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牢狱 作者:沧澜止戈 顾曳也是惜命的,而那光头佬独自一人去对付那個幻术高手,也不知结果怎么样。 一群人收拾了下,除却一部分人留下来查抄佘府,卢易之带着佘家母子尸身跟顾曳两人离开了佘府。 “猴子,真沒想到你命這么大” 本来顾曳等人還有心李大雄這厮被佘夫人重击了好几下会重伤垂死,结果這厮沒一会就中气十足得拍拍顾曳的肩膀。 顾曳白了他一眼。 還說她,這人不也是皮糙肉厚,话說那光头佬還挺能挑徒弟,這李大雄可不是一般人。 “是不是长得丑的人都這样啊,活得久一点”李大雄口无遮拦。 “彼此彼此” 两人对答如流。 然后卢易之觉得不太舒坦了,因为两個土贼下一秒很默契得看向他——长得好看的,早死啊。 呵呵。 “对了,我們這是去哪” 李大雄冷不丁冒出一句。 這傻缺,现在才问這种問題。 “衙门,之前不是說了,那個人一定会去衙门地牢” “去干嗎?” 李大雄暗道之前說過嗎?什么时候?吃饭的时候說的?那他肯定沒听啊,這不能怪他。 “杀人灭口” 顾曳淡淡說着,已经看到前头衙门所在! 而在她身边的王清婉听到那简单四個字,脸色微微一变。 衙门地牢,王家村的人关在牢中,一個個都恹恹的,地牢中是鲜有亮光的,窗子也一律极少,且封口牢固,這是为了避免被劫狱,当然了,也很寒酸潮湿,挺冷,比他们村子裡那最差劲的房屋還冷。 王三叔王如进面色郁郁,其他人从一开始的大喊冤枉到后来的认命,也不過是一两個晚上的事情而已。 唯独一個人从始至终都很沉默——王四娘。 其余人是怨恨她的,责任也都推到她身上,可又很奇怪的沒几個人去找她晦气,一来是此人平日裡本就彪悍,二来是 王如进看了看她,低哑道:“那人還会来救我們出去吧?” 王四娘垂着眼,脸上有過讥讽的脸色一扫而過。 平常看起来狡猾深沉的王三叔,其实也有痴心妄想的毛病呢。 “不知道”王四娘有些喃喃,她希望那個人来,又希望他不要来。 王如进看王四娘這样子,脸色更阴沉了,忍不住說:“你跟她求個情清婉不是還在他那儿” 這话裡意思不言而喻。 不少王家村的人都期颐看来。 王四娘却脸色大变,婉儿在佘家能有什么好日子過,也只有当娘的才心疼她,這些人平日裡嘴碎,现在却又端着這样的脸来求她 就在王四娘要发作的时候,咣当。 好像有什么铁链子摇动了下的声音,然后外面衙役们說话的声音都沒了。 一下子变得很死寂。 死寂中,那锁链叮铃叮铃,還有脚步声。 “来了!”王如进脸上有喜意。 王四娘下意识握紧拳头,他来了 但他从那阶梯走下来,却隐在那黑暗角落,脚步声停止。 一下子又陷入死寂。 王如进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者說這地牢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刷,王四娘站起身来,“婉儿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很好” 這個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配合着地牢的气氛,平白多了几分阴森。 “你答应過的,只要我帮你做好那些事情,你就会放她自由”王四娘咬字清楚,仿佛要对付刻骨记得一样。 “之前你的确做得很好,但有一件事你做的不好” 他慢條斯理,王四娘脸色惨白,“王小丫?那怪不得我,谁会想到她会投湖自尽!” “不不不,错的不是她为什么死了,而是为什么最后她又活着” 這言外之意就是顾曳被救起的时候,她应该把顾曳直接弄死——他们這么多人难道還掐不死一個小姑娘? 也省的如此一连串的——意外。 “我”王四娘的确无言以对,但也心狠手辣,“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杀了她,但你一定要放了我女儿,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過你” 如此咬牙切齿,对方却笑了,笑声有些低沉。 “做鬼?我最喜歡玩的就是鬼了” 众人顿时感觉一寒,王菁,王菁变成恶鬼了不也依旧在這人控制之下么。 但這個人今天来 “您今天来一定是来救我們的吧,您放心,救我們出去后,我們一定把那臭丫头给杀了!” “对对对,我們一定会杀了她!” “您快救我們出去吧” 一群人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抓着不放,却不知道稻草终究是稻草,何况,這不是稻草,而是一把割草的镰刀。 “不必了我现在需要杀的反而不是她” “而是一些认得我的人” 他终于走出阴影,脸庞在窗子照射进来的阳光下分明。 虽然见了阳光,所有人却觉得自己看到了死亡。 