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发现(6)
“要我转钱给你们啥的,就不用谈了。”
“怎么可能。我們也就进一步確認一下您是不是张先生本人。毕竟,我們是干這一行的,要不是因为您在我們這裡有過‘业务往来’,我們也不敢打這個电话。”
“還得纳投名状呐?”张德彪不失幽默的调侃了一句,继续說道:“要怎样确定身份?首先聲明啊,你们要是想要我個人的隐私信息,我告诉你,沒门。”
“沒那么复杂。您只需要告诉我,您和我們老板当时是怎样‘成交’的,我們也就能確認您的身份。毕竟,這件事只有您和我們老板知道。当然,现在我也知道了,主要是老板为了我們沟通方便,就告诉我了。”
“這倒是個好办法。你等我一下……”
然后,张德彪找了個方便說话的地方,将他和李海东“成交”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张德彪办的是假离婚证,按照他的說法,是用来给他“女朋友”看的。至于他“女朋友”是不是先前接电话的那位,小王认为极有可能就是。
根据张德彪的回忆,他与李海东一共只通過4次电话。当然,他也不知道和他通话的姓谁名谁。他是因为有“办.证”的需要,才想起到祭旗坡一带转转,然后在公共厕所发现了一墙壁的小广告,随便找了個电话号码就拨了過去。
第一通电话裡,张德彪只向李海东咨询了一下价格,由于当心被骗,所以沒着急下单。第二通电话,张德彪问怎么交易,李海东要张德彪将他夫妻二人的证件照和身份证号码放在汽车站公共厕所指定的抽水马桶的一個水箱裡,同时口述了一個银行賬號,要张德彪以现金方式存进去2500元钱,完了再告诉他。第三通电话,张德彪告诉李海东已经转账,李海东要张德彪一天后再等电话。第四通电话,李海东告诉张德彪,“离婚证”放在农业银行祭旗坡分行公交站垃圾桶裡,要他直接去取。
小王仔细对了一遍李海东和张德彪的通话记录,发现通话次数确实只有4次,通话時間或长或短,符合他们之间每次通话內容长短不一的描述。
小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张德彪還记不记得账户号码。出乎意料,张德彪居然将李海东当时给的账户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裡。张德彪不疑有他,报了一串数字给小王。至于转账时看到的户主姓名,张德彪却不记得了。
“张先生,您還记得茶颜色的奶茶嗎?”小王突然问。
“神马乱七八糟的。”张德彪的语气沒有任何波澜变化,“我只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小王和彭杰交换了一個眼神,认为张德彪是x的可能性不大。
要挂电话时,张德彪居然问能不能将分成点提高到40%。
也不管张德彪在电话那头会不会一头雾水,小王沒好气的在电话裡头开骂:“你他娘的想钱想疯了!”
挂了电话,彭杰摘下耳机,将记录下的银行賬號递给小王,說:“這多半是李海东使用的别人名下的賬號。”
小王点点头,說:“拿给信息分析组的吧,让他们先查查。”
彭杰說:“祭旗坡的中心汽车站是堰城最大的汽车站,人流量大,那裡的公厕有时候都要排队。李海东要张德彪将所需资料放在那裡,即使张德彪是我們放出去的诱饵,李海东仍然可以混在人流当中伺机将资料取出,更能借机逃跑。”
小王认同。
小王和彭杰分工明确。小王负责打电话,彭杰负责监听录音。不单独行动,是刑警办案的重要纪律。
小王满嘴放大炮的特长,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李竹道特意将他安排在這裡,的确是独具慧眼。
第二個电话是打给一名叫易可的年青人。从身份证号码来看,這人才22岁,年龄上不符合小郭对x的描述,直接被排除在外。但小王决定用另一种方式从他嘴裡套话。年轻人嘛,阅历浅,不经吓。
经確認对方就是易可本人后,小王单刀直入:“易可同志,我們是堰城市刑警支队,正在办理一起制假案,根据犯罪嫌疑人……”
“嘟,嘟,嘟……”电话裡头传来忙音,易可直接挂了电话。
“神马意思?”小王端着电话听筒,十分恼火的說。
彭杰摘了耳机,說:“最近有很多冒充公安.部门办案的诈骗电话。”
“草率了。”小王想了想,认为接着打這個电话实在不妥,說:“這個电话最后由你来打,换個座机。”
“還是用你之前的那一套靠谱点,人嘛,都爱占点小便宜。”彭杰一边戴耳机,一边說。
