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总之应该不是自己暴露身份了。邵婉婉对自己开关思维场的技术十分放心,便率先排除了正确答案之一,开始享受這样亲近的過程。
意丹凝潜意识裡沒法放過那天晕倒前感受到的异常。在排除一圈后,還是遵从自己的直觉,开始观察身边的人,邵婉婉自然也被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名单。
随后高一高二便开始艺术节的准备工作了。高一合唱比赛,高二戏剧比赛。三班的语文老师打了鸡血一样,一连拿了一個星期的语文课给同学们赏析歷史上著名戏剧,看得同学们纷纷表示不想上其他课。而后班会课上,班长跟语文老师沆瀣一气,沒有总结本周常规,而是列出几個往年得奖热门剧本供同学们選擇。班主任来视察后,发现语文老师给她使了個眼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离开了。
投票环节出了一点岔子。著名哲学家沨莯的《神罚》和当代艺术大师布敌的《玫瑰湖》并列第一,需要重新投票。同学们有点犯难,两個都是好作品,《神罚》是经典中的经典,《玫瑰湖》则在现在年轻人中享有较高名气。
“班长,要不就《玫瑰湖》吧,沨莯的估计很多班都想演,容易撞戏啊。”“《玫瑰湖》整一個就是個爱情故事,也就小年轻喜歡這种,沒什么内涵,我看评委不会认同這個作品的。”“反抗精神怎么不算内涵了?”“你要說這個,《神罚》不是更有反抗精神嗎,還是开放式结局,方便我們改写。”班上吵开了锅,语文老师也有点犯难。《玫瑰湖》其实是她的個人喜好,沒想過真让孩子们演。沒想到這么受欢迎,入围了,票数還不少。按常规来說,应该选《神罚》這样剧情波折较多的作品,但私心来說,打破常规也不错。
“凝凝,你刚刚选的哪個啊?”邵婉婉策划着晚饭的事情,不太在意选到的剧本。不论选到哪個,她都是個跑龙套的。不過這個话题還是不错的。意丹凝应该也有话說。
“《神罚》。以前看過這個。”而且不知道怎么的,看這本书的时候思维场意外的兴奋,结果就是過目不忘,看了一遍就把內容和台词都记住了。
邵婉婉思考了一下這個以前,有点意外。ipao居然還有图书馆?不怕這些小可怜开智反叛嗎?不過选《神罚》也是意料之中。毕竟這個作品对场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邵婉婉也不例外。
“诶,沒看過《玫瑰湖》嗎?那我给你讲讲吧。”關於思维场的問題两個人都无法說破,邵婉婉只能另辟蹊径,继续叨叨。
谈话间,班长决定选两個刚刚喊的最大声的同学回家准备小演讲,周一再来投一次。对于那些想当主角的同学,则需要回家把两個剧本都准备一下。为此,语文老师联合班主任,减免了两科作业,不想争主演的同学都感动哭了,称主演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意丹凝听完了《玫瑰湖》,她不太明白故事发生的时代为什么会有這么多歧视,却意外的感觉心裡有点堵。两個人相遇相爱,沒有人做错了什么,最后却谁也沒能拯救谁,留下来的那個为了诺言痛苦的坚持着。她们等待的明天如玫瑰湖一般可遇不可求,只能发现一次,再沒有以后。
“我···不太喜歡這個故事。”意丹凝說的有点沒有底气,她希望朋友可以理解自己。
邵婉婉点头示意。“物以稀为贵,现代人就是沒怎么见過這种事嘛,谈個恋爱都能被人歧视,他们沒见過這阵仗,才会這么喜歡。說白了就是看戏般的渴望,想看,但绝对不想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伤口在别人身上才美啊。”
发现对方跟自己观点一样,意丹凝泛起小小的喜悦。牵起的嘴角也牵着邵婉婉的心,邵婉婉壮着胆子戳了意丹凝脸一下,连被问到后的借口都想好了。嗳,手感真好,希望不要被打。
意丹凝愣了一下。根据她之前的观察,校内的好朋友们似乎经常做這样的事。权当交流感情,意丹凝回敬邵婉婉了一下。
這是无师自通啊。邵婉婉笑的灿烂。“你好可爱啊哈哈哈。”
被夸了。“谢谢。”果然有朋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意丹凝不想回队的心情日益增加。
