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计划 作者:意千重 子轩阁文学網欧青谨一回家,便唉声叹气:“真是不得了,借钱都找到衙门裡去了。子轩阁文学網。 夏瑞熙忙从桌前起身,替他解开衣带,换了官袍:“谁借钱找到衙门裡去了?” 欧青谨道:“還有谁?大伯家的均少呗!跑到衙门裡寻我,开口就要借五千两银子去做生意打翻身仗。說是不借就是见死不救,我們這房過得顺风顺水,总不能看着他们大房饿肚子,每况愈下吧?听听,借钱還有這般有理霸道的!” “大房過不下去了?怎么沒听說?他们家不是都要做官搏功名,特别鄙视做生意的么?大老爷怎么会答应放他去做生意?”夏.瑞熙递上湿帕子给他净面,五千两银子,不是個小数目,均少可真敢开口。 欧青谨道:“什么過不下去了?他们日子确实大不如从前,但也衣食无忧。這不是我大伯他们的意思,這是均少眼红,特意来打秋风的。 “你答应他了?”夏瑞熙记得這位均少,在欧家未曾出事之前,就 听說他是個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主,而且最近還传出他赌钱的话来。 “怎么不答应?他的借口那样好,是做正事呢,我要是不借,岂不 是让人觉得我薄情寡义?不顾亲友?” 夏瑞熙见他笑得贼,便道:“他特意跑到衙门裡去找你,只怕就是 知道你好面子,不会驳他。” 借钱不是不可以,但得分人分情况。今儿是均少,明日又不知道是谁呢。借一個不借一個,也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全都借呢,把這個家全都卖了也不够。 欧青谨从榻上抱過达儿,在他脸上狠狠“啪叽”了一口,答道:“面子固然重要,但总不能当饭吃,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不一样的閱讀体验,請到ZiXuAnGe我当着衙门裡的人哭穷,我的年俸才另:吕两,家裡吃饭的人多,花钱的地方更多。见他脸色难看得不得了,我才說,但是他和我這么亲,他是拿去做正事,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等我回家就把你的首饰当了,凑五百两银子给他,利钱就不要他的了,让他把借條准备好,明日来你這裡拿钱。 “他不生气么?”夏瑞熙有些想笑,欧青谨說是不要面子,其实還是假的。他之所以一定要借條的原因,只怕就是痛恨均少跑到衙门裡去威胁他,落了他面子。 “怎么不气?气得要死,骂我小气,亲兄弟借钱也要写借條,他是不愿意写借條的。我就问他,如果嫌五百两银子大多,就借两百两吧?反正是我一年的俸禄。他就不吭气了,明日如果他来,你不见借條不要给钱。给了他這钱呢,以后也就不要指望他還了,就起個让他不好意思再来问我借的作用。我估计還会有人来借钱,要是我不在时,再有人来借钱,你拿不准的,就說你做不得主,让他们去寻我。” 夏瑞熙笑道:“有你操心這些事,我就轻松了。今日三嫂也来寻我,要我带着她一道发财呢。”遂把白氏先前說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欧青谨。 又說:“我猜她和三哥又闹矛盾了,便劝了两句,也不知她听得进去不。又不能和离,這样下去,可真不是個事。你抽個時間,和爹娘說說,让他们劝劝三哥和三嫂,调和一下。总是压着三嫂也不行,三哥该让步的地方也得让步。” 欧青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不讨厌三嫂了?往日她那般刁难你。還有三哥,他那样误会你。”虽然知道欧青英是心裡有疙瘩,抹不下面子才对夏瑞熙和他那舫冷淡的,但到底也是欧青英做得不地道。 夏瑞熙撇撇嘴:“可他们不是你哥嫂么?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日子不好過,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說了,他们不好,你肯定也担心,你不好過,我也不好過,是不是?”一码归一码,她不喜歡三房,少来往就是了。若真的看着他们闹出事来都不顾,最后倒霉的還不是一大家子人。 欧青谨笑嘻嘻地拍了她的臀部一巴掌:“我知道了,好老婆,吃了 晚饭我就過去见爹娘,务必把你交代的任务光荣完成。子轩阁文学網。” 夏瑞熙呲着牙作势掐了他的脸一下:“敢打我?你飞天了是不是? 尝尝我的九阴白骨爪。” 欧青谨笑嘻嘻地正要给她掐回去,他怀裡的达儿居然不客气地一把 抓住了他的嘴唇,面无表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只盯着他看。 二人怔住,随即狂笑,夏瑞熙笑得肚子都疼了:“乖达儿,居然 都会帮娘的忙了。娘沒白疼你啊。” 欧青谨掰开达儿的小手,不服气地說:“你就臭美吧你。 他帮你的忙?他懂什么?他是看见你欺负我,也想学学這欺负人的强盗行径。