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下告白 作者:沧澜止戈 正文 本来在停尸房有“飘尸”,不管真假,都說明這個案件并非只有赵元一方主动,像顾曳這人也是很有忧患意识的,简单說来也就是——她怕死! 非常怕死。 怕到察觉到這附近走廊的灯笼熄灭的时候就有了警惕之心,所以一察觉到脑后勺有冷风,便是迅疾侧身,一步,眼角瞥到地上有影子,心裡便是放松了些,是人! 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 侧步,抬腿,一個凌空侧踢。 那黑影双目只看到飘飞起的衣脚,還有那條腿 黑影被一腿侧翻在地。 顾曳還惊讶此人如此废材,不過還是上前,一脚踩在对方胸口,打算来一個闷踢。 不過那是那瞬 嗖嗖嗖。 附近却嗖嗖嗖点燃了一簇簇灯火,光火一来,顾曳的视线就更分明了,足以看清脚下是什么人,但她還不曾仔细看這人,就瞧到那些灯火“飘来”。 尼玛,鬼火? 其实是有很多人提着這些灯笼缓缓走来。 那光芒凝聚中心,暖黄朦胧,顾曳看到光芒核聚的中心,有一個人。 一個年轻男子。 华衣锦绣,虽然谈不上面若冠玉,但也白净贵气,很有公子哥的范儿,此刻正在光火中走来,一边走,一边說:“自从半月前见你,便觉此生再无他人可像你這般让我心头酸甜苦辣俱全,都說人世间最美不過邂逅,可我觉得,最美不過初遇,我遇见你,你遇见我,从此” 诗歌般的吟诵,深情般的告白。 顾曳听着,很安静。 直到对方深情凝望藏在半阴影半光火之中。 纤瘦,安静,气质 “苏莱姑娘,您可否接受在下在下一定” “你认错人了” 晴天霹雳。 顷刻死寂。 走廊那头二楼看戏的不少食客有小小的躁动。 那啥,认错人了? 有人闷笑出来。 “认错了?你不是苏莱姑娘,那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這裡!” 贵公子倍感丢脸,怒气冲冲得质问,一边也上前。 正要看清這個让他丢脸的人,却也听到顾曳的回应。 “如厕” 如此简单。 “不可能,我算過了,刚刚明明就是苏莱姑娘进去,怎么出来的是你!” “阿?大概是我上得比较快吧” 二楼有人喷笑。 “你!你是在故意羞辱我” 他這才察觉到顾曳脚下還踩着一個人,可不就是他安排的人么。 本来是說从后面惊吓苏莱,然后他出现给予惊喜。 一惊一喜,事半功倍。 有毛病。 顾曳挪开脚,瞥了一眼地上捂着胸口呻吟的男子,白看了一场古代告白,本来心情還可以,但這皮囊還不错的贵公子其实脑子挺草包的。 就這么拦着不让顾曳走了。 顾曳定定看着這個贵公子,慢條斯理得撸了袖子。 对付這种草包其实压根不需要废话什么,示弱只会加重对方的得意。 强势动手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果然,這群人惊讶于顾曳的直接,人都一样欺软怕硬,一看顾曳這么冷冽,首先心头就畏惧了几分,但顾曳還是低估了這位贵公子的心大。 只见对方忽然直勾勾得看着她的脸,還有手,目光游离。 “既然你假装成苏莱姑娘冲撞于我,那就得赔罪!否则我成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這贵公子转着眼珠子,就要把顾曳带走。 顾曳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撸起袖子露出来的手臂,再看对方那目光,登时就无语了。 不過草包也有草包的有点——有钱,有人。 一听他這话立刻就有许多人围拢上来,他们现在也看分明了,的确不是苏莱姑娘,而是一個年级十七十八的年轻女子,外表清秀,但眉宇总有一种独特的锐利跟英气,在光火呼应下,那眼眸明亮得很。 恩,成公子每次眼光都不错啊。 此女虽然比不上苏莱美艳,但也颇具特色。 就在一群人要对顾曳动手的时候 当!东南角的小塔阁楼上吊着的铜钟敲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朝那边看去。 “咦,還未到宵禁时,为何钟声响起?” “是谁搞鬼!” “难道是风满居的人刻意警告我們?” 一群人思虑纷纷,但成元的狐朋狗友们都有了忌惮,原来的匪气也少了。 倒是顾曳看了看那铜钟,眉梢微微一动。 “嘿,怕什么啊,现在不是宵禁,上啊!” “成元,风满居后面” “额反正我又沒闹事,只是此人得罪于我,岂能這么算了” 成元有些着急,倒不是說他不忌惮风满居后面有背景,只是不想就這么丢脸离去。 