长大之后了解到那十年混乱的情况之后,方逸采知道,当年师父要是不把這些书带上山,恐怕這些珍贵的典籍都会被付之一炬,烧的连张纸片都不会留下来。 只是在方逸十二岁,几乎将那些书裡的內容全部都牢记在心的时候,有一天他从山中玩耍回来,却是发现道观裡来了很多人,有道士也有普通人,将师父的那些书全部都给打包带走了。 事后方逸曾经问過师父书的去向,老道士說全部都送给了人,按照他的說法,书是用来学习的,而不是用来收藏的,只要将其牢记在心,那就永远是自己的东西。 “你师父是個真正的高人啊!” 听到方逸讲诉老道士的往事,赵洪涛感叹不已,他算是那個年代過来的人,自然知道当时的人有多么的疯狂,连孔老二的墓都差点给炸开,更不要說烧掉了多少珍贵的文物字画和古籍善本了。 “什么高人啊,就是一邋遢道士……” 在旁边插不上嘴的胖子听到赵洪涛夸奖老道士,却是忍不住开口說了一句,他从小可沒少在道观裡住,对老道士最大的感官就是邋遢和不修边幅,還有就是神神叨叨的,方逸小神棍的绰号,就是由老道士而来的。 “你懂什么啊……” 赵洪涛摇了摇头,他现在算是知道老师为何如此看重方逸了,這小子的歷史功底别說一些研究生了,就是自己恐怕都比不上他,只要稍加引导的话,想入古玩這行当,那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方逸,以后我這办公室裡的茶叶,除了這個之外,其它的你随便喝……” 遇到懂茶之人,赵洪涛也不小气,当然,那五万八一斤的茶叶却是不能让方逸放开喝的,這玩意就像是故宫珍藏的那古普洱茶一样,喝完了就沒地买了。 “谢谢赵哥,我不喝茶,只品茶……” 方逸的一句话說的赵洪涛眉开眼笑,這才是懂茶之人该說的话呢,像胖子那样用個大茶杯倒上开水冲個一大杯茶的人,简直就是在牛嚼牡丹,给他十块钱一斤的茶叶赵洪涛都嫌浪费。 “对了,還有件事……” 赵洪涛从办公桌的抽屉裡拿出了一张卡片,开口說道:“方逸,馆裡有食堂,老师让我给你们几個办了张饭卡,以后你们中午過来吃饭就行了,外面的不怎么卫生……” “赵哥,這怎么好意思?我們在外面吃個快餐就行了……” 看到赵洪涛和老师想的那么周到,方逸也是一阵感动,在這個世上除了他那将自己放羊一般养大了的师父之外,還从未有人如此关系過方逸。 “师父收了你当弟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赵洪涛将饭卡推到了方逸面前,笑着說道:“你赵哥也是穷人,這裡面只有三百块钱,回头你们自己在食堂充下值,吃多少花多少就行……” 饭卡的事情,的确是孙老交代给赵洪涛办的,他知道方逸哥几個中午要摆摊肯定沒時間做饭,外面的饭菜肯定沒有他们馆裡食堂的便宜卫生,孙老对方逸這個弟子那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赵哥,那就谢谢您和老师了……” 方逸站起身来,对赵洪涛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他倒不是为了這饭卡和那几百块钱,而是在感谢赵洪涛和老师对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