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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麻雀与凤凰

作者:沈步苏
沈步苏著 這边是楚八娘的好事,那边瞧着楚芸的霉事就来了。(。) 楚府算是弄好了楚芸的户书,楚太太挑了個吉日,就赶着长宁节送楚芸出家了。 一個飞上枝头做凤凰,一個清灯孤佛当姑子,怎么不叫人感慨這命运弄人。 朴王府的速度真是快,這头楚府刚送了贴子去,那头就定下了相亲的事宜。 王爷自然不会屈尊降贵跑楚府来相亲,楚八娘直接送上王府的大门似乎也不妥,于是折中了一下,就定在了梁国公府。 京城裡虽然都传遍了,但是楚府同意自家八娘跟王爷相亲這件事情,前头捂得严严实实的,兰院裡也是滴水不漏。 這种事情若是不成便是灾祸,一個叫王爷看上又退了的小娘子,哪户人家能要? 而且别人联想之下,势必会影响到楚老爷的仕途。 为着這一点,楚老爷還很是大赞了楚太太一番,說她当初沒有直接答应老国公夫人的举止言谈慎重,有礼有节。 楚太太从当楚老爷的藤妾开始,倒還从无一日如此受高看過,這大概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因此這表面上看来,倒也是皆大欢喜。 楚太太是一反常态的配合,从相亲的头面到衣衫,沒有一样不尽着平夫人跟楚八娘挑,一付盼着事成的殷勤姿态。 楚八娘瞧着倒有一些纳闷了,跟平夫人道:“這楚马氏怎么会這么好說话,不会是葫芦裡藏着什么别的药吧!” 平夫人满意地瞧着眼前一段丝绣四季花一年景的花锦布,但翻看了一下又把它放回了原处,倒是挑了一段丝绣蝶恋花略雪地青布拿了出来,道:“我看就拿這個做件采莲裙吧。” 楚八娘脸色红了一下。道:“会不会稍微素了一点。” 平夫人轻笑了一下,道:“一個王爷瞧的富丽菊還少么,要的就是這個与众不同。” 她又瞧了一眼楚太太送過来的头面。包括一付浮雕金纹坠月牙耳环,一根高浮雕穿花戏龙珠金头簪,一條金如意头镂雕缠枝卷草纹的胆形胸坠。 平夫人冷笑了一声。将那匣子关上,道:“俗不可耐。她是隔了這么多年,依然只爱金子。” 她想了想,翻开自己的柜子,从最底裡掏出了一個布包,展开来,从裡面取了一件四蝶的金镶玉步摇,又挑了一件金缕孔银香囊。另一块单独的红绸布裡裹着金漏雕花包铜嵌和田白玉手镯一付。 楚八娘吓了一跳,道:“娘亲,這不是外祖母藏给你的老货么?” 平夫人叹了一口气,笑道:“本是想以后给你压箱底用的,如今還藏着它作甚。你倘若真得嫁进了王府,只怕這珠宝首饰都戴不過来,這些东西放着倒是占地方了!” 楚八娘歪在平夫人的身上不好意思地道:“我才不嫌娘亲的东西占地方。” 两人正說笑着,就听外头有人道:“八姐在么?” 平夫人给楚八娘使了個眼色,楚八娘便将东西都放好,才走出内室道:“在呢!” 楚九娘笑意吟吟地带着竹秀走了进来。楚八娘瞧着身后的竹秀還拿着托盘,瞧来楚九娘像是過来送东西的。 楚九娘笑道:“我前几日得了個玉佩,本来想着是拿来配衣衫穿的,可是哪裡知道翻来翻去也沒找到一件合意的。這买玉佩要做新衫来配。做了新衫還要重新做绣鞋来配,做完了绣鞋,恐怕還要重新买头面。所以想着算了,還是叫我送了人吧!” 楚八娘见她說得有趣,倒也笑了,见竹秀掀开红布,下面是一块碧绿的环形玉佩,那绿意如汪水似的盈满溢了出来。 “好玉佩!”楚八娘赞叹道。 平夫人也从内室转了出来,一眼瞧见那玉佩便心中一动,這玉佩倒是刚好能配楚八娘做的衣衫。(百度随梦,最快更新) 楚八娘犹豫道:“不過這也太贵重了些,我可還不起礼。” 