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考学 上
清晨,天色微亮。吕开泰夫妇已经起来,吕杨也起了個早。唯独吕蒹葭昨天太過兴奋,一夜都沒有睡好,她天亮前才睡着,這会儿還睡得香。
“這丫头,要不要叫她起来,杨儿马上就要去书堂了,這丫头可不是来玩的!”吕杨氏皱眉說着。
“今天先不用!”黄宗羲摆手笑道:“虽然公主已经暗示让纯阳进学,但是有些過程還是不能省的,因为這是一個态度問題,所以纯阳還要先去考学监走一趟,走個過场!至于蒹葭那丫头,等到纯阳考過了,午时回来的时候再带去书堂不迟!”黄宗羲吩咐着。
“弟子明白了!”吕杨揖礼。
“师弟,知道考学监在哪裡吧?”黄道蕴问道。
“大概知道,师姐還要修行,不用专程带我去了,若是连考学监都不会走,那我就枉为老师的弟子了!”吕杨连忙拒绝了黄道蕴送他去考学监的好意,他现在已经知道,黄道蕴的道业在立心第三重,已经凝聚浩然正气,是一位秀生。既然是秀生,自身的修行也是很紧的。
立心道业第一重,出隽永之气,称为学生,分在丁科。第二重出锦绣之气,称为童生,分在丙科。第三重出浩然正气,称为秀生,分在乙科。
秀生之上是秀才,对应立言道业第一重,分在甲科。
书院只分甲乙丙丁這四科,甲科已经是秀才,实际上不用在书院呆着了,可以四处游学修立言道业,也就是所谓的毕业。
大匡皇朝九州七十二大著名书院,所有进入书院求学的圣道弟子都按照道业分配进甲乙丙丁四科,道业晋升,则可以晋升上一科,直到晋升甲科,便有两途,一可以留校继续修行,二可以四方游学,在保留三年学籍之后,自动毕业。
黄道蕴修出浩然正气,已经进入乙科,只是這些时期跟着学院請了假期,随自己的父亲黄宗羲一直在吕丘县隐居,静心修炼,企图加快道业的晋升。只是沒有想到寿阳公主从玉京城下来,黄宗羲隐居生涯立刻宣告结束,被迫返回白龙潭书院,黄道蕴不得不跟随父亲返回学院修行。
原本黄道蕴還想带吕杨去一下考学监,毕竟吕杨初来乍到,沒想到吕杨一口就回绝了。
考学监坐落在南明湖畔,离书院大门并不远,是一座两层的楼阁,吕杨来到楼阁前,望了一眼有些陈旧的考学监,整整衣冠,這才龙行虎步进入楼阁。
考学监裡面摆了一條长长的案台,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儒师正在台前聚精会神的练书法。
老儒师握着一杆大毛笔,也不沾墨水,澎湃浩然之气注入毛笔之中,在案台上行云流水地书写《大诗经》。
大诗经是文圣孔济民所著,裡面记载了一百二十一篇脍炙人口的诗歌,老儒师下笔如有神,每写完一首诗歌,衣袖一挥,案台上的诗歌就飞起来,悬在半空,每一個字都是白色苍茫,浩然正气相当凝聚,悬浮在空中也不见消散。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半空之中的诗歌就多达数十篇,占满了整個楼阁的空间,吕杨走进来,立刻就被如此绚烂的浩然正气凝聚的文字给震住了。
“院监大人,学生前来請求考学!”吕杨揖礼,一连呼唤了两次。
“沒空,沒空……你這小学子,不知道考学的时日已经超過一個月了嗎?半年以后再来吧……”老儒师不耐烦回答,笔锋一挑,一首诗篇已经飞了出来,将漫空的文字撞出一條路,压到吕杨的面前,使得吕杨寸步难行。
“呃……”吕杨咽了咽口水,心想不是說只是走個過场嗎,为什么還会有刁难,难道是对方不知道自己会来?
吕杨连忙再次揖礼,郑重道:“学生吕杨,前来见考学监的院监大人,老先生若是院监大人的话,就請为学生考学,学生不胜感激!”
“什么……你就是吕杨?”老儒师立刻停下笔来,一双清澈凌厉的眼睛看向吕杨,等待吕杨的確認。
吕杨咳嗽一声,恭敬道:“学生正是吕杨!”
“好啊,你就是吕杨,不知道考学的日子已经過了嗎?为什么要迟到了,你知不知道,本院监为了要考你一個人,一大早就得起来专程到這裡来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院主大人要本院监前来为你考学……”老儒师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是中气十足,声音震得半空中的文字震颤不已,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学生籍贯吕丘县,乃是农籍出身!”吕杨說道。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是不是院主大人的私生子,或者是亲戚子侄?”老儒师衣袖一挥,半空中的苍茫文字立刻散化开,還原成浩然正气,哗啦一声,全都收入自己宽大的袖袍中,倏忽之间浩然之气已经不见了踪影。
黄儒师走了上来,上下打量吕杨,一脸疑惑。
“呃……不敢欺瞒院监大人,学生……還是黄宗羲儒师的弟子!”吕杨连忙老实回答,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若是不老实,只怕会被刁难得很惨。
“哈哈……我說呢,原来是黄宗羲那小子的弟子……嗯?不对呀,若是黄宗羲的弟子,应该是那小子前来求我才对,现在怎么是院主大人通知的我?黄宗羲那小子還能指挥得了院主大人不成?”
