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丢官的忧虑 作者:未知 钟正春为了摆平老局长,使出了一招挥泪斩马谡的计策,找個由头把那位常务副局长弄了下去,却告诉他是老局长弄的鬼,弄得两人各自怀了深仇大恨,见面时都像头红了眼的水牛,最后還是宣传部出面,把那個常务副局长调到体育局当副局长去了。钟正春是那种惯于官场的人,广播局裡的干部职工善于编排人,编排起他们的局长来也不留情面,說钟正春贪婪得像狮子,狡猾得像狐狸,敏捷得像猴子,沉默得像石头,心深得像海水,警惕得像兔子。钟正春当局长的时候,林学敏是教育局局长,前些年为了竞争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也曾明争暗斗,只差不多的票就和林学敏平分秋色了。政坛上的官员对自己的竞争对手是最记仇的,对以前的对手,林学敏不可能沒有芥蒂,而几年下来,钟正春居然抚平了林学敏心中的這些芥蒂,两個人成了朋友,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由此可见此人的权术无论阳谋阴谋都非比寻常之辈。 這么想着,春水不禁就有些悲哀起来。无论从实力,从资历,他都不是钟正春的对手。他有一种预感,在即将开始的机构改革中,他可能要出局了。想到這裡,春水苦笑了笑,打电话给苏易元,說:“易元,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苏易元不知什么事,說:“我沒什么事,马上来。” 只几分钟時間,苏易元就到了。春水起身泡了茶,苏易元也不客气,接了茶问道:“有什么事嗎,局座?” 春水一笑,不正面回答,而是问:“易元,最近听到些什么风声嗎?” 苏易元一愣,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春水就想,看来苏易元他们也根本沒有看到文件,這是要瞒到底的做法了。春水从桌上把那份文件拿過来递给他,示意他看了。苏易元看了一下文件,說:“這是什么时候的文件?”春水說:“你自己看。”苏易元再看了看,說:“已经下来十多天了,办公室签收也一個星期了,怎么今天才传阅呢?” 春水一笑,說:“可是人家广播局钟局长早就看到了,如果不是今天我去和王小毛要,只怕還压在哪沓报纸裡呢。” 苏易元就說:“這個王小毛,当的什么卵办公室主任,這是失职嘛。”春水连忙制止了他,說:“办公室也会有大意的时候,這個文件传阅制度,還是要重申一下的好。” 苏易元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說:“問題恐怕不在這裡,局座,在我們局裡,這样的事从来沒有出现過的。這個王小毛,只怕……” 春水含笑看着苏易元,心裡却不免一凛。王小毛之前就是广播局的人,是电视台的一名记者,因为文笔尚可,被前文化局长卫昌贞要到文化局当办公室主任的,莫非這小子是故意把文件给压着?正想着,苏易元說:“局座,這事有些蹊跷,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春水笑笑,說:“這事你去处理一下吧,你是分管办公室的领导,童世杰上次给我反映過,他当工会主席几年了,有些腻,想轮换個岗位,你一并处理吧,弄好后给老吴和卫局长通個气也就行了。” 苏易元会心一笑,說:“我自己去恐怕不太好,還是要齐群一起去做工作。” 春水笑笑,点了点头,說:“就這样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我這裡,我們随时交流。” 苏易元走后,春水再次把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遍,他知道,苏易元是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的,一個办公室主任的撤换,不需要报任何部门。苏易元說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王小毛一個富有经验的办公室主任,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从王小毛来文化局前是电视台记者這個身份来看,這人說不定就是钟正春的内应了。