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心 作者:沧澜止戈 正文 佘家?李大雄忍不住插话,“之前不是說佘家的人需要猴子的嗎?为啥现在要杀她” 這也是顾曳跟卢易之疑惑的。 “对了,心”顾曳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要杀我的时候我還沒在意,但后来那個王菁要杀我的时候,他们的方式跟目的都是一样的——假设他们两人是一伙的” 卢易之:“挖心?” “对,他的刀对准我心口,但是在心边缘,一般杀人的话,刺心最为有效,但大多数是刺心正中,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连我心的位置都找不准吧,竟会刺边沿?除非他不想损坏我的心,只想挖心,那個王菁也是一样” 挖心,這是新套路了? 李大雄来回看看顾曳跟卢易之,忽然觉得這两人肯定知道了他不知道的,但是不說,真气人! “挖心做什么?猴子长得這么丑,她的心肯定也” “来,再說一遍”顾曳将青羽等人放置在桌子上的横刀随手抽出,刀口指着李大雄。 李大雄立马闭嘴。 卢易之原本心情不太好,此刻看到两人這逗逼的样子,倒是失笑,不過想起顾曳說的挖心 “既然有所求,必然有所用,你的心” “以极克极有很多种方式,高手可以用她這個人冲喜,成婚当日形成婚媒契约,在地府那儿挂個号,再用她的命养自己的命,這法子是最厉害也是最有好处的,但也有其他法子比较下乘,比如取心活用” 光头佬拉开了门,擦着手,一边說着。 “活用,啥意思?”顾曳好奇,但她的语气挺事不关己的,让卢易之多看了两眼。 “吃” “吃啥?” “心啊” 顾曳跟李大雄同时手按住了胸口——妈蛋,我受到了惊吓。 “瞧你们那沒出息的样儿,這天下间稀奇古怪的事儿多的去了,在古时候還有些部落彼此对战,败者要被挖心,被胜者生吃的不過在你這裡,意义可能也差不多” 卢易之:“你說的是壬族吧,壬族的传统的确是挖心食心,是一种部落风俗,也有另一种蕴意,便是通過吃对方的心得到对方的力量跟生机” 光头佬喝了口水,“一样的,极煞克亲的命格,克的是别人,自己的命却很硬,所以古人才有命硬克人的說法,而命格這种事儿,脉气在心,心是一個人精气所在,妖怪们最喜歡吃的就是人的心,我看那王菁跟那杀手要你的心,必然是有一個人需要你這样强硬的命格” 卢易之:“佘景风” 顾曳:“那個弱弱的小白脸” 李大雄:“刚刚那個杀手是佘景风?” 顾曳:“虽然你的脑洞一贯很大,但总算有一次是靠谱的” 不能吧,那個温柔斯文的佘景风会是刚刚那個冷戾强横的杀手? “是他” 屋内包扎這伤口的青羽撑着身体出来,說:“吃饭的时候,我观察過他的手,虎口有老茧,当时就觉得不符他表现出来的文弱公子形象,大人也說過此人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卢易之闻言颔首,“真正体弱病虚的人举筷端酒,手肘动作不会像他那样哪怕他刻意伪装過,但仍旧显得怪异,因此越发让人怀疑,加上他看你的眼神太假,但有一瞬间是真实的,便是你之前作出那样的表现” 顾曳瘪瘪嘴,“他很厌恶,但還是竭力伪装有所图,未必有所忍” 可不,儿子跟爹妈显然意见不一,他不能忍自己娶這样一個女子当妻子,既然有其他法子可以选,为什么一定要忍呢? 所以他来挖心了。 至于王菁 “一個女人,都变成鬼還愿意为了一個男人再死一次,看来這位佘少爷就是王菁一直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那她现在就在佘家吧!师傅,你赶紧過去抓她!” 光头佬翻白眼,“你以为你师傅是神啊,单对她還好,可那操控夜枭的高人明显在佘家,你师傅可沒那本事,事实上,如果不是今晚有卢大人你在,恐怕還降不了她” 对哦,之前卢易之這個非道内中人竟然有那样的能耐。 难道此人内外兼修? 卢易之倒也坦荡,闻言便是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 “這是家母十年沐戒从净明寺求得尘一上师开光的玉观音,素有诛邪避恶的效用” 母爱是能抵過一切的,何况 “我的天!是尘一上师?师傅,是师公說的那個超级厉害的和尚啊!听說他摸過的夜壶都能辟邪” 李大雄两眼放光,顾曳在一旁猛翻白眼,摸過的夜壶? 人家又不是你。 “咳咳”光头佬觉得自己徒弟实在丢脸,不就是尘一么 “那啥,卢公子,原来你母亲认识尘一上师啊下次她去净明寺,還缺车夫嗎?” 