老刘和欧阳负责在建设路口一带对摆租的摩的司机问话。
堰城也出.台過“禁摩”令。但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出于谋生需要,一些人购置了两轮电动车摆租。两轮电动车不是摩托车,“禁摩”令禁的是摩托车,不是电动车。“摩的”短暂的销声匿迹后,换了一副马甲如雨后春笋般又出现了。
摩的师傅一般会選擇在商场、小区出口或背街小巷等人流量较大的地方摆租。建设路口是繁华的商业地段,基本都是商场和写字楼,范围不大,摆租点不多。
老刘和欧阳在每個摆租点逐個找摩的师傅问话。
一连走了4個摆租点,问了11個摩的师傅,要么說沒什么印象了,要么就直接說沒接待過戴帽子和口罩的顾客。
到了第5個摆租点,问到第13個姓罗的摩的师傅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罗师傅說:“那人一米七五左右,戴口罩和帽子,就在10月17日早上7点多,应该沒到8点。我每天早上7点左右出门送小孩上学,完了来這裡摆租。那天小孩发高烧沒去学校,我7点出来直接到了這裡摆租。”
身高符合。李海东每天早上7点左右出门,即便在堵车的情况下,到达建设路口也顶多只要半小时左右。所以,時間上也符合。
老刘和欧阳对视一眼,老刘问:“师傅,您每天接這么多人,您這记性也不赖啊。”
“嗨!主要是满大街戴口罩帽子的沒几個。他那一副打扮,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生怕露脸了一样,要么是杀人犯,要么是個病秧子,想不记得都难。”
罗师傅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老刘和欧阳,问:“警察同志,那人真不会是個杀人犯吧?”
老刘满脸严肃地說:“无可奉告。”
欧阳停下手中的笔,问:“您還记得他到哪裡嗎?”
“到中心汽车站,车费只要20块,他给了我一张50块的现金。我沒带现金,就說要微信找钱给他,可我這手机反应太慢,点了半天微信都沒打开,他就說算了。估计是赶時間坐车。”
中心汽车站還在农业银行祭旗坡分行的那一头,离农业银行祭旗坡分行较远。
目的地对不上,空欢喜一场。
罗师傅之所以记得這么清楚,估计也是和白赚了30元钱的关系更大。
“警察同志,戴口罩和帽子的男性我只接過這一個,女性我倒是接的次数比较多,還是同一人。他们也接過。”罗师傅坐在电动车上,指了指离他不远的另两名摆租的师傅。那两位师傅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见再无有用的信息,继续问下去,這帮暂时沒什么生意的摩的师傅也只会越扯越远,老刘和欧阳礼貌性的和他们交流了几句,合上笔记本准备去下一個摆租点。由于会错過一些已经出车的摩的,他们還打算再返回走第二遍,甚至第三遍。
李竹道和小吴直接到了堰城出租车行业协会。
本来他们衔接交通运输部门,是想要对方提供本市出租车公司的相关信息,然后通過出租车公司向司机发送语音,了解情况。结果交通运输局的同志告诉他们,直接找出租车行业协会即可。還說,一般与出租车行业相关的国家政策,他们都会通過行业协会发送到各家出租车公司,在一些急难险重的特殊时期,他们甚至会通過行业协会請出租车司机给予志愿服务,比如高考期间、冰雪灾害期间。
李竹道和小吴亮出证件,說明来意后,接待他们的朱会长笑着說:“警察同志,找個人而已,小事,沒必要大老远亲自跑一趟。”
行业协会办公地点位于达相出租车公司,朱会长也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从市公安局驾车到达行业协会费了一個多小时,朱会长這句话倒也不是客套。
原本李竹道還担心出租车司机会不配合,结果朱会长哈哈一笑,說:“您要是通過出租车公司和他们对话,有些人可能真会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来找我們行业协会就不同了。他们平时和自家的出租车公司有個什么劳资纠纷、合同纠纷,都是我們协会出面沟通解决。有时候出了一些车祸事故,出租车公司不愿承担太多责任,也是我們协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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