周一早读,两方代表迫不及待的抢過了课代表的职责,装模作样地带领同学们“早读”。《玫瑰湖》代表先发制人,大谈特谈自己对故事的喜爱和感受。《神罚》代表适时打断,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涂写。
“···最后一点,《神罚》更适合改编剧本,它原版剧情丰富,改编版众多,可供参考。结局若是改得好,也不用担心跟其他班重剧会很尴尬。”随着粉笔落下,全班同学肃然起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班长推了下眼镜,组织同学们再投了一次票。這次《神罚》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玫瑰湖》的粉丝们有点不甘心,又不得不对方說的有道理。
班长在中午把安排表贴在教室后方,今明两天晚自习分组选角,排练和道具什么时候准备等都详细写出。同学们看得心潮澎湃,下午的课纷纷心不在焉,甚至有想当主演的偷偷在课上重读经典,想当编剧的趁着老师转身在纸上写脑洞。胖大海气得不行,把這些浑水摸鱼的挨個点起来回答問題。点到讲悄悄话的意邵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跳過了她们。
“笑死我了,凝凝你看,胖大海都对你有心理阴影了。”邵婉婉自然沒放過程海的這個举动。同学们都注意到了,有的和邵婉婉一样偷偷笑着,有的沒說什么,就露出了鄙夷眼神。
“嗯,他确实该。不過有点遗憾,我会做這些题。”意丹凝估计他那波人被泠笠雅警告過,不会继续针对自己。
程老师咳了一声,算是控制场面了。“晨平,你小子又考0分啊?上周找你家长沒用是吧?”他正愁找不到人出气,就看到不幸被调到前排的晨平正在大大咧咧的偷吃零食。于是接下来十分钟就变成了两個人对吵。直到班长觉得事情有点脱离控制,出面阻止,闹剧方休。
晚自习为了不打扰教室裡学习的同学,想加入各组的同学分别去阳台讨论。邵婉婉想拉着意丹凝报一個道具组,外出机会多,被意丹凝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邵婉婉只好自己去。不過也对,她们想逃课确实不需要走正道。
晨平還在气不過下午物理课的事情,想到意丹凝之前也被胖大海找出去過,虽然后续她沒有自己惨,但他们俩在這上面应该会有共同语言。趁着班上人少,他壮着胆子又去找意丹凝。
意丹凝還在看邵婉婉前两天买的书,正看到精彩的部分,突然一個阴影落下。她以为是什么老师来视察了,书来不及收进抽屉,只能假装自己在干正事一般抬头,发现眼前是一個穿着校服的,有点眼熟的同学。
“···你有事?”意丹凝暂时想不起来這人是谁,只希望赶紧把他打发走,好继续看书。
经历了上次的“我认识你?”事件后,晨平觉得意丹凝给出什么反应都不奇怪了。当然,自己得厚脸皮一点,他们的故事才可能继续嘛。之前瑢毅她们不都是這么上钩的?
他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意丹凝同学,实在不好意思,上次吓到你了。”语气真挚,眼神诚恳,演技属实高超。
见意丹凝沒有回话,他继续自己的表演。“虽然我鲁莽的行为打扰到你了,但我希···”
還沒等他說完,意丹凝终于想起這人姓甚名谁,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說得对,你打扰到我了。”說完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步,企图拉开距离。
晨平一句话沒說完,憋了口气,急躁起来。“不是,你听我說!”又重复了上次的动作,伸手想抓意丹凝的肩膀。
意丹凝自然沒给他這個机会,抬手将那咸猪手打了回去,兴许是沒收力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响。其他自习的同学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回头开启吃瓜状态。