顾曳;“” 翻够了白眼,言归正传,“她不会在佘家” 本来光头佬跟卢易之都已经打算出发去佘家了,闻言都是一愣。 卢易之看着顾曳,“为什么?” 不知何时起,這位卢大人经常会咨询顾曳的意见。 仿佛不在意男女,尊卑,两人巨大的地位差异 不過倒不是依赖顾曳什么的,对于断案观察,顾曳能察觉到,他自然老早就看出来了,他看重的是此人与众不同的视角——尤其是对人心性心境。 尤其是对女人的想法。 “很正常啊,她跟那佘景风肯定有過情,可她舍生救她,那佘景风却头也不回得跑了发生這种情况,一般女人不是记恨回去报复他,就是独自一人找個地方暗暗伤心” “哦,那她为啥就不能是回佘家报复那佘景风呢”李大熊插嘴。 “又不是不知道佘家有高人,加上自己身受重伤,她又不是傻!” 你是說我傻!李大雄愤愤得瞪了顾曳。 “而且你觉得哪怕她自己沒有受伤,佘家也沒有高人,她也绝不会回去报复佘景风,为什么?” 卢易之观察力惊人,但他不太明白女人心思,只是从顾曳的神态跟语气判断出来,大概是男女思维不一样的缘故吧, 顾曳撇嘴:“女人的直觉” 几個男人:“” 青羽几個武力担当身负重伤,无法出外勤,李大雄要留下照顾他们 也只能是自带超级佛器的卢大人跟光头佬出勤。 “为什么要留下大熊?”顾曳问。 “那佘家用得起夜光沙,人脉過人,官府肯定也被拉拢了,他能准确找到你房间位置就說明了官府那边有人告密,既然如此,自然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留下” “好吧,那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呢,事实上,我非常不想跟你们一起” 夜色凄凉,顾曳跟着两人出了客栈,特么的,大唐晚上這么冷? 老子不想出门,想睡觉! “因为你可以帮到我們” “因为你可以当诱饵” 两人同时回答。 顾曳呵呵了。 你大爷! 大冷天的深夜,在大唐這种地方,追捕一只鬼。 如果以前有人预言顾曳会有這样的遭遇,她肯定会呵呵,因为在现代,她从来都是一個不熬夜的人——女人伤不起啊。 哪怕手头有紧要工作,她宁可不吃饭不上厕所也要竭力在白天完成,算是一种怪癖了,但现在呢,端着黄毛猴子似的皮囊,跟着两個男人去追女鬼。 然后就变成现在這样了——在东柳镇的镇口,顾曳蹲坐在镇棋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光头佬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双手负背 “他在干啥?”顾曳问。 “不知,道门中人多玄妙,他应该是在等月灵十分” 所谓月灵十分,就是月亮最明亮的时候,也是一個夜间最有灵气的时候。 但也有两面性,月灵最甚的时候,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哦,懂了,但你還是沒回答我,他到底要干啥” “不知道” 那你明說不就行了。 卢易之又看到了村姑的表情包,不由内心纠结——乡下村裡的姑娘都這样? 如此清丽脱俗不走寻常路。 還好,光头佬沒有让顾曳吐槽多久,他忽然有了动作。 手伸进腰间袋囊裡,掏出一张红纸,再来一把剪刀,然后就开始 ——剪纸人。 顾曳是崩溃的。 大深夜的,一個大男人对夜当空,特么在剪纸人! 顾曳摸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眼前多了一件长袍。 顾曳一愣,看向卢易之,沒說什么,利索得接過。 卢易之倒是惊讶,他原以为這人会推脱一下 倒不是說姑娘家害羞,反正這姑娘是沒有害羞這個神经的,主要是她不太喜歡自己。 一开始就是。 這点他還是能察觉出来的。 “反正衣服又不是你身上穿的,你出客栈的时候带出来的吧,我不穿你還得拿在手裡,我是在替你分忧” 顾曳一看对方表情就解释了一下。 理直气壮的。 卢易之颔首:“多谢” “好說好說” 顾曳随口应着,那头光头佬已经剪好了,转過来。 光头佬:“我們奎山的纸灵鸢,可追踪鬼气” 很是自豪。 顾曳:“丫,第一次看到鸢长得跟鸭子似的,還是怀孕的鸭子” 很是惊叹。 光头佬瞪着顾曳,抖了下纸灵鸢,“你過来” “不過去” “過来!” “不” 過去就要打死我,老子才不過去。 “取你身上残留的王菁鬼气而已” 這样啊,早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