平夫人在一旁笑道:“自家的姐妹,即然九娘子送了,那裡有回绝的,等你找着适合九娘子的,再送她也不迟。” 楚九娘高兴地道:“平夫人說得在理。” 楚八娘這才将玉佩让竹芳收了下来,她原本贴身使女竹馨自从平夫人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外屋当個二等使女用着。 楚九娘送完了玉佩,便起身走了,平夫人瞧着她的背影道:“這倒是個伶俐会揣摩人心的!” 楚八娘犹豫道:“這楚九娘跟楚马氏一样,可不是個省油的灯,您收了她的礼,怕是不好吧!” 平夫人微微一笑道:“我們连楚马氏的礼都收了,怎么就收不起楚九娘的礼,只要朴王与你的事成,她们送再多的礼,我也敢收下。” 竹芳将玉佩收好,道:“小娘子是幸亏有夫人挡着,否则像十娘子這种沒娘的,就只能叫她欺负了,我听下头的人传,說是十娘子的户书已经落到寺庙裡头去了,就捡日子送进观裡出家了呢!” 平夫人坐下瞥了一眼楚八娘,道:“你這几日哪儿也不要去,尤其是不是要去楚十娘那裡。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即然楚马氏在你這件事情上退让了,就不要节外生枝,跟她们另结仇怨!” “哎!”楚八娘低头应道。 平夫人细白的手指端着茶碗悠悠地道:“這人啊,天生归命管,有人是金命,就必定有人是银命,還有人是草命,天注定,去庙裡修個来世福,也末必是一件坏事!” 楚芸带着竹勉慢慢地跨過了正房的门坎,见几個老婆子使女在那裡交头接耳,见了她才连忙散开。 “各人有各人的命啊……”楚芸只听见了這么一句。 她轻眨了一下眼帘,便穿過院子跨进了厅裡。 楚太太见了她笑道:“十娘来了。” 楚芸蹲身行了一礼,她瞥见了桌面上淡黄色皮的折子,心裡不禁一跳,终于就要离开這裡了。 楚太太果然笑着拿起了户书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笑道:“這户书呀,我替你办好。” 楚芸上前接過了户书低头道:“谢谢母亲。” 她慢慢地打开户书,突然目光一凝。再抬起眼帘。 楚太太端着茶碗叹息道:“本来呢,是想让你去伺候两年曾夫人,哪知李太妃去陵庙。挑中了曾夫人当随行,這可也算是咱们的大福气。原本想着可好。你不用去吃這两年清苦了……”她苦笑了一声道:“可你又叫太后瞧上了,這說出去的话想再收回来可就难了。” 楚芸淡淡地道:“可是我要去的是念慈庵,不是天圣观哪!” 楚太太笑了,道:“傻孩子,太后是信道的,左右是出家两年,不若索性哄她老人家高兴了。回头我就說,你這孩子受太后的感召,突然就信起了道,這圣人哪有不高兴的。” 楚芸慢慢收拢起了户书,淡淡地道:“母亲可真是算无遗策呢,只是我跟太后所谈的都是佛经,半字也沒提到道经,這么就弃佛从道,不知道圣人相信我們楚府有几分诚意呢……” 楚太太嗒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沉着脸道:“十娘。上一次你能晋见圣人,那依仗的是——你是楚府的小娘子,如果你连這点本末都分不清楚,那你就要好想一想了。” 楚芸微微露贝齿冷淡地道:“母亲說哪裡话。我当然清楚我是因为什么而晋见太后,只是母亲前头說明白了是去庙裡伺候族中的节妇,可现如今又說是为了让太后高兴让我去观裡。别人不知道的,還以为母亲您是逼着家中的庶女出家呢!” “放肆!”楚太太脸色更黑了。 楚芸微微欠了一下身道:“母亲勿恼,十娘這也是好意提醒母亲。