晨平這种校霸级混混哪儿受過這种委屈,当场肾上腺素飙升,扑過去想跟意丹凝开打。意丹凝只凭借气息变化就判断出晨平来者不善,而他這种级别的打架在意丹凝眼裡不過是菜鸡水平,慢的不行,出招不够果断,力道太弱,情绪化严重带动小动作干擾准性。意丹凝无意纠缠,抬脚把他绊倒在出招阶段,人還沒完全摔下去,又在他腹部补了一脚,晨平直接被踹到教室前排,自己的座位附近。
正碰上艺术节参与分组的各位趴在窗户那边围观,基本上全班人都看到了晨平的惨状。這晨平平时人缘是真不好。不知道谁突然吆喝了句“好”,叫好声此起彼伏,然后整個教室笑成一团,只有晨平的好哥们儿对他虚假地表达了一下关心。毕竟他们其实也不太想在這种时候跟他扯上关系,免得毁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印象。但不关心一下,他们下一秒在晨平心中的印象就沒了,容易被迁怒。他们是小弟,怂,沒有办法。
“沒事吧?”邵婉婉从道具组那边脱身,赶忙回到座位上。谁知道她就离开這么点時間,那晨平又来搞事。看来上次沒给他教训真是便宜他了,這种人不尝点苦头真是沒法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意丹凝摇摇头。她只是踢了两脚而已,還沒怎么用力呢,沒想到对方直接飞出去了几米。邵婉婉很清楚她的实力,也就沒多关心什么,开始给她分享道具组的有趣点。
门口演出组的同学们对视了一下,他们刚好缺一個会打戏的主角,又不太想找晨平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混青年。而刚刚来报名的同学都不会打架,从小到大打的最厉害的时候可能是幼儿园過家家抢角色。编剧刚想把打戏改成嘴炮战,就看到意丹凝這個非常符合要求的同学。
這么好的机会编剧当然不肯放弃。找到意丹凝以后,在邵婉婉的花言巧语下,想着自己对《神罚》也算熟悉,意丹凝還是同意去试一试。
事实证明,演打戏并不等于打架。对意丹凝来說,代入情感算是一大难点,但思维场与剧裡人物相性很好,又有邵婉婉的协助,经過几番调整,意丹凝已经是一個像模像样的冒险家愈梯了。比這更难的是如何才能不让挨打的同学感到不适。不好上前教她怎么装样子,邵婉婉只能在一旁看戏。
暂定的配角们被打怕了,缩在一旁不敢上前。气氛一時間有些尴尬。之前报名主角的任珺悦提出要跟意丹凝一决高低,有意解围。珺悦是沒打過架,但她共情能力强,演什么人物都能演出至少三分魂。
“你先扮一下這些皇室成员,接台词就可以了。待会儿我們交换。”任珺悦拿過编剧的台词本,递给意丹凝。這一幕是愈梯和家族对峙,意图推翻统治。意丹凝翻看了一下,跟原文比起改动不大。不過编剧圈了好几個地方,大概是還沒改好。
“···国王陛下。”珺悦调整一番情绪,抬眸,眼中尽是完成大业的坚毅,藏起了对其昏庸懒政的愤怒和即将血脉相刃的悲伤。“放弃你无谓的挣扎吧。你的权杖已经落地,皇冠也岌岌可危。它对你而言太過沉重,是压垮你脊背的原因。”
“我儿,我的女儿。是什么把你变成如今的模样?你又聆听了谁的耳语?是什么教唆你反抗?是什么指引你前进?”這次编剧要看的是任珺悦如何演,意丹凝就沒怎么认真回戏,全在棒读。
任珺悦一点沒受意丹凝那毫无情感的回话影响。“你真的一点都沒听见嗎?民众在默默地哭泣,他们的声音枯黄了春日的新叶,干燥了川泽,淹沒了田地。那声音···”
话還沒說完,王老师来班上巡查了。班长提前给她报备過晚自习一部分同学要准备戏剧节活动,班上人不齐属于可以理解的状态。但为什么教室会這么吵?吵到隔壁班班长来班主任办公室找她去组织纪律。
王老师关上教室门的那一刻,全班鸦雀无声。在几番排查后,王老师把罪魁祸首晨平和他的好哥们儿揪出了教室。晨平情绪不稳定,說的话乱七八糟的,左一個胖大海,右一個意丹凝,中间夹杂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词汇。听得王老师直皱眉。
另外几個男生支吾了半天,王老师终于听出了個所以然。他们說晨平被意丹凝打了,出了洋相,班上人都在讨论關於他的八卦。王老师想了想,還是得找当事人来问清楚,就往阳台那边走。
“意丹凝同学,你们在排练嗎?方便出来一下嗎?”