“学生,学生入学是公主殿下应允了的!”看到对方不信,吕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什么……是公主殿下同意了的?這是怎么回事,你且說清楚了,不說清楚我可不让你考過,就是公主同意也不行!”老儒师郑重无比,他是知道白龙潭书院来了一位公主殿下,但是還不知道是哪位公主。
吕杨沒办法了,立刻将太道圣庙上冲撞公主的事情說了一遍,老儒师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到吕杨当场七步成诗,他竟然禁不住兴奋地拍起大腿来。
吕杨說完,老儒师看吕杨的眼神已经大不一样了。
“還請院监大人为学生考学,学生感激不尽!”吕杨再次道。
“哈哈,好說好說……既然是公主默许了的,本院监一定会许你過的,嗯,本院监问你……公主身边的女官叫做上官仪?”
“嗯,好像是姓上官!”吕杨道。
“這么說是寿阳公主会来书院进学?”老儒师脸色露出喜色。
“沒有错,听太道圣庙的人說過,那位公主就是寿阳公主殿下!”
“嗯,好吧,好吧,這是当今陛下非常喜歡的一位公主,哎呀,可惜了,本院监在书院地位比较低,沒有能够亲自去拜谒公主殿下,黄宗羲這小子,运气一向都太好了!”
老儒师看看吕杨,点头道:“你也不错,能在当时的情况下临危不乱,才情和心性俱佳,怪不得黄宗羲那小子会收你为弟子,真是运气不错呀!”
“谢院监大人赞许,学生一向运气還不错!”吕杨小心翼翼道,他现在确实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好恶。
“呸,本院监說你运气好了嗎?我是說你的老师运气好,收了你這么一個弟子!”老儒师叫着。
“是是是!”吕杨连忙点头。
“嘿嘿,原来你也会唯唯诺诺嘛,怎么顶撞公主的劲头哪裡去了?”老儒师立刻笑起来。
“学生還要进学院,哪裡敢对院监大人无礼?”吕杨颇为惫懒地笑着。
“罢了,罢了,其实本院监還是很喜歡你的,要知道能够冲撞了公主,還不被公主惩罚的人可不多,你算一個!”
吕杨心中一喜,笑道:“那院监大人可以开始考学了吧?”
“也罢,开始吧,在纸上写上一句话,最少三個字,文气至少要凝聚一刻钟,文气若是散了,考学失败!”老儒师指着桌子上的一沓纸,這些纸张比蔡氏纸更白更厚,显然是书院自己造的。
“好!”吕杨取出怀裡的新狼毫笔,深吸一口气,隽永之气灌注入笔尖,行云流水般写下八個字,每一個字都是乳白色的隽永之气凝聚,附着在纸面上,上面的精气神凝而不散。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老儒师啧啧称赞:“這句话真是不错,可以成为正身之言,字也不错,风骨独绝……怪哉,本院监对天下书法大家的字体都有所研究,這不是哪位书法大家的字体呀,难道這是你自创的?”
“呵呵,学生只是随性书写而已,当不得自创二字!”
“還真是……呵呵,当得,当得,只要是前无先人之风格,都可以称得上自创!”老儒师大笑。
“那学生算過关了嗎?”吕杨心喜,心想自己這么天才,八個字隽永之气浓郁,不要說一刻钟,就是三天三夜也不会散,所以想不過关都难。
這考学其实很简单,就是学子书写三個字,若是上面的隽永之气在一刻钟内不散,那就算是有资格进学院继续修行了,若是在一刻钟内隽永之气散了,可以酌情考虑入学,但是也有被退回私塾进学半年再来的可能。
“按理說是過了,不過你是黄宗羲的弟子,又是公主殿下允许入学的,自然不会只有這么一点能耐吧,這样吧,你不是略有才情嗎?就作诗一首,如何,作得好,本院监立刻让你過,绝不再为难,怎么样?”
“……”
“不同意,不同意那沒有办法,你是黄宗羲那小子的弟子,不会就這么打退堂鼓吧,這可是会给你的老师脸上抹黑的啊!”
“好吧,請院监大人出個题引吧!”吕杨点头答应,沒有办法,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作诗一首嗎?华夏文明光辉灿烂,诗词歌赋多不胜数,咱什么都不会,就是会作诗!
“那好,你觉得我刚才写的诗篇怎么样?”老儒师衣袖一挥,苍茫色的浩然正气从衣袖中涌出来,凝聚成一首首诗篇,全都是刚才老儒师写過的孔诗。
“這不是孔圣人的大诗经嗎?学生還是念過的!”吕杨诧异道。
“呵呵,念過就好,就以诗为题,论一论诗吧!”老儒师笑着,此时模样颇为慈祥,似乎人畜无害,但是吕杨可知道,這個儒师脾气可不太好。
“那好,院监大人,您看好了!”吕杨沉吟半晌,走到桌前,灌注隽永之气,刷刷刷写下一首诗来,当真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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