母亲如此匆匆地改变落户,却不提醒十娘一声,若碰上個性子浅的闹将起来,岂不是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楚太太的目光缩成了一根针,倾刻微笑道:“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這做母亲的哪裡有会为难你们的道理,江妈……” 江妈上前了一步,狠狠瞪了楚芸一眼,才返回内堂取了一匣子出来,递给了楚芸。 楚太太深吸了一口气道:“這裡头是我答应你的东西,你瞧一瞧,可妥当。” 楚芸還真依言打开了匣子,一点一点点清了裡面的东西,包括楚太太欠楚芸的两個铺子折了的一千贯交子,以及另外答应的五百贯私用,還有就是桃儿梨儿的卖身契。 竹勉从来就沒有卖身契,楚七娘也从来就沒跟她签過,竹香是二等使女,算是楚十娘从平江府带来的使女钱买下来的,所以一早這卖身契就在手裡了。 唯独桃儿梨儿是府上的粗使使女,签得是死契,因此這契還在楚太太的手裡,现在才算是正式交到了楚芸的手裡。 江妈瞧着楚芸看交子契约的细致劲,真是又惊又诧异,沒想到楚芸還真敢收,真敢验楚太太给的东西。 嫌命长的东西……她心中這么想到。 等楚芸把這一套东西都收拾好了,才从袖子裡拿出了一样折子,道:“母亲,這是我从院子裡带走的物件,您瞧瞧,若是沒有出入您落個印记给我,回头咱们府上也好有個凭证。” 她仿佛沒有瞧见楚太太眼中的狠厉之声,只是低头温言细语,楚太太长出了一口气,瞧着江妈道:“叫竹玉取我的印记来。” 江妈抿了抿嘴,那双吊眼又狠狠地瞧了一下楚芸,這才出去,隔了一会儿竹玉便捧着一只匣子进来。 楚太太打开匣子,拿出裡面的白玉印记,沾了一点朱砂冷冷地瞧了一眼楚芸,将印记盖在了她的折子上。 楚芸這才低声道:“十娘谢過太太。” 即然條件都谈妥了,楚太太也就懒得再跟楚芸多啰嗦了,道:“回去吧!快出家的人,沒什么事也就不要到处乱晃了。” 楚芸依然低眉顺目地說了一声是。 江妈瞧着楚芸远去的背影,道:“太太,你這不是便宜了她。” 楚太太冷笑了一声道:“急什么。等她出了门,她拿走多少东西,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再如数拿回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以为出了這门,我便收拾不了她了。” 江妈一寻思,笑道:“說得是。等她见了陈观主,怕是就能记起您的好来了。” 楚太太不轻不淡地笑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悠悠地道:“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江妈的心跳了一下,再细眼瞧去,楚太太的脸上分明又沒有什么。 此时秋日已深,楚府小径两道的落叶前扫后落。风一吹,枯黄的叶子又洒落了一地。 荷园旁几個打扫的老婆子见了楚芸便都立刻低头佯装不见,這位小娘子虽說要送庙裡头去了,她们倒也不敢放肆,沒法子,谁让楚芸的手裡還捏着她们的借條呢。 此刻她们不想惹楚芸,倒怕楚芸来惹她们。 楚芸瞧了瞧這荷园外头堆得老高的家什杂物,笑道:“把荷园裡头的杂物都拿出来,可是有人要住进去么?” 那些老婆子干笑道:“這是太太叫收拾的,小娘子。這具体什么用途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不敢细问。” 楚芸微笑了一下,也沒多言语,道:“那這些家具扔出来可打算怎么处理?” 那些老婆子们倒也精明,小声道:“小娘子瞧上了這些家什。” “是有這意思。”楚芸微微笑道:“我去庙裡头总要添几样家什。但都打新的,一来浪费,二来与出家清苦修行也不合,若是得些旧家什,倒也刚好合用。” 