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事小案 作者:未知 金拙言紧绷着一张脸,迎上秦王的目光,立刻又移开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我该象……熟悉政务,插手地方?”秦王含糊掉了太子两個字。 金拙言垂着头点了点。 “有什么事瞒着我?”秦王敏锐的觉出了什么,站起来,紧盯着明显不对劲的金拙言。 “沒有。”金拙言拧過头,生硬的答了句。 “沒有?”秦王哈的一声笑,金拙言的脖子又往旁边拧了拧,只拧的别扭无比。 秦王往旁一步,站到金拙言眼前,伸手指往后按着金拙言的额头,“你這样子,叫沒有?” “王爷是還沒成年,可也差不多了。”金拙言把头拧到另一边,“要照我的意思,该让王爷知道的,都该告诉王爷了。可這事我作不了主,我问過阿爹,阿爹說是太后的意思。” “什么事?”金拙言的话,听的秦王后背一点一点凉起来。 “我不能說。”金拙言拧着头不看秦王,“這是太后的吩咐。” “学习政务也是太后的吩咐。”秦王声音有点干涩。 “你也想到了,对吧?”金拙言听出了秦王声音裡的干涩,扭回头,直直的看着他,“你早就觉出来了,只不過不敢想,不敢信,是吧?我也是。” 秦王盯着金拙言,紧紧抿着嘴唇,脸色一点一点白起来,一言不发。 金拙言和他对视了片刻,移开目光,“我先走了。”交待了一句,不等秦王說话,金拙言转身就走。 秦王呆呆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出门,直奔金太后住处。 ……………… 横山县衙,李夏和五哥李文山并肩坐在二门台阶上,李文山一只手裡托着半只石榴,一只手裡拿着個小竹碗,李夏掰着块石榴,不时伸头把石榴籽吐到李文山手裡的小竹碗裡。 “阿夏,现在,我觉得可轻松了,总算能安心读书了。”见李夏吃完了手裡的石榴,李文山再递一块石榴给李夏,不时耸动几下肩膀,看起来轻松惬意极了。 “嗯。”李夏往嘴裡塞着石榴籽,“那個郭胜,得好好看看,不過,他是朱参议荐来的……你說的对,至少三两年裡,能轻轻松松。” 阿爹在這横山县任上,上有罗帅司照顾,下有朱参议那個外甥,這一任轻松的很,以后……嗯,得好好看看阿爹,她总觉得,阿爹不是块当官的料…… 隔天,李文山赶回万松书院,李夏带着小九儿,一有空就往前衙跑,看阿爹处理公务,看新来的两個师爷。 ……………… 从头一回看见李夏溜进前衙起,郭胜就不动声色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走到哪儿都带着那個叫小九儿的小丫头,两個小丫头倒是都不讨人嫌,也很有眼色,在前衙来来往往,从来沒碍過事儿。 這么大的小丫头……也是该這样懂事了,毕竟是书香门第,孩子们的规矩都教导的不错…… 暂时瞧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凭直觉,他总觉得,這位阿夏小姑娘,很不一般…… ……………… 李夏看了一阵子,心裡有了些数。 這么個小县,不足千户,上头能多照应就有多照应,常平仓核查之后,就几乎沒什么事了,阿爹這個横山县令,真真正正轻松无比。 两個师爷,大伯送来的陈定德擅长钱粮,郭胜就做了刑名。 李夏冷眼看了大半個月,陈定德是個能力有限的老实人,不過,做這横山小县的钱粮师爷,那還是绰绰有余的。 郭胜是秦先生替五哥網罗的人才,暂时放在县衙裡照看阿爹,這样的人,李夏沒指望一时半会能看透他,相反,她时刻留心着避开他。 能让秦先生推崇备至的人,必定极其精明,她是個有大秘密的人。 ……………… 小县虽小,事情還是有那么几件的,安静了大半個月,就有讼案来了。 告状的来了一大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哭着喊着骂着一起挤上公堂,两旁衙役棍头捶地,威武喊了好几遍,也沒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李夏带着小九儿,躲在那排肃静回避的牌子架后面看热闹。 這個位置,既能看到她阿爹,又能看到那两位师爷,以及对面的衙役,和在堂上哭成一团的原告和被告。 借着這案子,她要好好看看她爹,以及那位郭胜郭师爷。 李县令被堂上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哭声骂声叫屈声指责声吵的紧皱着眉头,惊堂木啪啪啪拍了七八下,堂上总算稍稍安静了一点,至少他說话,大家能听到了。 “尔等所为何事?”李县令這一句声调姿态都相当威严的问话声音沒落,堂上再次喊成哭成一团,所有的人都在說话,都是哭喊叫屈。 李县令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把脸。 李夏看着她爹,在肚子裡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郭胜的注意力都在堂上的那群人身上,李县令沒能控住场這事,他好象沒留意到一般。 李县令再次拍起惊堂木,這一回,直拍了十七八下,堂下才又稍稍安静了些。 “谁是原告?往前……”李县令话沒說完,堂上的人一起叫起来,“……青天大老爷啊,小民是原告……” 跪了满堂的,全是原告。 “都别吵!都别吵了!”对着再次狂嚎咒骂痛哭起来的台下這一堆,李县令头大如斗,惊堂木也不用了,两只手一起拍在公案上,直拍的公案上的签桶乱跳。 “县尊有令!再有妄哭妄喊者,打十棍子!”见几根令签从桶裡跳下来,郭胜骤然一声高喝,声色俱厉。 两边的衙役都是受過训练的,立刻将手中的水火棍猛击地面,齐声暴喝:“县尊有令!” 堂上立刻鸦雀无声。 李夏叹气的不能再叹气了。 “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李县令长舒了口气,扶住签桶放正,点着台下问道。 话音沒落,堂上再次喧嚣声起。 “大老爷啊,小民是原告,告他……” “县尊,小民才是原告,他是被告……” 堂上每一個人,都說自己是原告,指着這個那個,說要告他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