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案中案(15)
“看得出来,你对這女娃儿很满意……你這副猥琐样,艳福倒是不浅……好白菜又要让猪拱喽。”這是舅舅的声音。
“价钱……能不能再少点。”這是那個男人的声音。
“呸……就這样水嫩的女娃儿,豆芽菜一样,捏一把就能出水,還是個‘黄货’,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你個癞蛤蟆蹲到了天鹅肉,4000块钱居然還嫌多?”這是舅妈的声音。
廖梅也对男人的砍价十分不满:“這女娃儿,還不到‘一斤八两’,你娶回去肯定得夜夜做新郎,到时候快活起来,别說四千,就算是八千你也会乐意。”
“啥是‘黄货’?啥又是‘一斤八两’?”那個男人问。
“就是你指定的,一定要给你找的未婚少女,黄花大闺女。”廖梅答,“不到‘一斤八两’,就是還沒有十八岁。這都是我們的行话。”
那個男人“哦”了一声,說:“我媳妇儿這么俊俏……我就怕自己得少活几年……所以,這价钱……”
“滚!”
然后就是一些污言秽语。
“去tm,老子果然被卖了。”周小璐听不下去,缩回身子,蹑手蹑脚的躺回床上。临去之际暗暗大骂。
心神不宁的一会儿担心那個男人会不会今晚就把她买走,要是這样,她计划逃走的办法就会胎死腹中。一会儿又在推敲该找個怎样的机会同廖梅沟通,从而实施自己的逃跑大计。
這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小璐,睡了沒?”
随即就是几声“咔咔”的开锁声。
之后,廖梅进来了。
周小璐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睡意朦胧的說:“刚要睡着。梅姐,有什么事啊?”
“這山裡的气温比外面要低,姐就是来问问你,睡着冷不冷,要不要加床被子。”
此时,外面传来男人喘气的声响,還掺杂着铁链的撞击声。
仙人板板,看来是今晚就要把老子绑走!
周小璐暗暗大骂。
到了這样的危急关头,她反而不害怕也不紧张了。此时此刻,一切负面情绪都是累赘。
“冷倒是不冷,就是有点儿认床……梅姐,我想起有個事,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周小璐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事啊?你先說来听听。”廖梅也随口說道。
“我有几個很好的姐妹,之前计划了很久,說学习压力太大,要一起出去玩几天,但都沒怎么出過远门,不知道去哪儿。姐,你肯定知道哪些地方好玩。我們明天要不要一起叫上他们?费用這一块,我会和他们說好,得自己出。”
外屋的响动陡然停了。
廖梅也愣了片刻,看着眼前的周小璐一副不谙世事、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喜歡,情不自禁的坐在床头边,拉着周小璐的小手,难抑欢喜的說道:“這有什么不方便?多個人多個伴,都是好姐妹,一起出门热热闹闹的才更好。”
周小璐喜出望外,似乎一下来了精神,亲昵的挽着廖梅的手臂,說:“他们都是我在学校的好朋友。有個叫金萍萍的,我和你說,完全就是名不符实,她這裡一点都不平,起码有我的两個這么大……”
周小璐一边說着,一边在自己胸前比了個夸张的手势,逗得廖梅忍俊不禁。
“她经常下楼梯就会摔跤,最开始和我們說是踩到香蕉皮了,可谁吃香蕉会专门把皮扔在楼梯上,還每回都让她踩到?实际上,她就是下楼的时候看不到楼梯……”
“還有一次,班裡组织体育考试,考试科目是跳远。她在跳出去之后,就直接趴在沙坑上了,就是因为她上半身重量太大,整個身体重量失衡造成的。她爬起来之后,沙坑上留下了两個很明显的球形坑洞,又圆又大又深,就像是两個海碗印出来的一样,我們都惊呆了……”
周小璐越說越夸张,廖梅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收住之后,廖梅问:“小璐啊,和你计划要出门玩的好姐妹,一共有几個呢?”