說着就要来拽顾曳。 顾曳眼睛眯起,手腕转了下,就要动手 “成元,休的胡闹” 就在斜东角二楼上,有個青年低喝。 成元脸色一变,转头就要怒骂,但一看到阳台上站着的人,登时吓白了脸,有些拘谨:“原来是袁林大哥,您,您也在這呢” “哈,小成子,可不止你袁哥哥一個,還有我們呢” 帘子撩起,几個衣着明显更加华贵,但年纪也多了一些约莫二十多许的几個青年走出。 比起20不到的成元多了一些老成,也多了几分内敛深沉,但也有轻佻的,睨着拘谨更甚的成元便是嗤笑:“成元,早听說你对风满楼的苏莱姑娘别有居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不過让你失望了” 失望什么呢? 那青年笑了笑,指尖再撩开帘子,裡头的人光影之下身形绰绰,顾曳在下面都依稀看到有两個人在裡面,一男一女。 男的身影很模糊,但女子婀娜,随着那轻佻青年的挑开帘子而走出。 苏莱。 顾曳不用看人就从那青年的话裡意思揣度出来,真看到本人才知道這些贵公子如此放浪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苏莱,颇有些女性魅力的名字,如其人,姿色娆娆,眉眼波动烟柳潺潺,低眉顺首自有娇柔,衣服上的颜色那样明艳,這样的女人跟王清婉那样的秀美知性截然不同,她的眉眼,她的言语,她的举手投足都在勾着男人。 果然,苏莱一出现,在场不少青年男子都凝了目光。 “苏苏莱姑娘,你怎么到了原来你這样的女人!”成元之所以是草包,就是不懂得审时度势,嘴裡沒把关,這话一說就惹恼了袁林等人,就是苏莱也皱了眉。 “成公子,我于你并不相熟,還請言语尊重些” 成元也知道自己說错话了,脸上悻悻,但心裡对苏莱却多了几分怨恨 成元败退后,袁林等人也有些意兴阑珊,那轻佻青年转头朝苏莱笑了笑,“這东西一贯如此不自量力,今日我等帮你驱了他,看他来日還敢来否” 苏莱神色不变,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几位公子仗义出手苏莱感激不尽” “哈,你感激的也就一人吧” 他挤眉弄眼,袁林看了苏莱一眼,淡淡道:“老三” 那青年闭了嘴,而那位一直沉默的男子终于开口。 “時間差不多了,散了吧” 似乎很有威信,其余人也沒反驳,只是苏莱眼裡有過失望,但也笑盈盈得送几人出包厢。 刚跨出那门槛,青年老三忽然想起来:“对了,刚刚那個小女人哪儿去来着?人我都沒看清” “有什么好看的,言语粗俗,大概也就粗鄙小丫头” “說起女人老四,你在洛阳必然见過许多贵女吧” 一群人說东說西的,苏莱偶尔附和两句。 而此时在风满居中小路上走着的顾曳身边還多了一個高個的青年。 “刚刚是你敲了铜钟?” “一颗石子就够了,不用敲”青羽神色冷淡,见顾曳似乎对他的扔石子功夫很是好奇,不免說:“你一向奸诈狡猾,怎么刚刚沉不住气,差点就要跟他们动手” 顾曳:“夸我就夸我,非要用這么不好的词儿,你這人嘴巴比不上身体老实啊” 青羽顿时想到自己在奎山老屋的失态,不由撇過脸,淡淡道:“就事论事而已,那成元父亲是幽州巡护长官,虽不算高官,但家中各有长辈担任要职,论人脉也是不差,何况那群人個個都差不离這样的身世,阎王好惹小鬼难缠,這個道理你不会不懂” 顾曳:“哈,我知道” “那你還难道奎山两年已让你得道升天,不惧任何人了?” 青羽這话有些尖锐。 顾曳看了他一眼,“你好像认知有错误” “什么?” “他们這样的身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影响范围有限,跨不過降道跟普通人的区别,也越不出幽州城之外,纵使有意外,也绝对影响不了我的生死。” 顿了下,顾曳勾唇:“忘记告诉你了我顾曳虽然怕死,但未必怕事儿” 她回头一望,回头一句。 青羽无话可說,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力果然還是极其不够的,如果他家大人在這裡,必然能看出這個小小年纪出身卑微的女孩内裡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否能看透她的矛盾。 无声中,当靠近之前吃饭的地方,顾曳忽然低哑来了一句。 “我的确感觉有人窥视,但不是成元的人” 青羽步子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