王老师什么理由也沒有說,意丹凝她并不想。邵婉婉耳听六路,猜到了王老师是为了晨平的破事儿来的。她拽了意丹凝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意丹凝立马放下手裡的台词,跟着邵婉婉往教室外走。任珺悦在一旁突然捂嘴笑了。她算是看出来這对儿小同桌关系不一般了。她先立一個cp粉的牌子在這儿,磕一個。
這会儿下课铃打了,陆续有教室爆发出笑声,同学一個一個在楼道裡穿梭。王老师這边跟公开处刑一样审问着晨平,声音不大,但晨平那张脸在年级上太著名了,吸引了许多人驻足。
“···所以是你追求不得气急败坏,想下手,人家意丹凝才对你动手的,是這样嗎?”王老师终于理清了事情来龙去脉。“晨平,這件事說起来還是你不对。這么大個人了,进学校前应该看過校规吧?”晨平咬着牙,一副不屑的样子扭過头。
“老师···這不是晨平第一次這样了。”围观人群裡,瑢毅站了出来,向王老师說了晨平之前是如何纠缠她不放,干擾学习,又造她的谣的。瑢毅本来沒打算找老师报告這些事,想着自己忍一下就過去了。但這事儿想着膈应,尤其是今天正好有老师在批晨平,她就一鼓作气跟老师說了。
紧跟着還有两個曾经受過晨平纠缠的女生站出来指责他。心路历程大概跟瑢毅差不多。王老师有些惊讶。学生這边的情感八卦是很少传到教师那边,更别說這种级别的事情了。如果她们今天不站出来說明,也许到毕业老师们都還不会知道晨平有這么恶劣的事迹。
“晨平,跟我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别愣着,你应该很清楚你自己做過什么。”王老师加重了语气。赶着晨平走了。周围平时和他沆瀣一气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個,生怕连累到自己。晨平一记眼神望過来,他们赶紧别开头,溜回了座位。
意丹凝和邵婉婉刚准备回去继续弄戏剧节的事,被瑢毅叫住了。“你···沒事吧?听說你跟他打了一架。”瑢毅虽然沒见過晨平打架,但听過传闻,之前還觉得传闻夸张了,后来闹分手才感觉自己只是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
“沒事,谢谢你之前的提醒。”意丹凝還沒有忘记瑢毅之前专门来找她的事。
瑢毅笑了。此后她们在学校碰到,都会向对方打招呼示意。這也算自家小朋友交到新朋友了啊,真,不容易。邵婉婉這么感叹,也和瑢毅混了個眼熟。
“你们那边弄完了?”任珺悦正在和编剧商量结局怎么创新。见意邵二人回到阳台,她放下手裡的本子,跟她们打了個招呼。邵婉婉回了话,语气上扬,听起来有些高兴。
“還对戏嗎?”意丹凝谨记着她走前的任务。
任珺悦摇了摇头。“编剧說還是不想放弃打戏部分。反正我們也還有几周時間可以练习,你慢慢来就是了。”
“但你···”意丹凝眉头微皱。她觉得任珺悦演起愈梯来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感情会更充沛一些。“你不演了嗎?”
任珺悦忽然觉得意丹凝沒有看上去那么难接触。“我演這位,一路跟随主角的朋友。算是次主角吧。還加入了编剧组,跟她一起改进情节。”說完,任珺悦扬了扬手裡的台词本,颇有点得意的意味。
角色定了,意丹凝也沒再多纠结。今天沒法开始排练,她就跟着邵婉婉去道具组,看他们,主要是邵婉婉,怎么制定计划,准备材料的。
接下来的一周時間,剧本改写完成,几位主要演员间也磨合了一番,熟悉了自己的角色。表演要求時間是十分钟以内,编剧组费尽心思,才把前半段剧情浓缩成几個场景。這下道具组就为难了,全部场景都要做背景板的话,经费爆炸,班费不足支撑,就算自掏腰包,中学生又能有多少钱呢?不要背景板的话,效果又大打折扣。
午间时分,邵婉婉她们在阳台席地而坐,围在一起制定方案。意丹凝任珺悦等人则在教室裡默背台词。对意丹凝来說,改過的部分稍微难记一些。尤其是结尾,改动幅度不小。为了效果和奇怪的坚持,编剧在主角跟神对峙的时候加了一长串台词,還有几個动作。最后大胆的结束在弑神那一幕。而大部分《神罚》的改编版都不会選擇這么直接的解决方式,多为共存式或契约式。
“還真敢编呢。”见邵婉婉不在,任珺悦拉开意丹凝身旁的椅子,坐下。“神明這一类存在多很多人来說都是一种信仰,不能被破坏。更别說弑神這种事了。我稍微有点担心评委对這個结尾的评价。”
意丹凝扫了她一眼,本以为她是来对戏的。但听完這番话,似乎只是来···聊天的?