那些老婆子互相使了個眼色,作出为难的样子道:“小娘子這可做不了主,你也知道的這本来是七娘子的用物,七娘子是咱们家嫡女,用得可都是些好东西,這些旧家什就算是拿去卖,也能换不少钱。倘若要是叫太太知道我們给了你,那岂不是我們要吃不了兜着走。” 楚芸做了一個犯难的表情,叹气道:“那少不得了只能重新打了,這可真要费不少钱了,竹勉你瞧瞧我們還有多少钱?” 竹勉道:“小娘子莫急,我們钱虽不多,不過還有一把借條呢!” 那些老婆子道:“哎哟,小娘子,咱们明人也不用說暗话,這些家什呢,是太太叫周瑞家去卖的,当然這钱是要上交的,白送给您可不成。這要是您把借條還给我們,我們就睁只眼闭只眼,少收您几個,您看如何?” 竹勉冷笑道:“你们的算盘打得倒精明,让我們自己掏钱买了旧家什,還要免了你百多贯的债,小娘子,不如把這借條给太太,回头我們拿了新钱打新家什!” 老婆子急了,道:“小娘子您是要出家的人,该当菩萨心肠,何必跟我們這些下人過不去……” 楚芸微笑道:“我這就算要菩萨心肠,那還得各位妈妈成全不是!” 老婆子抿了抿嘴道:“這样,您免了我們一半的帐,這個六尺大床算您十贯,一個镏金包铜梳妆台算您六贯,四個玫瑰圆凳每個算你二贯钱,另外一些小家什那就算送给小娘子好了,你看如何?” 楚芸轻眨了一下眼道:“這六尺大床十贯也就罢了,這镏金包铜的梳妆台对我一個出家人能有何用处,我勉强收了去,至多也就是三四贯。四個玫瑰圆凳子二贯一個就更好笑了,莫非我們做姑子的還坐凳子上念经不成,也就是太太什么时候来瞧我拿出来用一用,這太太要用的东西,還能算钱?” 老婆子脸色黑黑地道:“小娘子,您不像個出家的,倒像是個做买卖的。” 楚芸露出贝齿一笑,道:“做买卖的也沒什么不好,至少自食其力,衣食无忧。” “這些家什归了您,那您什么时候给我們欠條?”老婆子追问了一句。 楚芸笑道:“妈妈放心,等這些家什送到了地方,我自会给各位当面结清。” 她又转了一個圈,指着墙角处一堆的文房纸笔画轴道:“這些废纸笔砚也都一并送于了我吧,我拿来抄抄佛经倒也合用。” 她顿了顿微笑道:“這些东西就麻烦各位妈妈送了,回头我给各位算工钱。” 這些老婆子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麻利地把楚芸要的东西另置一边。 楚芸最后在這院子裡转了一圈,转身便带着竹勉离开,她沒走多远突然又折了回去笑道:“各位妈妈,這床也就罢了,不過我瞧這镏金包铜梳妆台倒是個精致的物件,這拿走了,回头搬进来的人要问起来可怎么好!” 老婆子们搬东西正搬得满头是汗,听见楚芸這么說便不耐烦地道:“我說小娘子,您哪也就不要操别人的心了,人家一個贵人哪裡稀罕什么镏金铜包的梳妆台,回头怕是要用真金的梳妆台呢!” 她說着就接着干活,楚芸轻轻地落了一下眼帘,出了竹院沒几步,便转了個方向跟竹勉道:“我們去兰院看看。” 两人沒走多久,便听见关着门的兰院裡面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 楚芸拍了两下门,出来应门的粗使丫头杏儿见是楚芸,便淡淡地道:“十娘子有何事?” “我是来看八姐的,不知道她可在?” 杏儿有一些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去,隔了一会儿,楚芸听见裡面的笑声淡了,杏儿又出来道:“十娘子,不巧,我家八娘子跟平夫人出门去了,不在家呢!”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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