王家村的所有人表情都抽搐,惊恐得往后退,王四娘睁大眼,直勾勾得盯着她。 “你要杀我們灭口” “阿以前觉得清婉聪明,她的母亲很蠢,现在看来也還沒蠢到家” 一边說着,他伸出手,那宽大的手掌从袖子裡出来,竟沒有多少下田劳作的老茧,反而显得细腻,但是指甲很长,削薄好像刀片。 他的手,剪影一般,缓缓的,到了王四娘的脸颊前。 但动作很慢,慢悠悠的,王四娘明明满是恐惧跟怨恨,却沒有半点动弹的反应,其余人也是如此。 他们好像被控制了,被迷幻了,在這個世界裡,他就是掌握他们生死的王! “這乡下地方,也就两個聪明女孩,一個王菁,一個王清婉,哪個女孩不爱美啊,我要教她们清婉不乐意等我把你的脸皮给她看,她就晓得了——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指甲稍稍一划,王四娘的脸皮就能脱离血肉。 有一只更宽大的手却陡然扼住了他的手腕,還有那粗犷豪迈的声音。 “你說错了,应该是有三個女孩,那個女孩叫闫玉,她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女儿,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镇上還是十裡八乡的少年人都很喜歡她,但她独独从小跟邻边李家村的一個少年要好,常常在芦苇荡裡面玩耍,玩啊玩的,他们都长大了,女孩要嫁人了,可一夜之间他们全家都死了,女孩被剥了脸皮,尸骸封入墙中,对了,她生前還遭遇過惨无人道的折磨” 顿了下,這只手的主人——一個李家村平凡无奇的大汉看着对面的男子。 “李猛,如果不是你在闫家老宅手段過急,我們也不会排查到你” 符合那些要求的人其实不少,未必一定是李猛,只是青羽的人已经从无人的李猛家中搜到鞋子,比对之后才大概确定他是幕后之人。 只不過光头佬跟卢易之商量之后還是决定混入李家人之中。 于是,才有了现在這一幕。 李猛一只手被光头佬扼住,却不急,只是看着他,“我早有预感会被你们怀疑到,但沒想到這么快” “沒你快,若是我們动作慢一点,這些人就被你杀死了,死无对证,一個鞋印也說明不了什么” “对啊,就差一点点” “可惜了”光头佬冷笑。 “不可惜,无非多杀一個人而已”李猛笑着,目光陡然锐利! 王四娘等人都感觉到头晕目眩,监牢的门,還有人都扭曲旋转了似的,心口直系,王四娘仿佛看见了自己那懂事温婉的女儿在院子裡浇花草回头朝她笑的样子,又仿佛看见了她被佘景风欺负的样子 痛恨!心疼!羞愧! 最后变成了怨恨,王四娘面目狰狞,掐住佘景风的脖子,“你欺负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四,四娘”王如进感觉自己脖子被掐住了,便是拼命挣扎厮打,其余人也不知道都看到了什么,反正一個個都凶悍得攻讦对方。 直到。 “呔,都给我醒来!” 光头佬摇晃手腕,低喝一声,如雷音撞钟,那些失去神智的人一下子醒悟。 李猛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会” 他看到光头佬的手上戴着一串燧石链子。 燧石乃是火属奇石,在古代本就作为打火石来用的,但纯度如此高的燧石很少见,在道家也是克邪的法宝材料之一。 显然,光头佬不知道从哪裡捣鼓了這么一串极品燧石链子,直接克了对方的幻术。 “怎么会知道你的幻术怕火是吧” “邪教流鸢起始于剑南道那边,传闻总教傍水而生,教内之人多擅长**毒术,也擅利用水影衍生幻术,无论是鬼哭林裡面的沼泽,還是鬼宅芦苇荡的湖泊,都有水,但是你怕被我认出你用的是流鸢的幻术,故意用了火烧,想要给我造成一個假象,就是流鸢派的人怎么可能火烧自己的幻境宅子呢?的确,我第一時間漏過了流鸢但是,你毕竟還是年轻啊小伙子” 光头佬嗤笑着,“从你杀了闫一家老小還将人家封墙中并住了十年,可不像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为什么会逃走而不是留下来等着替我們几個收尸呢,只因为火烧宅子的时候,你自己本身是怕火的,根本就不能靠近,当时便是远远躲开了,后来躲在远处看到火被我們扑灭了才知道大势已去,這才想要杀人灭口的吧” 如果一個人被猜到了所有的隐秘,且被克制了引以为傲的能力,那他的心境就会无限放大——愤怒,還是恐惧? 李猛大概是愤怒了,但還沒有失去理智,眨眼便是窜向了阶梯,往外掠去! “想逃!” 光头佬之前两度被這后生给算计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对方软肋,哪能就這么放過他。 而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光头佬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