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改脉
“主子!主子!”水月急急奔了进来,含了一缕喜色屈膝道:“十三爷来了。”她刚才看到胤祥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自胤禛下了禁足令后,除了送饭的厨子可再沒人来過了。
“小嫂子,我来看你了。”她话音刚落便见到一個身影挟漫天阳光大步跨进净思居门槛,那一脸散漫无忌的笑容還有爽朗的嗓子除了胤祥還会有谁。
凌若愕然,道:“十三爷怎么来了?”
胤祥进来后拍拍衣上的尘土道:“之前皇阿玛派我出京办事,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哪知一回来就听說你出事,這不连衣裳都沒来得及换就赶着過来了。”
“四爷知道你来這裡嗎?”凌若眉目间微有担忧之色,胤禛可是下了令了,沒他命令不许任何人私相探视。
胤祥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不碍事,四哥知道了顶多骂我一顿,何况又不是我刻意瞒着他,是那么巧他自己不在府裡,怪得了谁。”顿一顿又道:“小嫂子,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跟我說你在茶裡下红花意欲谋害李福晋与弘时,這事换了别人我還愿意相信几分,但放在你身上却是一百個一千個不相信。我胤祥别的本事沒有,看人還是有几分准,你若是会做那等丧心病狂的事,那就证明我胤祥這双眼瞎了。”
“十三爷沒瞎,瞎的是王爷。”墨玉在一旁沒好气地回了一句。
“墨玉。”凌若轻斥了她一句摇头道:“十三爷别怪见,都是我平日太纵容了他们,所以有时說话沒轻沒重的。”
胤祥往常最喜歡和墨玉斗嘴,然這一次却是沒那心情,只一昧盯了凌若瞧,凌若无奈只得将当时的情况简略說了一遍,但刻意隐去自己发现李氏未怀孕一事,并不是她不相信胤祥,而是此事关系容远性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這一听之下胤祥顿时皱紧了双眉,确实,此事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凌若下的手,若非他坚信她的为人,只怕也要起疑。
待听到凌若叙述胤禛质疑她的话时,尽管语气平淡但胤祥還是从中听出一丝怨怼之意,知其是恨胤禛对自己的不信任,当下叹道:“小嫂子你也别怪四哥了,毕竟……十余年岁月,四哥早已将她当成性命一般来看待,即便她說要天上的月亮四哥也会尽一切办法去摘来,那些年在宫裡的日子极不易,而天真烂漫的湄儿就成了四哥生命中唯一的色彩,在四哥心裡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与湄儿相提并论。当时湄儿說要嫁给八哥的时候,四哥虽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裡必然痛苦至极。”
“我知道。”凌若垂目望着自己素净不曾染有丹寇的指甲,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一夜胤禛借酒消愁的样子,心隐隐作痛,“可惜,四爷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子并不了解他。”
胤祥微微一笑道:“有小嫂子了解四哥就够了,总有一日四哥会懂得谁才是最值得他珍惜相信的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替小嫂子洗脱冤屈,去了這劳什子的禁足令。”他随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后道:“我最不明白的就是這茶裡为什么会有红花?”
墨玉连忙道:“茶是奴婢亲手所沏,奴婢敢对天发誓绝对沒有在裡面放红花。”
“行了。”胤祥屈指在墨玉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沒好气地道:“如果你家主子要怀疑你,你现在哪還能站在這裡,真是笨!”
“老打人家头,就算不笨也被你打笨了。”墨玉揉着发红的额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无意中翘起的小指却令李卫脑海中灵光闪现,蓦然记起一直以来被忽视的一件事,兴奋地道:“奴才也许知道茶中的红花从何而来了。主子可還记得您递茶给李福晋的时候,她小指所戴的护甲曾无意中碰到過茶水?”
“你是說李福晋趁這机会将红花放在茶裡?”胤祥第一個跳了起来,满脸不置信地道:“不可能吧,那可关系到她自己的性命与孩子,总不成为了害你就不顾性命与孩子吧?”
李卫与墨玉不說话,皆盯着凌若瞧,胤祥不知道個中缘由他们却是清楚,但沒得凌若吩咐他们哪個也不敢說。
凌若沉吟许久缓缓道:“十三爷相不相信有人可以改变脉像?”
“改变脉像?”胤祥不知她何以将话题岔开,但仍是回答道:“应该不可能吧,呃,等等。”胤祥說到這裡似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随皇阿玛南下时,御驾在路過山林整休时我因一时贪玩迷了路,不甚摔下山崖,等我醒来时已经在皇阿玛身边,皇阿玛說我当时性命垂危,幸好有人经過救了我,且包扎了身上的伤口,在他将我送到皇阿玛那裡后,皇阿玛不放心便让随行的御医替我把脉,谁想竟发现我說明明人已经清醒了但脉像竟如昏迷中的病人一般若有若无,這分明是人为改变了脉像,如此一来便可以最大程度减低身体的损耗,加快复元,御医啧啧称奇,說救我的人一定是個大夫,且還是医道高手。”
凌若本沒抱多大希望,不曾想胤祥却给了她一個惊喜,当下振一振精神小心地道:“十三爷认为有沒有可能,李氏根本沒怀孕?”
“這怎么可能!”胤祥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她這個說法,“李氏怀孕后是徐太医为她诊的脉,若沒怀孕,徐太医不可能诊不出……”說到后面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终于明白凌若之前问的那個問題是何用意了,是啊,若有人改变了脉像,那么纵然是太医也不见得能诊得出来,只会以为李氏有孕在身。如此一来之前的疑惑倒是可以解开,但新的問題又随之而来,是谁在替李氏暗中改变脉像?而且李氏如果不曾怀孕那弘时又从何而来?
凌若自然知道胤祥眼中的迷茫因何而来,只是她今日已经說得够多了,叶秀可能怀有双胎一事容远连胤禛面前都不曾提起,若经由自己嘴裡說出,胤祥必会疑心她与容远的关系。
李卫目光一闪,道:“孩子其实并不难,外头多的是人卖儿卖女。”
這句话不重,但听在胤祥耳中却如惊雷乍响,轰得耳根发麻,难道弘时不是四哥的骨血?想到這裡他哪還坐得住,连忙起身直奔书房而去,此事关系重大,他一定要立即告之四哥。
待胤祥离去后,墨玉拍手扬了欢喜的神色,“太好了,有十三爷去說,王爷一定会相信主子是无辜的,到时候便沒事了。”
凌若却沒她那么高兴,犹自摇头道:“此事干系重大,若无真凭实据,纵然十三爷与四爷手足情深亦不见得能句句入耳。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扔下這么一句后,凌若回到桌案后重新提笔在纸上练字。
佛家有云: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做不到静如止水,唯有尽量让心境平和,不生出太多的乞盼希望,如此才能坦然面对往后的一切,哪怕永禁净思居……
:呃,明天中午不更新,所以不要等了,写到一個转折点,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請见谅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