周小璐比了個手势,說道:“三個。刚才說的金萍萍是一個,還有一個叫苏小婉的,比我還高,有一米七五。可能也是因为太高的原因,所以她吸的氧气要稀薄一些,造成她大脑有些缺氧,反应总是慢半拍。有回,有個教育局的领导到我們学校来检查,然后在我們班裡,一眼就看到了苏小婉。她那個身高,无论站在哪裡都有一种鸡立鹤群的突出感。教育局的领导问她有什么特长,她想了半天,說,我腿特长。”
“還有個短头发的石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帅,可人却挺坏的。老是摸我胸,還骗我是在按摩,說這样可以让我变大。她要是個男的,我倒可以考虑一下以后要不要嫁给她。我猜她肯定也恨自己不是個男人,不能娶一個像我這样的女人。”
廖梅几度忍不住哈哈大笑,說:“谁說一定要是男女之间才能嫁娶?要是有喜歡的人,管他是男是女,先在一起了再說。又不违法,不危害社会,你怕啥?”
周小璐沒想到人口贩子廖梅会說出這么一番颇有见地的话,一時間竟有些恍然。廖梅也沒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诌,竟然解开了周小璐的心结。
廖梅沒有注意到周小璐的异样,继续问道:“小璐啊,你這几個朋友,住的地儿隔得远不远,要是喊上他们一起,是不是還得一個一個去找人?你们才放4天的月假,今儿已经過去了一天,還能来得及不?”
周小璐收回心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說:“放心吧,姐。他们就住在一個院子裡,离我家也不远。只要找到他们其中一個,就能一下找到他们仨,明儿一早我們早点出发,保管中午前就能找到他们。我也不回家了,找到他们就立马出发。”
廖梅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說:“那就這样說好了,今晚我們都早点睡觉。”
廖梅走了。外屋的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周小璐又轻手轻脚的推开储藏室的小门,走了进去,像一只章鱼一样又紧紧贴在靠近堂屋的那堵墙上。
“你们今晚不让我带人回去,也不是不行,這价钱……”
“滚你娘的蛋,爱要要,不要拉倒。”舅舅破口大骂。
“讲道理嘛。原来是不是說好四千块,今晚就由我带回去。可现在呢?還沒放個屁的工夫,你们就出尔反尔,說要過几天再說。叔,你有点儿契约精神好不好。违反契约的是你们,不是我。你们违反了契约,我在价钱上找点优惠有什么不对?”
“三骡子,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我們這一行不是买白菜,从来都是一口价,不讨价還价。再說,這买卖,我們担着风险哩。”舅妈說。
“风不风险的我不管,也管不着。反正,要么今晚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要么過几天再来交钱领人,但至少得少五百块钱。”
“呸!亏你說得出口。我們几個赚的都是血汗钱,你嘴一张就要少五百,你咋不去抢哩?”舅舅骂道。
“骡子哥,我带這女娃儿過来的车船费和吃饭的钱都沒算在你账上。不就晚個几天嘛,你一开口就要少五百,有点良心好不好。良心咋就這么黑呢?”廖梅也十分不满。
“都少說几句。三骡子,婶知道你是喜歡這女娃儿,迫不及待今晚就想带她回去做新娘。但今晚真不行,你就忍几天,就当帮婶個忙,行不行?”舅妈语气缓和的劝道。
“婶,你别当我三骡子傻。我精着嗫。這不是帮不帮忙的問題,是钱多钱少的問題。刚才我媳妇儿都說了,她還有三個朋友。我知道你们什么打算,就是想把那三個也一起转個手。一個四千,四個……四個就是一万二。你们转手就赚一万二,我少你们五百块钱咋了嘛?再說,這一万二裡面有我媳妇儿一份功劳,你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算是看在我媳妇儿的功劳上,這五百块钱也必须得少喽。”
“骡子哥,你真是……太精了,太会算账了。”廖梅說。
“算了算了,都别說了。這买卖是谈不拢了,三骡子,你回去吧。這上好的‘黄货’,咱不卖了。”舅舅說。
“不卖就不卖,谁怕谁嗫。一下子上了這么多好菜,我看你们怎么吃得完?”三骡子一边說话,一边作势要走。
突然送上门来四個女娃儿,一下子去哪裡找這么多老光棍?一下子销不出去,還得吃喝拉撒的供着,成本拉高了。這他娘的還真是個問題。
死骡子,敢情是在扮猪吃老虎。
“骡子……咋說走就走哩。你叔就是這脾气,甭理他。听婶子說几句,這价钱啊,真不能少。要是在价钱上少了,坏了规矩,你叔你婶還有小梅子,咱仨以后在這一行就沒法混了。要不這样,等你媳妇儿那三個朋友一起過来后,他们四個,排着队的任你选,不管是‘高脚骡子’、胸大的、干干净净的,都由你先挑,你挑中哪個就是哪個,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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