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当着他干這种事,否则以后他就不料我了。慈母严父,你让我這严父的位置往哪 夏瑞熙道:“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当着孩子调戏我,這种行为你 怎么說?” 說话间,良儿本问饭摆在哪裡? 夏瑞熙道:“就摆在屋裡。”說着自起身去收拾桌子,欧青谨道:“让她们收拾,你過来陪我坐坐。” 夏瑞熙芙着摇头,把手裡的东西向他晃了晃:“這东西還是我自家 收拾的好。” 欧青谨一瞧那两张宣纸,便严肃起来,挥退身边伺候的人,问夏瑞熙:“這东西怎么翻出来了?”這是他祖父给夏瑞熙留下来的造宣纸的秘方,欧家发家的根源。 夏瑞熙轻轻地說:“我想把這东西利用起来。”当初她一知道這东西的由来,她就本能地想抛掉這個烫手山芋,因为她很懒,不想费心劳力。现在,她的想法却是改变了。 “造宣纸?”欧青谨皱起眉头:“你是怎么想的?从前你不是不 想要這個东西,怕它给你惹麻烦嗎?” “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夏瑞熙娓娓道来:“我表想,你想借新贵的势做生意赚大钱,但天下的商人那么多,他们必然也想得到,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要吸引权贵们的目光,咱们必须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很独到的手艺,赚别人赚不到的钱。” “如果开药铺,虽然借着我娘家的经验占优势,但那毕竟是夏家的生意,說不定我爹娘也想重新拾起来,咱们去插手不好。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可以考虑造宣纸,如果做好了,不愁得不到贡纸的差事。而且造宣纸,正是一件风雅事。 古代有很多名士都自己造纸的。” 欧青谨眼睛一亮:“是啊,那天在衙门裡,就听他们抱怨沒有好纸。等天下太平,开了恩科,這纸的需求量必然会猛增,只要纸好,不愁销路。可是怎么解释這造纸的方子?肯定有人說闲话起二心的。别到时羊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骚。明明辛苦的是咱们,却跳出一帮人横强霸道地来分一杯羹。” 夏瑞熙翻了翻眼睛:“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咱们造纸如果造得好,有了钱,族裡所有人都会受惠,修宗祠,办族学,解决那些穷了又读不出书的子弟的生计,做什么不可以?”最主要的,可以解决欧二老爷這一房的生计問題,满足欧青谨不做官,做雅商赚大钱的愿望。 欧青谨皱眉:“我先合计合计,找到稳妥的法子再說。”這本来就是家族传下来的东西,谁都有权受惠。但問題的关键是,谁去把這個秘方发扬光大,然后怎样惠及族人,方式方法都要得当,否则人多心不齐,反而要坏事。 吃完饭,欧青谨抱着达儿去了老宅,夏瑞熙继续她的构想。 宣纸有着“纸寿千年”的盛誉,在中国古代文化歷史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堪称“文房四宝之首”。夏瑞熙记得,年6月,中国嘉德公司四季拘卖会上,以十张清代丈二匹宣纸,卖出了3.63万元的高价。 欧家的老祖宗,造的正是宣纸中的极品,其原料以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为原料,据說“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百折不损,历千年而如新。” 而此纸制作的复杂繁琐和耗时之长,也让夏瑞熙颇为惊诧。足有一百多道工序,有“片纸两年得”之說,堪称所有纸中制作最为繁复严格者。 而此刻,她手裡拿着的這两张欧家传承了好几辈人的宣纸,正是欧家曾经辉煌的造纸术的见证。 她相信欧青谨一定会有法子妥善解决這方子的由来,熟练的工匠也可以高价去挖,但她担心的是,从哪裡去找符合條件的原料?俱她所知,中国的宣纸之所以出名独到,并非是配方保密做得好,而是来源于独特的原料环境。 曾经有英国人窃密仿制,更有日本人在宣纸的原产地搜罗青檀树回国精心种植,然而,移地精心仿制出来的宣纸却是远不能和中国的真品相提并论。 這张方子上也說,“纸之制造,首在于料”,青檀要的是长在温润的乌沙土中的,稻草却是长于沙质土壤且需要水温较低的山泉溪水灌溉。什么地方,会集這二者地理條件于一身? 夏瑞熙想去欧家的发源地走走,也许那裡就是這样一個地方。她想,当年的欧家老祖宗向往做官,做上等人,所以摒弃了這门技艺。如果他们知道,多年后他们的子孙又重新拾起了這门技艺,他们的心裡会作何感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