“你不是编剧组的?”意丹凝沒有停下翻看剧本的动作。
“是啊,這是我希望的结局。但我希望不代表我不担心评委的反应。”见意丹凝沒有认真对话的意思,任珺悦也就翘着腿读自己的剧本了。
意丹凝不算很明白。既然担心反响,那就改一版沒有問題的就好了。为什么要跟自己說這些?“那你们再改一版?”她是真心提出這個建议的。
任珺悦這才算是真正领教了意丹凝的性格。耿直,理性。大概率不理解她们這些情感上的弯弯绕绕。這样的人能演得好戏還是挺神奇一件事。也许是本色出演吧。
沉默了一段時間。意丹凝在专注的背记台词中丝毫沒注意到气氛的尴尬。任珺悦今日份找话题失败,轻轻摇了下头。
“你說的也对。不說這個了,什么时候对下戏?如果不嫌弃,我還可以给你指导一下。”因为是自己改的台词,任珺悦早就把剧本记得滚瓜烂熟了。
“晚自习?午休不方便。”
確認好時間后,任珺悦就回自己的座位去了。午休快结束的时候邵婉婉回了座位,发现桌子上多了几颗最近很流行的糖。
邵婉婉沒有多想,转身戳起了意丹凝的脸。“凝凝!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的给我零食?”一边戳一边复读。
意丹凝抓住那只躁动的手,想将其送回原主身边,未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什么理由,只是上街的时候看到宣传說年轻人都喜歡,想到邵婉婉,脑子一热就买了。
其实她不回话也沒关系,邵婉婉并沒有刨根问底的想要一個答案,在她看来這個追问更像在陈述事实,意丹凝心裡有她。但意丹凝执着的点在于不能不回复朋友。她思考如何回复,思考的有点烦,索性剥了一颗,塞到邵婉婉嘴裡。
邵婉婉连呼吸都停了一秒。也许是被吓到了,心跳得飞快。反应了一下,才把糖完全包进嘴裡,糖是甜的,心情也一样。嘴角咧开就收不住了。邵婉婉费了点力气才把内心的嘿嘿声压下去。
意丹凝還沒想出答案。邵婉婉手上不安分,也剥了一颗糖,往意丹凝那边送。意丹凝想伸手接住,邵婉婉直接把它送到意丹凝嘴裡了。糖接触嘴唇,甜度缓缓蔓延开。心情变得十分微妙,陌生。想要跟她靠近一点。戳脸也好,送糖也好。从开始就未曾感到厌烦。
见意丹凝愣在那裡,糖還在嘴边,邵婉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她小心的敲了敲意丹凝的课桌,企图让对方回神。
“对不起呀,是我突兀了。”总之先道歉再說!
意丹凝猛地摇头,下意识回避了眼神接触。“沒有。你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她。也许是天气太热了,她才会觉得這么不安。不同于恐惧的不安。
邵婉婉听出来她声音有点不对劲。想细究,上课铃响了。沒有办法,只能下次再說了。她撇了下嘴,回過头准备上课。
意丹凝走神了一下午。心情乱糟糟的。烦。从来沒有這么烦過。烦到她突然想去做個任务,发泄一下。
泠笠雅给意丹凝来的這通电话可谓瞌睡遇上枕头。直到转接過任务,意丹凝才意识過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课间,意丹凝跟任珺悦說了一声,改了对戏的時間,然后直接翻墙逃一般的上街了。当然,還是沒有忘记给邵婉婉留一個纸條告知。
邵婉婉看到座位上的纸條后安心了不少。至少小朋友還是愿意跟自己交流的。有了交流的基础,其余事情就好办啦。
虽然說意丹凝以前的战斗方式也很暴力,但也不是毫无章法的。她会精细分配自己的体力,不浪费一丝力气在不必要的小角色上。今天似乎有些疯狂了,一片狼藉,目标依旧达成,意丹凝沒有停下来的意思。
收起武器,還是赤手空拳打起来更带劲,心情可以顺着拳头砸出的坑流逝。灌不满,流不尽。体力快耗尽前,意丹凝终于停了手。回头看着她造就的废墟,烦躁又如同突起的音乐一般缠住了她。取刀在手臂处划上一道,疼痛让她清醒。沒有多作停留,意丹凝迅速离开了。
明明已经沒什么力气了,步伐却不肯减慢。头脑裡满是一個人的身影。意丹凝终于明白了烦躁的来源。
邵婉婉。
她想见邵婉婉了。不過才几個小时沒见,她有些等不及明天,也不好现在回教室。夏日的风不尽是燥热。凉夜,月光也是冷的。放慢脚步,思绪和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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