官场如战场,三十六计不能不防,在文化广播即将合并之时,也许王小毛心裡认定了跟着钟正春走,只要在這件事上立了功,合并之后,他就是钟正春的红人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王小毛的办公桌上,坐着的已经是原局工会主席童世杰了。王小毛当然显得很委屈,還特地到春水的办公室找了春水。春水给他泡了茶,說:“王主任,按照公务员制度,公务员的工作要定期进行轮换,你在办公室主任的任上時間长了一点,所以和童世杰同志换一换,级别上沒有变化。工会工作也是一项相当重要的工作,這些年是有些弱化了,我們局裡把你顶上去,就是为了加强這项工作,是倚重于你啊。小毛同志,希望你努力抓好工会工作,为局党组和局务会排忧解难。”王小毛虽然一肚子的不服气,却也沒有說出什么话来,怏怏地走了。 周三的上午,市文物管理局的严冬生局长来局裡汇报,东江寺的修复方案已经做出来了,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对偏殿、山门等进行翻修,尤其是偏殿,有的地方還要推倒了重新修建。图纸由建筑设计院的专业人员在征求了广大佛教界人士的基础上完成,春水看了一下效果图,颇有古刹大寺的气象。严冬生說:“东方局长,工程队就要进场了,我們想請您這個工程指挥长和我們一起去东江寺一趟,做一些指导。” 春水笑笑,文物局和版权局一样,在市一级是文化局的下属局,在省一级却各有各的顶头上司。严冬生是個能办事的人,這次修复东江寺,严冬生很主动,向省裡要了一些钱,加上市财政拨的资金,资金总数达到了三百多万。东江寺的修复工程指挥部就成立了,项目太小,市级领导沒有兴趣,春水就挂名指挥长,具体還是由文物局实施。好玩的是,项目是文化局争来的,资金到了手,市宗教局却站了出来,想要把工程抢過去。市裡江水长和林学敏的态度也很暧昧,把春水請了去和宗教局梁正辉协商,春水把严冬生也带了去。协商时,春水也不客气,說:“如果宗教局有文物保护的权限和专业水平,這個工程我們不抢,宗教局去弄吧,只是,如果是宗教局去弄,得报省文物管理部门批准,否则是不能动工的。”见春水硬气,严冬生也硬了起来,說:“领导们议事,按說我是插不上嘴的,但事情涉及文物保护单位,我不得不說。這個项目是文物保护项目,不是什么宗教项目,梁局长您就不要争了,就是让您去弄,沒有文物保护部门的签字,工程就是结束了也验收不了。”梁正辉這才不再争论。从這件事上,春水对严冬生的印象特别好,說:“严局长,你顶得好,我們费尽了力扒拉的项目,不能让别人就這么抢走了。”严冬生說:“局长,這是你来了,如果放在以前,這项目肯定争不過来。卫昌贞因为自己是文化局局长,就觉得自己比别的局长软,见到别的局长就像是见了市长似的。”春水就笑,严冬生說的是事实,局与局虽然是平级,确实也是分個三六九等的。比如公安局、城建局、财政局、交通局這些大局,平常在别的小局和穷局前面就有些耀武扬威的味儿,如果局长沒有一点底气,下面就更软了,不過,就是再包也不至于在宗教局面前啊,宗教局比文化局更小更穷,也更边缘化,梁正辉之所以敢来插一手,不過是仗着自己是管宗教的,而东江寺是艾城最大的宗教场所罢了。江水长和林学敏对文物和宗教不太了解,让他一說,就迷惑起来了。 当下,春水說:“冬生,工程队定下来了?”严冬生說:“還沒有定,今天去的都是工程队的负责人,到现场看后再說。”春水一笑,說:“工程還是要招标为好,公平公正公开,卫昌贞的殷鉴不远,這么一個小工程,我們不能让别人說了闲话。”严冬生笑笑,說:“局长您說得对,我們今天去主要是那些工程老板想要目测一下工程量,同时工程队還要学习一下佛教建筑的知识,回来后我們就公开招标。” 两個人說着话,从办公室裡出来,春水打电话给苏易元,說自己和文物局的领导去龙泉寺了,家裡的事請苏易元和几個领导辛苦一下。苏易元說:“放心去吧,局座,家裡有什么事我們随时联系您。”春水這才和严冬生下了楼,文物局的那台长丰猎豹已经停在楼下了。春水說:“今天去龙泉寺,路况不错,你的猎豹就不开了吧,那可是個油老虎,還是坐我的车去。”严冬生就交代司机把车开回去了,自己上了春水的奥迪,春水问:“你說的那些工程队老板呢?”严冬生說:“我們约好了在东江寺会齐的。”春水說:“這样最好,撇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